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弗尔泰斯特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3,219 字
两人停在偏殿的宫门前,喧闹的舞会在他们的身后远去。
“还有什么忠告吗?罗契。”维特问道。
“注意称呼,还有……”罗契思索了片刻,“记得别看公主的……额……身体。”
“我明白你的意思。”猎魔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罗契清清嗓子,敲了下房门后,等待了片刻,朝里面喊道:“国王陛下,公主殿下,我将猎魔人维特带来了。”
“让他进来。”
弗尔泰斯特身材纤瘦,有张英俊的面庞,相比起他的年龄甚至有些过分英俊了。
国王坐在一张黑木雕成的扶手椅上,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放在扶手上来回地敲打着。
弗尔泰斯特并未身着盛装,他的穿着相当朴素。如果不是他那眉宇间透露出的威严,没有人会把这个中年男子当作泰莫利亚的国王。
紫褐色短衫的年轻女人坐在国王身后的椅子上,那女人裸露着大腿双腿大张地坐着,用短衫的下摆和很短的裙挡住私密处。
她戴着显眼的王冠,双肩与脖子下面大半的区域都暴露在外,吸引着旁人的注意力。
这位泰莫利亚公主,白之雅妲。正把玩着胸前刻有符文的银制蓝宝石项链,用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紧盯着进门的猎魔人,还不时吐出猩红的舌头,舔舐自己的下唇。
维特谨遵罗契的忠告没有直视雅妲公主,而是看着弗尔泰斯特的眼睛,偶尔用余光打量着其他人。
女术士们站在一旁的酒桌前,端起酒杯饶有趣味地看着略显局促的猎魔人,还不时打量着暗自咬牙切齿的特莉丝,期待着一场晚会结束后的好戏。
红发女术士捏紧手中的高脚酒杯,眼神在维特与雅妲公主身上来回打转。
众所周知,弗尔泰斯特并不是真的对猎魔人感兴趣。事实上,自从那起事件之后,国王巴不得让所有猎魔人从世界上消失,以此来保护他心爱的女儿,不让她受到任何外界的指责。
但雅妲公主总是不让弗尔泰斯特省心,如果不是担心泰莫利亚会落入瑞达尼亚之手,他早就同意维兹米尔二世提出的联姻了。
而等着看好戏的不止是女术士们,还有一脸余怒未消的费卡特,他在这偏殿内休息了许久,作为弗尔泰斯特的王家顾问,他自然也是要出席这场秘密会议的。
然而,费卡特的眼神并不简单,他的目光在雅妲公主的身上徘徊,尤其是在她的下半身。这位自负的法师此刻正伸长脖子,渴望吸引那位国王唯一女儿的注意。
尤尔自然也是目不转睛。
“陛下,我还有点急事要忙,是一些干系不大的琐事,就此告退。”罗契在完成自己将猎魔人带入的任务后,便立刻打算离开,绝不多做停留。
“嗯,你下去吧,辛苦了。”弗尔泰斯特挥挥手,对于这个忠心耿耿的士兵,国王还是相当满意的。
“属下告退。”罗契低着头后退着走出偏殿,关上门对着两边的士兵吩咐了几句后便径直离开。
“来自莱里亚的猎魔人维特?”国王看着眼前的人。
“是的,陛下。”维特微微低头。
弗尔泰斯特凝视着维特那银灰色的头发,心中涌起一阵痛苦的记忆。他仿佛回到了二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他心爱之人因难产而离世的夜晚
“我之前还见过一个猎魔人,”弗尔泰斯特绷住脸上的表情,努力不让悲伤体现在表面,“利维亚的杰洛特,也叫做白狼。你认识他吗?你的头发和他的颜色差不多。”
“我认识他,陛下。”
“听说你是从布洛克莱昂北上来泰莫利亚的,想必你多少也了解一点,即将发生在雅鲁加河沿岸的大事,你怎么看?猎魔人。”
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只是觉得有些无聊,弗尔泰斯特竟然对一个猎魔人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尽管他早就明白猎魔人会做何回答。
“陛下,这根本不重要。不管是我,还是别人,都无法以一人之力改变什么。更何况,世界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与我们猎魔人没有任何关系。”
“好一个没有任何关系,恐怕你们反而是期待战争会爆发的那一群人吧?!”弗尔泰斯特佯装大怒,“因为尸体会引来那些食腐的怪物,而你们就可以借此大赚上一笔了,对吧?”
“战争的确会让我们能接的委托变多。”维特抬起头,直视泰莫利亚君主的双眼,“但另一个事实是,很少有人会为路边拦路的怪物支付报酬,更没有农民能在战后掏得起钱雇佣猎魔人,陛下。”
“哼。”弗尔泰斯特轻轻一笑,算是认同了维特的说法。
“国王陛下,或许我比您更期待什么都不要发生。”猎魔人的表情不卑不亢。
“大胆!”弗尔泰斯特还未作何言语,他身后的雅妲公主却喊叫了起来,“你竟敢质疑泰莫利亚及索登的国王、庞塔尔与玛哈坎的统治者。猎魔人,你太放肆了!来人,卫兵呢!”
偏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红发女术士紧张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正要开口为维特辩解几句,却被心明眼亮的玛格丽塔拉住了。
特莉丝看向玛格丽塔,却发现对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看的却是弗尔泰斯特。
她跟着瞥向泰莫利亚国王,发现对方脸上一脸轻松,似乎还期待着猎魔人进行下一步行动。
特莉丝松了口气,作为弗尔泰斯特的王家顾问,她知晓国王绝不会因为一两句实话从而怪罪于人,自己刚刚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就连费卡特也都看出了这一点,撇了撇嘴有些不爽地看向猎魔人,似乎为对方的逃过一劫而感到恼怒。
伪装成侍者的蓝衣铁卫推开房门,站到了猎魔人的身后。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个大放厥词的变种怪胎带下去砍了?!”雅妲公主站起身来,指着维特说道。
从维特进来开始,雅妲便对这个猎魔人感到出离的愤怒,因为他甚至和旁边的女术士都有过眼神交流,却连一眼都没瞧过自己。
“难道我比那些生不出孩子、会魔法的婊子还要低贱吗?”雅妲公主在心中表达着自己的不屑。
见蓝衣铁卫们没有动作,她又怒吼了一句:“我是泰莫利亚国王的独女,是未来的泰莫利亚女王!你们难道连我的命令都敢违抗?!”
蓝衣铁卫是一支由弗农·罗契领导的精锐突击小队。该部队由无畏的冒险家、审讯专家、悄无声息的侦察兵所组成,里面的人各个骁勇善战,百里挑一。
他们明面上是隶属于泰莫利亚王国的特种部队,但实际上蓝衣铁卫更像是弗尔泰斯特的私人武装,他们只听从国王的命令。
所以在国王未曾下令时,他们不会有更多的动作,冲入偏殿也只是为了确保国王的安全。
“你为什么不怕?你和杰洛特完全不同,他绝不是这种坐以待毙的人。”弗尔泰斯特问道。
“因为我知道在这里只有谁说的话才算数。”维特语气平淡,丝毫没有将身后的威胁放在眼里,“而且陛下,我了解杰洛特,比在场所有人都了解。如果他现在身处于此,也同样不会轻举妄动。”
“有趣。下去吧,这里没发生什么事。”
“是,陛下。”蓝衣铁卫们离开偏殿。
维特在弗尔泰斯特的眼神示意下走到一旁,他知道现在没自己的事了。
雅妲公主用带着怨恨的眼神看了眼自己父亲的背影,闷闷不乐地重新坐下。
见情况果真没有变得更糟,特莉丝长出了一口气。
弗尔泰斯特看着窗外的天色,感到了一些疲惫,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范妮尔女士,文斯拉夫国王的提议我很赞同,我会成为你们布鲁格和邻国艾尔兰德的保护者,但前提是你们必须要向泰莫利亚俯首称臣。”
弗尔泰斯特的语气十分温和,但他所说的话却极为强硬。
“是,陛下。我会向文斯拉夫国王传达您的要求。”范妮尔说道。
“嗯。”弗尔泰斯特满意地回复了一句,他清楚自己的邻居文斯拉夫是什么样的君主。
文斯拉夫的政治手段很是温和,还是个公平且爱好和平的国王,他一定会同意自己的要求,毋庸置疑。
“你们,”弗尔泰斯特看向女术士们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善,“术士兄弟会是不是忘记自己前面还带着‘北方’二字的前缀?如果没有我们这些国王的供养,你们恐怕没办法维持像这样的光鲜亮丽,难道辅佐国王不是你们的最高追求?”
“并非如此,陛下。”玛格丽塔认真地回应,“议会只是想提醒您:尼弗迦德帝国的渴求并非只有辛特拉,他们有着更加深远的野望。”
“我自然知道推翻了篡位者的那位皇帝有着怎样可怕的野心,我也了解黑衣军的真正实力,但你们真正应该去提醒的人是维兹米尔二世。若不是他在北方掣肘,泰莫利亚的百合旗帜早已飘扬在南方的金塔之城了。”弗尔泰斯特厉声喝道。
玛格丽塔没有回应,她并非醉心于政治的人,此行不过是代替议会传达他们的诉求。
气氛变得沉静,弗尔泰斯特难掩脸上的疲惫,他说:“退下吧,诸位。我想今天就到这儿了。”
“是,陛下。”所有人齐声说道,就算是高傲的施法者们此时也不得不低下头颅,向这位君主致以极高的敬意。
众人一一退出偏殿,走在最后的猎魔人看到了弗尔泰斯特靠在椅子上孤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