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祂来自大海

　　“妈的，这波亏大了！”

　　希洛丁格失落地坐在地上，他的面前是三头半鱼人被堆在一起的尸体。

　　半鱼人的尸体被猫派猎魔人从中间划开，但结果显然一无所获。

　　“怎么了？”走过来的维特问道。

　　“你自己看。”希洛丁格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维特拔出腰间的匕首，挑开尸体的表面，出现在眼前的一幕让他的瞳孔微微张大。

　　半鱼人们体内的脏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灰色，不光是如此，它们的心肺异常的肿大，而其他的脏器却萎缩得不成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维特又挑开另一具半鱼人的尸体，看到的依然是这副景象。

　　“我他妈的怎么知道！草！该死的半鱼人！”希洛丁格愤怒地飞起一脚就踢飞了一旁的头盔。

　　维特沉默不语，没因为失去一份价值不菲的战利品而感到失落，他更想将这件事弄个清楚。

　　他将另外两头半鱼人从尸体堆里拉出，切开了它们的头。

　　因为这两头半鱼人都是被刺中眼窝而毙命的，所以它们的大脑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不过就算没受到损伤也没啥用了，当维特切开头颅看到的是与脏器相同的黑灰色调。

　　“看起来这些半鱼人身上发生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异，而这种变异导致了它们的疯狂，以及器官的病态，说不定就连挡住剑锋的那魔法鳞片也是因此而诞生的。”

　　“你是说维吉玛湖中出现了新的半鱼人变体？”希洛丁格问道。

　　维特摇了摇头，说：“我看不像，你看身体器官的状态。”他用匕首戳了戳萎缩的脏器与肿大的心肺。

　　“很明显它们的活动更加依赖心肺功能，而如果是新诞生的半鱼人变体，应该会抛弃对它们无用的器官，而不是像这样不自然地萎缩。”

　　“你的意思是？”

　　“它们突变了，就和我们一样。”

　　“哼，别用怪物称呼自己，我也是猎魔人。”希洛丁格对于维特用猎魔人举例表示有些不满，他虽然不喜欢人类，但同样不喜欢被当作怪物称呼。

　　“我的意思不是说它们从有智慧的生物成为了毫无理智的怪物，而是它们身上发生了后天的突变，从而导致了这一切。”

　　维特切开了健硕半鱼人的身体，看到的同样如此，只是它身上的肌肉更加的粗壮而已。

　　不过就在维特准备切开它的头看看时，却发现了异常。

　　那个怪异的头盔依然没有丝毫脱落的迹象，还是像一开始那样长在了

　　维特原先以为是这种暗色魔法的作用，但看起来并非如此。

　　他下定了决心，举刀将这颗头颅斩下，然后将一头小一点半鱼人尸体拖出尸堆。

　　“你想要做什么？”希洛丁格对着，将健硕半鱼人头颅包进布袋，挂在腰间的维特问道。

　　“你帮我个忙带上这具尸体。”维特指挥着呆愣在原地的希洛丁格，“到时候你可以从报酬多拿一点钱，当作补偿。”

　　“啊？带着这尸体干嘛？”希洛丁格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嫌弃与疑问，不过更多报酬的诱惑，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用麻布裹起了半鱼人尸体。

　　“带着去找人问问这是什么情况。”

　　“去问谁？还有你想不明白的？”希洛丁格将麻布勒紧，将还渗着血的尸体背在身后，“难道现在还要回维吉玛去问你的女术士？”

　　“当然不是，是去问一个更懂这一切的人。”

　　“谁？”

　　“跟着来就行，现在先等我把这些处理干净。”

　　维特对着剩下的尸堆张开左手，代表伊格尼法印的符文出现在他的手心。

　　一束烈焰从符文中射出，将堆放在一起的尸体点燃。

　　尽管这只是维特释放的最普通的伊格尼法印，却依旧令希洛丁格惊讶不已。

　　他看不出维特施展法印的魔力并非来自体内，但他却十分清楚自己的伊格尼法印绝对没有这种程度的高温，以及持续喷射火焰的能力。

　　这不是维特所能释放的极限，他没有一刻放松对猫派猎魔人的防备。

　　但维特也希望不会有翻出自己底牌的那一天。

　　很快，在他的刻意控制下，所有的污秽都被烧成了灰烬。

　　做完这一切，两人离开了暗沉之水村的湖边，来到了沼泽码头。

　　在码头岸边的一块石头上，维特发现了他要找的人。

　　隐士果然还在那里。

　　“猎魔人，你又来了。还带来了另一个猎魔人，还有……你们的战利品。”隐士没有回头。

　　“没错，我还是为了之前的事情来，我想去见湖中女士。”维特说着，看向一旁的小屋，“渔夫王回来了吗？”

　　“他已经回来了。”隐士转过身，对着维特摇了摇头，继续说：“我之前已经告诉你了，那是半鱼人们的选择，你想去阻止它们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别听他瞎说，维特。”希洛丁格对于隐士高深莫测的样子很是反感，他愤慨地说道：“什么湖中仙女？不过是一个居住在水里的泉水宁芙罢了，哪会有什么神力！”

　　维特抬手阻止了希洛丁格的进一步冒犯，他将腰间装着半鱼人头的布袋解开，放到隐士前面的沙地上。

　　而希洛丁格则狂野得多，他将背上扛着的半鱼人尸体用力摔到地上，其力道之大甚至将一些泥沙扬起，很难说没有发泄心中愤怒的成分在里面。

　　“这是……”隐士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尸体和头颅。

　　微弱但却无比诡异的魔力波动令他在意，隐士明白这绝对不是好的变化，更不是一个好选择。

　　“隐士，你可以看看这上面的痕迹。”维特拿出匕首挑起麻布，向高高在上的隐士展示着自己的发现。

　　“这是什么情况？这绝对不是女士的自然魔法所带来的变化！”隐士看着那些黑灰色的突变器官，惊讶地说道。

　　“呵呵，故弄玄虚，现在知道紧张了？”希洛丁格撇撇嘴，不屑地说道。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女士有对你说，半鱼人们选择了什么吗？”维特开口询问。

　　“我之前也因为半鱼人们的异动而询问过尊贵的女士。她告诉我，半鱼人们似乎从布利姆巫德海域下的海底城市中，寻找到了属于它们自己的海中神祇，所以一部分半鱼人选择了去侍奉那名神祇……”

　　隐士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一旁的希洛丁格打断。

　　猫派猎魔人说道：“你们难道不会去捍卫自己的信仰？就像……永恒之火教派那样，一旦教派里有人想要改信别的神祇，就会被永恒之火的祭司们处以‘永恒之火的焚烧’之类的极刑。”

　　“哼！”隐士难得地愤怒了一次，他盯着希洛丁格说道：“休要用你那肮脏的口舌，和充满贪欲的恶念揣测湖中女士！她永远会尊重每一个信徒的选择，我们也并非被强迫或者渴求什么才选择追随她！”

　　“随你怎么说吧，但结果是就连她也被那个莫名的神祇蒙在了鼓里对吧。”希洛丁格说道。

　　“哼！”

　　两人的争吵并未能打断维特的思考，他问道：“也就是说，女士并不知道那位神是怎样的存在？”

　　“或许知道，但是女士应该也无可奈何。”隐士隐晦地表示着湖中仙女的无力。

　　“呵……”

　　希洛丁格嘴角勾起戏谑的嘲笑，但他的话还没说出，身边就响起了维特的大喝：

　　“闭嘴，希洛丁格，你的话够多了。我们要彻底解决半鱼人的问题就必须要黑燕鸥岛上去，现在你还能找到愿意摆渡的船夫？还是说你以为随便谁都能直接上到黑燕鸥岛上去？”

　　希洛丁格当然知道维特说的话是对的，但他的心中依旧对所谓的湖中女士充满了质疑，他扭过头去不再言语。

　　“隐士，相信你能看得出这应该不是半鱼人们的选择，或者说一开始可能是，但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绝对不是正常的情况。”

　　维特不敢保证屠杀人类不是半鱼人想要的结局，因为在旧维吉玛以及沼泽坟场见到的一切都在说明着一件事：

　　泰莫利亚对待非人种族的态度并非国王弗尔泰斯特所宣扬的那样和善，这里依然充满着对非人种族的屠戮，而森白的铁证却被掩埋在了泥土之下。

　　“我需要去见到湖中女士，我需要了解那个神到底是什么，才能解决这些异常突变的半鱼人。”

　　“……”隐士沉默不语，似乎在思索着到底要不要让维特上岛。

　　其实在昨天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对维特这个普通的猎魔人感到了一丝恐惧，那恐惧并非是来自邪恶的觊觎。

　　而是可怕的，命运的伟力。

　　它不可琢磨、毫无道理。

　　思考了许久，隐士终于松了口：“好吧，你可以上岛，但他……”他看向希洛丁格，意思不言而喻。

　　“我为我同伴对于女士的冒犯而感到抱歉，但我需要他的帮助，我一个人无法面对太多突变的半鱼人。”

　　维特的话显然让希洛丁格感到十分意外，他看向维特的眼神变得复杂。

　　“好吧。”隐士叹了口气，“但不要让他污了女士的眼，你也要保证他不会在岛上伺机报复，破坏女士的居所。”

　　“我才懒得去见湖中女士。放心吧，我们猎魔人对付的只有怪物。”希洛丁格主动张嘴承诺。

　　即便如此，隐士也没高看猫派猎魔人一眼，他的眼睛盯着维特。

　　“好，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