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命运之选择

　　两人回到了之前面见湖中女士的小湖旁。

　　希洛丁格站在岸边，没有踏进水中。他不想再次体验被那像沼泽一样的水吞没的滋味。

　　而维特就像之前那样走了过去，见到了树荫下的赤裸的女神。

　　“女士，我们……”维特正要诉说在达冈神殿内发生的种种，却被脸色庄重的湖中女士打断。

　　“跪下，莱里亚的维特，灰焰。”她说。

　　“我……”维特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心里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犹豫。

　　他单膝跪地低下头，眼睛盯着湖中女士的脚。

　　“你是自然的奇迹之子，死亡跟随在你的身后，命运的丝线缠绕在你左右……”

　　湖中女士的话语似乎带有某种魔力，随着她的声音，湖面开始发生变化。淡绿色的水汽缓缓升起，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微光，宛如湖面上盛开的巨大睡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而神秘，仿佛进入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湖边的植物也似乎受到了这种魔力的感染，开始轻轻摇曳，仿佛在为湖中女士的歌声伴舞。

　　“接受我的礼物，它可以帮助你完成你的天命。”

　　一把银剑，从湖中升起，缓缓飘到了湖中女士的手里。

　　“你危险的旅程走了很长一段路，你已经展示你的勇气跟善良。我要以神力册封你为骑士。”

　　维特皱起眉，沉声说道：“我是猎魔人，不是骑士，女士。”

　　她走到维特的身前，将剑身搭在维特的右肩。

　　她说：“无畏地面对你的敌人，保护无辜者。”

　　维特没有说话，这是一份沉重的责任，即便他此前践行着不伤及无辜的原则，但却也不能保证今后是否能够从一而终。

　　湖中女士将剑抬起，放到维特的左肩。

　　她说：“永远不要说谎，就算是死亡当前。永远不要抛弃选择。”

　　湖中女士将剑放在维特的头顶，悬停在那银灰色的头发上。

　　“命运会让你停不下来，前方还有很长的路在等你。我预见死亡跟鲜血，我看见霜冻的混乱。

　　我要求你，荣誉、智慧、慷慨、英勇与怜悯，这是你的誓言。”

　　“我，”维特犹豫着，“女士……”

　　“嘘，维特，现在该起立了。”湖中女士收回银剑，改为用双手捧着。

　　维特站起身，直视着这把带着十字护手、做工简单却优雅的银剑，他知道这把剑叫什么。

　　湖女之剑，或称亚隆迪吉特。

　　“带着这把剑，维特。当作是我的信物，它曾经是一个伟大战士的佩剑，它在这里好几年了，只为了等你的到来。”

　　维特看着布满剑身还在闪烁的魔法符文，有些爱不释手。

　　但他依旧没有伸手接下，他有着莫名其妙的坚持。

　　“感谢您，女士。但我是猎魔人，我会最大限度地遵守誓言，但我不会成为一位骑士。”猎魔人依旧执着地重复着。

　　湖中女士的脸上露出笑容。

　　她说：“带着它，带着我的赐予，去做势在必行的事，完成你的使命。或者，做你一开始就想做的事，去挑战原本的命运。”

　　维特接下湖女之剑，开口问道：“女士，我是否依旧行走在命运之前就为我准备好的道路上？我的结局是否早已注定？”

　　湖中女士没有回答他，而是问出一个问题：“若这个答案是肯定的，那你会作何选择？”

　　“……”

　　没等维特回话，她又问道：“如果这个答案并非一成不变，你又如何确定最后的结局是你所想的那样？”

　　“我无法确定，我不断向前。”维特的眼中充满了坚定。

　　升腾在湖面上的水汽落下，太阳此时来到了小湖的正上方。

　　湖中女士向后退去。

　　湖面反射的阳光摧残若金，维特一手捧着湖女之剑，一手抬起遮住被阳光刺得流泪的双眼。

　　“不要忘记你的誓言，猎魔人维特。至少，永远不要抛弃选择。”湖中女士的声音飘忽着远去。

　　直到她彻底消失不见，阳光才逐渐变得不那么耀眼。

　　很快，小岛上便只剩下了维特。

　　只剩下他脚边挂着露珠的青草，低垂的树木，和身后湖水中的游鱼。

　　————

　　“喂，维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直到希洛丁格的再次询问将维特从恍惚中唤醒，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和猫派猎魔人坐在了渔夫王的船上。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希洛丁格的话里明显带着怒气和羡慕，“你平白无故得了一把这么好的银剑，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希洛丁格的情绪十分激动，他手舞足蹈的动作甚至撼动了就连波涛都未能摇晃的小船。

　　“哼。”渔夫王的一声冷哼，为维特解了围。

　　希洛丁格瞪了面无表情的渔夫王一眼，不满地坐下。

　　“湖中女士就没说为什么赐你这把剑？”猫派猎魔人仍旧不愿意放弃。

　　“她说，是为了让我完成自己的天命。”

　　“什么天命？”

　　“或许是面对末日白霜，或许是改变命运，反正她让我继续前进。”

　　“就这样？”

　　“没错。”

　　“该死的，这次我也应该去岛上的。”希洛丁格暗骂一句，“或许，湖中女士心情好，会赐给我一把宝剑，真是见鬼！”

　　“哈哈，也许吧。”维特轻声叹息，然后将对未来的忧虑先放到一边，笑着说道：“也许真能给你一个安慰奖，毕竟你也算是做了一些骑士之举。”

　　“什么意思？”希洛丁格好奇地追问。

　　“没什么，我是说，如果你能继续展现出骑士的风范，或许湖中女士也会对你青睐有加。”

　　“你是说，只要我遵循着骑士五德，就能像你一样被女士看好？”听到有机会能得到奖赏，希洛丁格的称呼都变得稍微亲昵了一些。

　　“说不定呢。”维特双手一摊。

　　“哼。”渔夫王再次发出一声冷笑。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老头子。难道你认为我不可能赢得湖中女士的喜爱吗？”希洛丁格猛地站起来，大声质问道。

　　但紧接着，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坐回原位，继续说道：“不过，就算你这么小看我，我也不会跟你一般见识。”

　　“这怎么说？”

　　“这是骑士五德中的怜悯，我可不会仗着自己是猎魔人就欺负像他这样的弱小者。”希洛丁格的嘴角露出微笑，他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窍门。

　　“是吗？”维特挑起了眉，越过希洛丁格，他看见了渔夫王举起的船桨。

　　“那当然。”猫派猎魔人自信满满。

　　“可我怎么觉得，你缺少了一点智慧呢？”

　　“什么意……哎哟！”

　　希洛丁格话都还没说完，屁股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么一船桨。

　　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就是这个意思。”维特哈哈大笑，“希洛丁格，在人生的道路上，我们应该要做出有智慧的选择。至少要知道，在船上最不能招惹的就是船夫吧。向您致敬，渔夫王。”

　　“妈的，咕嘟咕嘟……”希洛丁格张开的嘴被湖水灌满，“维特，我不游泳！咕嘟咕嘟……”

　　维特伸出手去，一把抓住希洛丁格疯狂挥舞的手臂，将他拉到船边稳住，对着渔夫王说道：“渔夫王，我想我的朋友应该懂得了何为智慧，是否能原谅他的无心之举。”

　　“嗯。”渔夫王依旧沉默寡言。

　　“你应该提醒我的。”希洛丁格拉着维特的手爬上了船，然后便立刻蹲下，刚刚落水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

　　“我提醒你了。”

　　“根本没有！”

　　“有啊，你看。”维特指了指自己的眉毛，又挑了一下。

　　“我……”希洛丁格正要站起怒骂，却回头看了看渔夫王，又憋屈地坐下。

　　“很好，看起来你已经开始掌握骑士五德之一的智慧了。我看好你，希洛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