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微风和煦

　　没一会儿，一个男孩从病房内跑来。

　　“维特先生，猎魔人大师！”男孩一边跑一边大喊。

　　赫萝斯维莎在男孩的身后跟着，她招着手，想让他跑慢一些。“西姆！别跑太快，小心摔倒。”

　　“没事的，赫萝斯维莎嬷嬷，骑士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放弃前行。”西姆的手里抓着一根树枝，分叉的树枝像是剑上的十字护手。

　　“这可真是一把好剑啊。”维特笑着说道。

　　“对吧！维特大师！我也觉得很好。”

　　西姆停在维特身前，他的眼中闪着光芒，“哈”地一声挥舞起手中的“剑”。

　　“西姆，小心别打到人。”赫萝斯维莎追上来，严肃地抬手制止了男孩的舞刀弄枪。

　　“嬷嬷，维特大师说我手中的是一把好剑。”

　　赫萝斯维莎嗔怪地白了维特一眼，说道：“你之前说的话，让西姆已经开始得意忘形了，就别再哄着他了。”

　　猎魔人带着歉意地微微一笑，说：“好吧，这确实还不能算是一把好剑，但却具有成为好剑的潜质。”

　　“您是说？”西姆问道。

　　“任何人或者事，都需要经过打磨才能成材。”维特摸了摸西姆的头，“包括我，我也不是生下来就是猎魔人的。”

　　“那你能收我为徒吗？我想成为猎魔人，亲自为父亲报仇。”西姆丢下手里的“剑”，他的眼神变得暗淡，他似乎不再想沉浸在骑士的梦中。

　　“不用了，你还是成为骑士好了。”维特捡起地上的“剑”，放进男孩的手里，“我已经帮你报过仇了，还记得我和你说的蚂蚁的故事吗？我是猎魔人，我的工作是讨伐怪物。而你的工作是保护他人，我看你干得很不错。”

　　“是吗？那些怪物已经死了吗？”男孩的话里，带着些许遗憾和解脱。

　　“是的，该死的都死了。”

　　西姆认真地说道：“感谢您，维特大师。”

　　“真的想要感谢我，就用你手中的剑保护你的妹妹吧。”

　　“不，”西姆摇了摇头，“我不止要保护妹妹，还有赫萝斯维莎嬷嬷、黛博拉嬷嬷和米尔菈姐姐，还有病房里的大家。”

　　“没错，是该这样的，骑士就应该这样。”

　　维特走出树荫，他看到了从湖边归来的希洛丁格，这位猫学派猎魔人依旧带着满脸的尴尬与腼腆。

　　“你没干什么坏事吧？希洛丁格。”维特挑起了眉，看着他。

　　“瞎说什么呢！米尔菈可是梅里泰莉的女祭司学徒！”希洛丁格连忙说道。

　　“要注意你想遵守的骑士五德哦，欺负弱者可是会违背怜悯这一项美德的。”

　　“走吧走吧，我就是去去除一些身上的臭味罢了。”希洛丁格推着维特，“我还急着去找维雷拉德算账呢，损失这么多，我得要他多拿点钱出来！”

　　“好吧，那就走。”

　　维特转过头，对着赫萝斯维莎、米尔菈和西姆，说道：“那就再会了各位，保重。”

　　“再见了，维特。愿女神庇佑你。”

　　“维特，别忘了替我向杰洛特以及维瑟米尔大师问好。”

　　“维特大师，希望您能消灭更多的怪物！我一定会成为骑士的！”

　　维特看着站在梅里泰莉教堂前的三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挥了挥手，然后和希洛丁格一起汇入进城的人潮。

　　“我突然明白你为什么要遵守那些，看上去是在限制住自己的底线了。”维特身旁的希洛丁格说道。

　　两个猎魔人没戴上他们的兜帽，秋天的中午还是有些炎热的。

　　周围人离他们远远的，毕竟两人背上的双剑，可是显而易见的标志。

　　维特交给希洛丁格的银剑，被他用灰布包裹，别在腰上。

　　“说说看。”

　　“我发觉，受人待见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啊。”希洛丁格乐呵的笑道。

　　“你明白就好，我的朋友。”维特拍了拍希洛丁格的肩膀，眼神扫了扫四周，躲开一些小偷小摸的手。

　　继续说道：“不过还是要保持警惕，别忘了我们是谁。坚守底线的目的，是为了认清自己。”

　　“说的没错。”

　　希洛丁格说着，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对着那些伸向两人腰间的脏手，划出了几刀，在那些手的手背上割出了一道不深的伤口。

　　“啊——”

　　“我操！”

　　“……”

　　几声低沉的叫骂声后，两位猎魔人身边的闲人变得更少了。

　　————

　　“什么？维雷拉德，你竟然怀疑我们解决完那些湖边的怪物？！”希洛丁格愤怒地喊着。

　　随后，他一把抽出背上的银剑。

　　“咚”的一下，插进了维雷拉德身前的桌子里。

　　“你的意思是，我和我的兄弟把剑都砍成了这样，只是为了骗你的赏金？”

　　说完，他又将腰间维特的旧剑拔出，插进桌子里。

　　“维雷拉德市长！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士兵一脚踢开市长办公室的大门，看到站着的两个猎魔人，插在桌子上的双剑。

　　先是打了个寒颤，然后拔出腰间的剑，冲着两人喊道：“你们要做什么？！猎魔人，这里是维吉玛！你们竟敢伤害市长？！”

　　紧随其后的士兵也拔出刀剑，指着猎魔人的后背。

　　维特和希洛丁格没有说话，甚至没回头看士兵们一眼，他们只是用两双如野兽般的竖瞳盯着维雷拉德。

　　维吉玛市长维雷拉德苦恼地搔着下巴，他被这两双眼睛盯得心底发毛。

　　不过他还记得自己是维吉玛的市长，记得自己背后站着泰莫利亚这个王国。

　　“下去吧，士兵。”他命令道，“至于你们两位猎魔人，请息怒。能否让我们坐下来谈，毕竟这里是维吉玛，不是别的地方。”

　　士兵们听从维雷拉德的号令，纷纷退了出去，不过他们没有离开，依旧站在门后。

　　这倒不是因为士兵们有多忠心，只是在维吉玛，像他们这些普通的士兵太多了，任何有可能立功出头的机会，都不能被放过。

　　希洛丁格在办公室内愤怒地走了几圈，踢翻了几张椅子，这才怒气冲冲地坐下。

　　不过维特则沉默着坐到了维雷拉德身前，两人之间只隔着那张插着双剑的桌子。

　　“你能坐远一些吗？”维雷拉德心里有些忐忑，“不是这儿，请远一些，希望你不要介意，这位猎魔人。”

　　“得了吧。”维特懒得和维雷拉德虚以委蛇，他不快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虽然我不算是什么名人，但你至少也知道我是跟着谁一起来的吧？”

　　“……”维雷拉德没有说话，他之前装作不认识维特，只是想将话语权重新掌握，以免拿出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报酬”。

　　“但你放心，市长。我明白泰莫利亚的法律制度，在维吉玛动手，只会让我们两人被几乎整个北方所通缉……”

　　“你明白就好！”维雷拉德假装大怒地吼道。

　　维雷拉德心中对两人充满了不屑，他知道这种愿意遵循规则的人最好拿捏了，在这方面他经验丰富。

　　维特微微一笑，毫不介意自己的话被对方打断。

　　“如果你认为我坐远一点你会更有安全感的话，我倒是可以换个位置。”维特站起身，却没有后退，而是抬起了左手。

　　见眼前的猎魔人好像有些服软，维雷拉德的脸上闪过片刻喜悦。

　　“不过你要是觉得这样就安全了的话……”维特继续着他的话，他面无表情，只是这室内突然吹起的微风，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那就大错特错了。”

　　维特话音刚落，一股强劲的风暴猛地在他的身边爆发，旋转着裹挟住它抓到的一切事物：华丽的装饰画、地上的针织地毯、桌上的美酒与水果……

　　带着这些东西，冲向士兵们“驻守”的大门。

　　“嘭——”

　　随着大门破裂，士兵们也被这股来自里面的狂风吹飞，惊起了一推人在办公室门外驻足观看。

　　市长办公室内的一切都被那狂风卷了出去，包括维雷拉德头上用于遮掩秃头的礼帽。

　　只剩下了两位猎魔人屁股下的椅子，以及插着双剑的桌子。

　　“这……这里是维吉玛！”维雷拉德声音颤抖，他的双腿抖得更加厉害，甚至站都站不起来，“泰莫利亚有无数的士兵！你们……你们……”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硬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声音维特听着十分地熟悉。

　　而维雷拉德更是像看到了救星一般，站起身大叫：“罗契，罗契指挥官！这里有两个想要抢劫我的暴徒，你快带着你的蓝衣铁卫们过来！”

　　来者正是碰巧途径此地办事，被响动吸引而来的弗农·罗契。

　　罗契皱着眉走进办公室，他没有理会仍在叫喊着要将两位猎魔人送进地牢的维雷拉德。

　　维雷拉德还不配命令只听命于弗尔泰斯特的蓝衣铁卫指挥官。

　　他走到维特的身边，对着猎魔人说道：“维特，给我个面子吧。虽然维雷拉德确实有些贪婪，但他终究是维吉玛的市长。如果你想在别的地方教训他，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但在市政厅，我没法坐视不管。”

　　“当然，我的朋友。不过我没想教训‘受人尊敬’的维雷拉德市长，我只是帮他抓住一下事情的重点。”

　　维特微微一笑，心里感到一丝轻松。

　　既然罗契在此，他也就不用抓着维雷拉德去找特莉丝了。虽然猎魔人并不介意依靠一下红发女术士在维吉玛城内的影响力，但软饭嘛，还是能不吃就不吃。

　　“我想维雷拉德市长应该已经找到了事情的重点吧。”罗契松了口气，看着桌上的银剑。

　　“是……是的。”维雷拉德如坠冰窟，这时他才记起自己曾经是怎么在背后，对这个出身平民的指挥官进行非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