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法师的誓言

　　“好吧，我会去凯尔莫罕寻找维瑟米尔大师。”卡尔克斯坦坚定地点点头，他心中的渴望没有因为可能的失败而磨灭。

　　“好，那么我告诉你凯尔莫罕的位置，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维特的语气沉重，狼堡曾因过于相信法师而遭受攻击，这让他不得不慎重。

　　凯尔莫罕的所在对于顶尖施法者，或者获得狼派猎魔人信任的人来说并非秘密，但对于像卡尔克斯坦这样专注于研究的学者而言，它仍然是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

　　卡尔克斯坦闻言立刻站起，他对于猎魔人们遭受的背叛也有所耳闻，能够理解维特的郑重。

　　他大声喊道：“我向命运女士、田野女士、以及梅里泰莉女神发誓。我，来自泰莫利亚首都维吉玛的，阿达尔柏特斯·阿罗伊修斯·卡尔克斯坦，绝不将未知效果的魔药用在任何人身上，绝不泄露凯尔莫罕的位置以及魔药的秘密，绝不违背今日之誓言。”

　　施法者少有真正尊重并承认神灵之存在的人，但他们却从不敢将命运挂在嘴边。卡尔克斯坦自然也是如此。

　　维特感受到了炼金术士的诚意，他将已经想好的不算太机密的魔药背下：

　　“一份水鬼脑，两份白蘑菇，两份毛球菇，主体要用酒，最好是矮人烈酒。虽然我不知道这对药效是否有用，但维瑟米尔老爹是这么跟我说的。也有比矮人烈酒更好的主体，不过那也是机密。”维特摊开手安慰地笑了笑。

　　“我明白。”卡尔克斯坦正准备拿起纸笔记下，却被猎魔人开口阻止。

　　“最好别记，如果实在需要记录实验数据，最好用一些完全不同的其他炼金材料代替，以防万一。”

　　卡尔克斯坦深以为然，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

　　“你说。”

　　“这个一份两份，大概是什么剂量？你们猎魔人用的单位是什么？盎司？打兰？还是马克，或者磅？”

　　“额……”这个问题确实把维特问住了，之前他从来没问过维瑟米尔这个问题。

　　恐怕就算是问了，对方的回答估计也是：凭感觉加，反正猎魔人耐毒性高，不容易喝死自己。

　　思考片刻后，维特答道：“一份水鬼脑大概是一个成年水鬼完整大脑的分量，你应该可以以这个为基准进行实验，不过……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凭感觉弄，多了就加酒，少了就加材料。”

　　正说着，维特莫名地想到了前世的“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这个笑话。

　　“你们猎魔人果然比较狂野，体质好就是不一般。”卡尔克斯坦眼角抽动，流下冷汗。

　　“哈哈。”维特干笑两声，掩饰掉自己的尴尬。

　　“这种魔药叫什么名字？功效是什么？”

　　“它的名字是水鬼外激素，效果是喝下药之后让水鬼不会攻击我们。我估计是喝完之后，会从身体散发出某种气体，让水鬼把我们当作它的同类吧。”

　　“听起来就很神奇！”卡尔克斯坦双眼一亮，兴奋地说道，他搓着手迫不及待地准备进行实验。

　　“你要做的话，我这里正好有两份成年水鬼的脑。”

　　维特从腰上取下个布袋子，里面是一个玻璃瓶，瓶中装着小孩两颗拳头大小的水鬼脑。

　　“哦，那真的太好了！其他的材料我这里都有，只是酒的话……”

　　卡尔克斯坦念叨着走出门，冲着楼下那个矮人领头者说道：“斯诺坦·齐瓦，你有没有玛哈坎麦酒，或者你们常喝的那种矮人烈酒也行。”

　　卡尔克斯坦在这里的地位和声望果然很高，没一会儿面对着猎魔人气势汹汹的斯诺坦，就乖乖地为他拿了两瓶过来。

　　矮人从二楼的破洞看到了猎魔人的身影，他低声地询问炼金术士，道：“卡尔克斯坦大师，您和那个猎魔人真的是朋友吗？您没有受到什么威胁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当然和维特是朋友，而且我们的关系相当的好。”卡尔克斯坦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捋顺了自己的长须。

　　“那就好，那就好。”

　　“还有什么事吗？这里是几十奥伦，你收着。”卡尔克斯坦顺手就把刚刚猎魔人给他的钱袋交给了矮人。

　　“大师，您这是什么意思？”斯诺坦连忙摆手，拒绝接受这些钱。

　　“你就拿着吧，你们比我需要钱。我大概猜得到你们和猎魔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是因为那个变形怪吧？”

　　矮人的沉默让卡尔克斯坦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意味深长地对斯诺坦说道：“我不是在帮着猎魔人说话，也不是为了把你们赶到这里居住的同胞说话。我明白维特是什么样的人，他和我另一位狼学派的朋友一样，表面看起来冰冷，内心却带着些温暖的东西。”

　　“我不愿意向那边的人低头。”斯诺坦说道，他的眼中依旧带着深深的仇恨。

　　他从未忘记蓝衣铁卫带走自己身边伙伴的那个场景，只因为那个伙伴被查到曾在外面接触过精灵游击队。

　　看到斯诺坦还在犹豫，卡尔克斯坦说道：“如果你觉得难以接受，我可以帮你去跟神殿区的警卫队长说说话，我和文森特也算是熟悉，相信能给你的变形怪朋友争取一个最好的条件。”

　　炼金术士确实打心底里有些可怜这些被赶到这里的非人种族们，他们既不能正大光明地离开这里，也不能前往维吉玛城，只能靠着旧城外贫瘠的土地和维吉玛湖中的小鱼维生。

　　“不必了，大师。您的那位猎魔人朋友已经帮我们说过好话了，我会试着去劝说一下变形怪。”

　　矮人心里清楚，猎魔人告诉他的条件几乎是能够争取到的最好的条件了，只需要交出原本一半的物资。

　　“那就好，如果遇上了困难，你可以跟我说。在维吉玛，我还算是有些面子。”卡尔克斯坦转身走回自己的实验室。

　　站在二楼的维特看着矮人离去的背影，超强的猎魔人听力让他听到了两人之前的交谈，维特希望这个矮人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即便那样会违背一些东西，不过相比之下那可能只是一点小小的牺牲。

　　“维特，东西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卡尔克斯坦将一瓶矮人烈酒递给猎魔人，“让我再看看你是怎么制药的，然后我再稍微调整一下剂量，复刻一下你的过程，看看能否做出有差异的效果。”

　　“可以，但我需要带走一瓶，因为水鬼外激素我这次正好也能用上。”

　　维特清洗好坩埚，将它重新放到火炉上。

　　“那样最好！你把两份都带走一半，然后都使用一次，回来之后告诉我它们之间的差异。”卡尔克斯坦神情激动，“没想到我的实验这就已经开始了，维特老弟，你真是给哥哥我带来了不少好运啊。”

　　“哈哈，但愿如此。”

　　维特蹲下身，按照自己制作魔药的方式一股脑地将材料丢进了翻滚着矮人烈酒的坩埚。

　　只不过这一次在炼金术士的要求下，他的动作尽可能地慢了下来。

　　即便猎魔人说了制作魔药和加入材料的先后顺序可能没有关系。但为了严谨，卡尔克斯坦还是一板一眼地将一切都记录了下来，甚至包括了维特丢入材料的大概力道，以及间隔的时间。

　　最后，两份一模一样，只有着细微沉淀物差别的魔药被维特装了一半进试管里。

　　在炼金术士多次重复的强调下，维特记住了两管试剂的位置，并承诺一定会记下详细的感受，这才被他放过。

　　“你真应该和我的另一位老朋友见见面，他同样也是个疯狂的学者。”维特心有余悸。

　　“疯狂的学者？”卡尔克斯坦微微一笑，“我喜欢这个称呼，以后我会在外面以此自称。顺便问一下，维特老弟你的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你或许认识，他是柯维尔的老格拉茨先生。”

　　“啊啊，我知道他，他是难得的爱好自然的法师，我们在牛堡大学的学术研讨会上见过一面。可惜当时我的时间太过匆忙，没能和老格拉茨先生深入交流，希望以后有机会。”

　　“放心吧，会有的，他目前应该还在科德温的班·阿德学院任教，你去凯尔莫罕的时候，可以顺路去看看他。”

　　“那太好了。”卡尔克斯坦高兴地说道，“对了，聊到魔药我都忘记问你凯尔莫罕在哪里了，哈哈。”

　　“我也差点忘了。”维特挠挠头。

　　随后他说道：“凯尔莫罕在科德温的北方，你顺着白石之河往上游走，在一处干枯的支流停下，找到一片平坦的碎石堆，往深处走，走入岩壁间的狭小山道，穿越有着洼地的山谷和森林，在森林的尽头。你能看到几块巨石撑起的一截树干，树皮黝黑，树枝上光秃秃的，旁边就是前往凯尔莫罕的‘小道’。”

　　“之后呢？”炼金术士追问，仿佛他已经身处在那里了。

　　“之后你就会出现在我们能看到的视野里了，继续走就行。最好大喊自己的名字，并说出是我让你去的。”

　　维特用自己的狼头徽章沾着实验室内的某种染色剂，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印出了独特的狼头标记。

　　“你可能会先于我到达那里，把这个给出来问你的猎魔人看，他会相信你说的话。”

　　“你们之间的情谊和信任，真让我感叹。”卡尔克斯坦将纸折好，放进袖子里。

　　“因为我们是对方为数不多的家人。”

　　维特说完，转身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