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受伤的村民

　　“呃啊！呜哇！！”

　　血液随着半鱼人的悲鸣从奇异的头盔下流出，它眼中的红光因为飞速流逝的生命而逐渐消失。

　　维特与希洛丁格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两人同时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前倾。

　　维特双手握着银剑的剑柄，拼尽全力向前甩出。

　　希洛丁格也同样如此。

　　“嗤——”

　　那奇异的魔法灵光没能再次出现，锋利的银剑从内部将这头健硕的半鱼人切成两半。

　　半鱼人的双眼也彻底失去了光彩。

　　“呼——”

　　不顾身边半鱼人腥臭的尸体，希洛丁格坐倒在地，长出了一口气。

　　“还没结束呢，希洛丁格。”维特指了指周围散落一地的半鱼人尸体，和死去村民留下的残肢断臂。

　　“妈的，我要他妈的要休息一会儿。”希洛丁格喘着粗气，看着面色如常，只是额头微微发汗的维特，骂骂咧咧地说道：“妈的，你怎么比我见过的熊学派猎魔人都还要有耐力？你们凯尔莫罕的青草煎药里难道含有巨龙的心脏？”

　　“哼。”维特嘴角露出笑意，“或许只是你比较弱吧。对了，忘了告诉你，没有女人会喜欢耐力不好的男人。”

　　“你！”希洛丁格气得吹鼻子瞪眼，他仿佛要向维特证明自己并非缺少耐力，立刻想从地上站起。

　　“别逞强了，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休息好了之后记得把这些尸体堆到一起，不然会引来食腐的玩意儿。”

　　说着，维特从腰间的厚口袋里取出一小瓶普通的剑油，将银剑上的半鱼人血擦掉后，涂抹在了上面。

　　看着被弯刀砍出几道豁口的镀银长剑，维特有些心疼。

　　这趟委托还没收获就已经开始出现损失了。维特摇着头收剑回鞘。

　　“维特，给我用用。”希洛丁格喊停了维特收回剑油的手，看着对方挑起的眉毛，他不耐地说道：“从我的报酬里扣，行了吧？”

　　听到这话，维特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剑油交给希洛丁格。

　　猫派猎魔人接过剑油，撇嘴骂了一句：“真是抠门啊，我看你对梅里泰莉的女祭司还挺大方的啊。怎么，里面有你的老相好？”

　　“不从你这里克扣，我怎么有钱向她们展现善意呢。不过你要是实在心有芥蒂，就当作自己也献了爱心吧。我想，宽容的梅里泰莉女神应该不会介意的。”维特依旧保持着他的伶牙俐齿。

　　“妈的，好人坏人你都要做是吧？”

　　“别废话了，不用还我。”

　　希洛丁格连忙收手，说道：“谁说不用了，你扣就是了反正这也没多少钱。”猫派猎魔人看起来已经摆烂了。

　　“再说了，稀有的半鱼人的腺体和脑子，应该也能卖出个好价钱。”希洛丁格看着三具尸体，心里有些激动。

　　但随后，维特的目光却将他心头的火热浇灭了一半。

　　“一人一半！”

　　“你很识相，希洛丁格。这么看来，或许你有机会在维吉玛开一家自己的妓院，这样你就既能和女人欢好，又能发挥自己刁钻的眼力了。两全其美。”

　　希洛丁格看着维特脸上的笑意，突然生出一股朝那张脸打上一拳的冲动，但他只思索了一瞬便放弃了。

　　原因很简单，他打不过维特。

　　希洛丁格只能将愤怒转化为抱怨：“你让我干这脏活累活，讲道理战利品应该我占大头才对，你要干嘛去？”

　　“我得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之前半鱼人们袭击过人类很多次，按理说村民们应该不敢接近湖边了才对。”

　　“或许他们只是来这里钓鱼，再或者就是闲逛到这边来撒尿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希洛丁格揉了揉被震得酸疼的手腕，说道。

　　“你以为都像你这么不务正业？”维特瞥了地上的猫派猎魔人一眼，“我昨天就来过这里，留下的村民基本都是因为地里的庄稼还没收割完。你看看这湖边，哪里有种植庄稼的地方？”

　　“这……”希洛丁格本想反驳，但心里却明白维特说得对。

　　“半鱼人可不像美人鱼一样能唱歌吸引人类靠近，而且它们身上的魔法灵光你难道忘了？我从没在书上看到过，有半鱼人施展法术的记录。”

　　“……”猫派猎魔人更加地哑口无言，他此时在维特面前反而像个未出师的学徒。

　　“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一定要先调查清楚是什么导致了这个变化，再想办法解决。”维特看向平静的维吉玛湖，还有那在雾气之下若隐若现的黑燕鸥岛，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怎么解决？”

　　“别急，事情要一步一步的来，先得问问村民们为什么要接近湖边。”

　　希洛丁格认同地点点头，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考虑得，确实比自己这个有着几十年狩猎经验的人要多得多。

　　在潜移默化中希洛丁格已经习惯了听从维特的指挥。

　　“那你去问吧。”希洛丁格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泥沙，“这边就交给我，我来处理。”

　　“你不反驳一两句，我都有点不习惯了，希洛丁格。”

　　维特笑着走向一座紧闭的农舍。

　　这间农舍远离岸边，门外的地上残留着不少血迹。

　　“咚咚咚。”

　　维特的敲门声显然让屋内的人有些反应过度，屋子里传出叮铃咣啷桌椅翻倒的声音。

　　随后，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木门突然向前猛地一动，似乎变得更加紧密，连一个缝隙都没能放过。

　　维特明白，这是惊慌失措的农夫堵住房门的响动。

　　他没有着急，等了一会儿，又敲了敲门，开口说道：“别紧张，我是维吉玛的维雷拉德市长派来解决怪物的猎魔人，你应该看到了吧，刚刚在我和我的同伴解决怪物的时候。开门吧我只是想问点事。”

　　里面的人没让维特等待多久，门后又响起异动，是他在移开后面抵门的桌椅。

　　“咔。”

　　木门被打开了一点，一张惊恐的，沾着血迹的脸出现在门后。

　　维特看出了这人正是之前被他从半鱼人手里救下的那个。

　　“猎……猎魔人大师，您想问点什么？”受伤的村民捂着自己的小腿，他对着维特说话，眼神却看着猎魔人的后方。

　　他在害怕还有半鱼人从那湖里走出。

　　“别怕，那三头怪物已经被我们解决了，我的同伴正在烧它们的尸体，这样做不会引来更多的怪物。”维特解释了一句。

　　村民眼中的恐慌褪去了少许，但是很快就被戒备给填满了。

　　“我没有钱，猎魔人。你虽然救了我，但……但那是你的职责，你接了委托，就该杀光那些怪物！你如果是来问我要钱的，我没有！你问别人去！”

　　他大吼着，掩饰自己狂跳的心脏。

　　看着默不作声的猎魔人，村民害怕了，他想关上木门。

　　但维特的手却按在了门上，村民用尽全力，也没能将之撼动分毫。

　　“猎魔人！你要是杀人会被国王陛下和市长给通缉的！你……你……”他的声音越发颤抖。

　　维特面无表情地看着惊慌失措的村民，语气平静地说：“别紧张，我只是来问你们为什么会靠近湖边，难道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

　　听到猎魔人这么说，村民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来要钱的，问什么都可以。

　　“让……让我想想，猎魔人大师。”

　　村民的眼神变得恍惚，似乎像是在回忆一场梦境。

　　维特耐心地等着，没有打扰。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湖边。”村民摇着头，还皱起眉毛，“……好像，好像是有人在和我说话，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听懂了，他……他说让我去湖边，湖边有……”

　　村民面露痛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湖边有什么？”维特问道。

　　“我不知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大师。”

　　维特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看得出村民眼中的迷惑。

　　他又问：“那你之前在做什么？在去到湖边之前。”

　　“我……”村民又开始变得恍惚，“好像是在睡觉，好像又不是在睡觉，我躺在床上，却感觉到自己并不在床上。”

　　“所以是你一醒来就在湖边？”

　　“没错。”

　　“嗯……”维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着。

　　“猎魔人大师，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想去休息了，我站着腿疼。”村民的头上冒出冷汗。

　　维特也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

　　“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好的，那就……”村民飞快地想要关上门，仿佛在害怕猎魔人改了主意，又要向自己收钱。

　　再一次，维特的手按住了门。

　　“我，我真的没钱，大师！您去别家问问，他们有钱，他们有钱！”

　　“不是。”维特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伤虽然不算太严重，但毕竟攻击你的是怪物，它们身上或许带着些毒虫之类的东西。你家里有酒的话，可以浇在伤口上，会很疼，但很有用。”

　　“谢谢您，大师。”

　　“没事，不过最好还是去城里的医院或者梅里泰莉神庙看看。”维特收回了手。

　　“感谢！”村民说着，咚地一下用力关上了木门。

　　维特毫不在乎地转身离开，他身后的屋内，响起了痛苦的哀嚎。

　　猎魔人又敲开了几家村民的门，在得到同样的答案后，走回了湖边。

　　迎接他的却是希洛丁格夹杂着苦恼和不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