第二百一十四章 无法复制

　　变形怪还以为猎魔人只是在犹豫，便劝道：“难道你们猎魔人也有什么职业信条不成？别这么古板，就连猎魔人教团都不复存在了，干嘛还要遵守规则，替他们人类工作？我们才是同类。”

　　“我们不是同类。”维特冷漠地说道，他手里提着湖女之剑。

　　“你！”变形怪那张“文森特·梅斯”的脸上露出扭曲的愤怒，但他心里清楚自己不可能是猎魔人的对手，除非……

　　变形怪装模做样地将单手举着劲弩，另一只手往自己的后腰摸索着，做出佯装掏钱的动作。

　　“别在这上面多说了，猎魔人。你不放心的话，我身上有钱，可以先支付一点定金。再说了，狩猎狼人也不算违背你们的原则吧。”

　　猎魔人胸口的徽章嗡嗡的叫着，他看清了变形怪的小动作，不过他没太在意，说道：“如果他真伤害了无辜的人，不用你说，我也不会放过他。”

　　“这不就行了？我也没伤害过无辜的人啊！我之前还救了许多饥不择食的精灵和矮人，为什么你就是要紧咬住我不放呢！”

　　变形怪吼着，一道晦暗的魔法灵光从他的身后逐渐靠近猎魔人。

　　“所以你有机会，只要你将偷走的东西还回去，一切都将一笔勾销。或者束手就擒，你也许能得到一个公正的结局。”维特这么说着，但他心里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

　　“妈的！你怎么不去找那些精灵矮人要？他们吃得更多！要不是我怕他们把我供出去，我现在绝对能拿出一半的物资！还有，坐在王座上的那个日妹妹的国王才不会对我们这些人怜悯，我太清楚了！他所谓的，对非人种族的友好态度，只是为了从玛哈坎买到更便宜的武器与防具！该死的，我变成过很多人，我什么都知道！”

　　变形怪大喊，此时他脸上的表情与恼怒的文森特·梅斯一模一样。

　　这让维特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恍惚，想到了之前的那个问题。

　　“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什么？”变形怪敷衍地回复道，他心急如焚，并不是因为担心猎魔人没有答应自己的条件，而是害怕自己没有时间。

　　他的复制魔法需要深入他人的心智才能算是完全成功，否则只能复制出外表，很快就会被人识破。

　　而侵入他人心智的难度各不相同，对于意志坚定的人来说，他们能长时间抵抗入侵，就像文森特·梅斯，变形怪花了两天三夜的时间，不断地暗中追踪，并悄悄地渗透，才最终完成了复制。

　　变形怪不得不颠覆自己之前对文森特意志坚定的看法，因为他在猎魔人维特身上感受到了更加坚不可摧的心智。

　　猎魔人的心灵仿佛被一层坚不可摧的薄膜所保护，这让变形怪的天赋魔法无论如何也难以渗透其心智，只能在表面徘徊，找不到任何入侵的途径。

　　这是因为维特在变形怪挖掘城墙的时候，就已经用水符文构建出了一个心灵念能的护盾，施加在了自己身上，他知道这种生物的复制能力可能源自于某种特殊的心灵法术。

　　“你们有自己的灵魂吗？”维特问道，他的表情很认真，“你们变形怪互相交流过吗？”

　　“混蛋！该去吃屎的猎魔人，你在说什么！”变形怪内心燃起了怒火，他不确定这股怒火是因为猎魔人对他们独特灵魂的质疑，还是因为长时间无法突破对方的心智防御。

　　变形怪的愤怒爆发出来，表现在外就是他正毫不自知地变成了曾经复制过的各种生物。

　　人类、矮人、精灵、侏儒。他们的外表、年龄、性别各不相同，但都表露出同样的愤怒。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维特眼中并无任何波澜，他只是有些可怜地看着这个不断在变化为他人的变形怪，“你还记得自己曾经是什么样子吗？我说的是最初的时候，在清澈的河水中，倒映出来的样子。”

　　“听着，猎魔人。”变形怪突然胆怯起来，他意识到自己的魔法正在失控，他稳住心神，重新变回了文森特·梅斯的模样。

　　他放下手中的劲弩，举起双手，对维特说：“我投降了，猎魔人。你放过我，我会离开这里，离开维吉玛，再也不回来。”

　　“不行。”维特果断地摇了摇头，手中紧握着湖女之剑，“我跟你说过了，要么还回一半的物资，要么接受审判。”

　　“在泰莫利亚的法律下，我不可能能活下去。”

　　“文森特·梅斯”疯狂地摇着头，将自己预想过的结局一股脑儿地说出：

　　“我偷走了太多东西，尽管那都只是粮食，但也足以让一个普通人被判十几年监禁或被送去矿山劳作！但我是变形怪，我不可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如果我自首，除了在旧维吉玛被公开处刑以警告精灵和矮人，就是被肢解，碎片散落在那些术士、炼金术士或学者的桌上，供他们研究。我清楚自己的下场！”

　　“……”维特沉默了，他只是个猎魔人，并非审判罪行的法官。

　　除了在执行任务时坚守他那可怜的正义感和底线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你放我走吧！求求你！我真的会死的。”

　　“但如果你走了，你那些旧维吉玛里的朋友便会被迫承担下这个罪过，遭受清算。”

　　维特完全不敢肯定，真正的文森特·梅斯在摆脱掉狼人诅咒之后，仍会继续保持之前的谨慎态度。

　　他或许会带着一些怜悯，但绝对不会背下这个责任。

　　“他们才不是我的朋友，他们是热爱偷窃的小偷。妈的，人类、精灵、矮人、侏儒，还有你们猎魔人，没一个好东西！”

　　变形怪抬起低下的头，他似乎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模样。

　　在维特的眼前，变形怪变成了如同“烂泥和面粉糊成的假人”。

　　“你不是想知道我原本的样子吗？猎魔人。”变形怪双眼直视维特，他黄色的瞳孔逐渐变得透亮，好似琥珀的颜色。

　　“或许这才是我的模样，而你，才是那个变形怪。”

　　带着琥珀色猫眼的“维特”，右手紧握湖女之剑，面对着同样姿态、相貌，甚至神态也完全相同的猎魔人。

　　“有趣。”猎魔人微微一笑，“这种状态下，你能使用我们猎魔人的法印吗？还有，你知道我脑子里记住的一切吗？”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猎魔人显然十分清楚，他的心灵护盾挡住了变形怪对于自己大脑的窥探与复制。

　　“维特”愤怒地吼道：“就算不知道又如何！门外那些人类士兵，难道还能分辨出来不成？我只需要骗过他们，然后离开维吉玛就行了！我才不愿意成为你们猎魔人，既不是人也不是怪物的突变杂碎！”

　　“看起来，你要放弃自己的机会了。”

　　“哼，我看，失去活命机会的人是你！”

　　“维特”怒吼着举剑冲向猎魔人。

　　“见鬼了，我生气的样子，原来这么难看吗？”猎魔人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他没有释放昆恩法印保护自己的意思。

　　维特明白，变形怪并未复制到他的记忆和剑术技巧。

　　因此，变形怪使出的剑招只能用漏洞百出来形容。

　　维特后退一步，侧身闪过变形怪的突刺，然后举起剑挡住变形怪回身的一记挥砍。

　　维特应对地很是轻松，就像在对付一个刚学会用剑的孩子一样，他甚至还有心情提问：“告诉我，你模仿的这身衣服和盔甲，是不是你身体的一部分？额……就是之前那个黏糊糊的、像泥土一样的玩意儿。”

　　“闭嘴！”变形怪又挥出一剑，他的脑海里没有任何猎魔人的剑术技巧，所用的都是从别人的记忆中得到的打架斗殴的手段，以及文森特·梅斯脑海里的蹩脚泰莫利亚剑术。

　　“你会流血吗？”维特抬起左手使用阿尔德法印将对方震开，“或者说，你能复制出人类的血液吗？”

　　“你根本不是人！猎魔人，你是怪物！”变形怪一屁股坐倒在地，对着维特奋力丢出手里的“湖女之剑”。

　　维特一闪身，“湖女之剑”便越过他插进了地里，他正准备观察一下的时候，那“湖女之剑”便完全消失不见了，什么也没剩下。

　　“真是神奇的魔法。”

　　“嗖”一根弩箭转瞬即至，但挡在弩箭前的，是维特竖起的湖女之剑。

　　弩箭的箭头在湖女之剑的剑身上被撞得粉碎，箭杆也失去动力掉到了地上。

　　“你这……”维特皱起了眉，紧张地看着剑身上与弩箭对撞的地方，在看到并没有出现任何痕迹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如果你复制了我的大脑，就会明白你刚才拉动机簧的声音，在这间仓库里有多么响亮。”

　　维特提着剑，缓缓走近坐在地上的变形怪。

　　“不，不，别杀我！别杀我！”此时，恐惧终于唤醒了变形怪的记忆，他变回了自己最初的样貌。

　　一个好像是由泥土构成的矮人，他的手很长，甚至长过了他的双腿，脚掌却很大，足有维特的两倍大小。

　　“你看，你还是能想起自己原本的样子嘛。”

　　维特将后腰上挂着的阻魔金炸弹摘下，他心中有了点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