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弗农·罗契

　　“而且很快，你们就都会被人请进去。而我，”维特稍微解开了一下自己紧绷的紧身上衣，将一颗葡萄丢入口中，“就可以趁着特莉丝不在大吃一顿了。”

　　“哼。”红发女术士翘起红唇轻哼一声。

　　不过特莉丝的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至少维特听进去了她之前关于餐桌礼仪的教导。

　　“帮我拿一块甜点过来，就是上面有草莓的那个。我快被这个束腰勒晕了，我得打起一点精神来才行。”特莉丝靠在维特的身上说道。

　　“说了让你别勒太紧。”猎魔人怪罪了一句，便伸手将草莓甜点拿上，递了过去，“转过来，我给你解开一点。”然后还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好，”特莉丝乖巧地转过身，但也不忘警告，“你可不许使坏啊！”

　　维特驾轻就熟地解开裙子的绑绳，将紧勒住特莉丝细腰的束腰绳扣松开了一点。

　　“好多了吧？”

　　“嗯，谢谢。”特莉丝凑近了猎魔人，但没好意思过分亲昵，只是贴着他的脸献上一吻。

　　两人的一举一动被周围的几人看在眼里。

　　“不行了不行了，我受不了了！再看下去我就要被他们两个恶心死了。”玛格丽塔背过身，用手扇风。

　　妮娜则嘲笑道：“这就坚持不住了？等你经历过在床上睡得正香时，突然被某人的哀怨声惊醒，你就会明白，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

　　“不行，我得赶紧去找个男人了！”玛蒂心中暗暗发誓。

　　而凯拉·梅兹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名女术士的脸上都挂着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只有尤尔看向猎魔人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敬意。

　　帮完特莉丝的维特，好奇地看向妮娜与玛格丽塔，问道：“可以告诉我你们的诉求是什么吗？两位‘中立’的女士。”

　　猎魔人从未将这场舞会视为一个简单的社交活动，即使在他得知国王将亲自出席之前也是如此。

　　就在此时，舞会中央的乐团开始演奏起悠扬的交响曲，寂寞的男男女女们欢快地入场，享受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卿卿我我，某种莫名的快意被这音乐挑逗了出来。

　　然而，显然没有哪个男士敢走到这个角落来邀请那些光彩照人的女术士。即使是最大胆的骑士，或是最放纵的贵族，在猎魔人面前也都退缩了。

　　“哦？你什么意思？维特。”妮娜和玛格丽塔看向猎魔人，特莉丝也紧盯着他，有些不安地捏了捏对方的手臂。

　　“我想，恐怕正是因为妮娜、玛格丽塔和玛蒂，你们三位女术士准备造访国王，才会引出国王身边的三名顾问同时聚集吧？”维特眯起了眼，将一块有些凉了的烤鱼丢进嘴里。

　　他继续说道：“艾瑞图萨，或者说术士兄弟会高层对于这次即将发生的战争有什么别的看法吗？相信你们应该是比北方的国王们更了解尼弗迦德黑衣军的强大，这次是来提醒弗尔泰斯特的吗？还是说，目的是要为北方术士兄弟会争取到更多的权益？”

　　猎魔人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几位艾瑞图萨学院的中立女术士借着访友的名义来到马里波，而非更受瞩目的维吉玛，本就是带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目的，这场舞会实际上就是为了她们而举行的。

　　“猎魔人，这一切你从何得知？难道是你趁着和特莉丝……”妮娜看了红发女术士一眼，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别紧张，诸位。我不是得到了什么别的消息，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这只是出于现实形势的合理推测而已。”维特双手一摊，表情轻松。

　　“如果是蒂莎娅来了，你可能就不会这么从容了。”妮娜带着一丝戏谑地说道。

　　“如果是蒂莎娅女士来，就不只是会引起我的注意了。”猎魔人嘴角露出笑容，不再言语，他看到无关紧要的人靠近了。

　　“几位女士、先生。”一位侍者走到他们面前，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施法者身份而感到惊慌，“卡斯特公爵请诸位尊敬的来宾到偏殿一叙。”

　　“去吧。”维特拍了拍特莉丝挺翘柔软的屁股，在红发女术士的嗔怒下，笑道。

　　“你现在开心了？赶紧吃点东西吧，我都听到你肚子开始咕咕叫了。但别太夸张，稍微收着点就行。”特莉丝凑到猎魔人的耳边说道。

　　“放心，我有分寸。”维特轻吻了一下红发女术士脸上的雀斑。

　　“好了，我去了。很快就回来，等晚会结束……咱们就回去……”她红着脸。

　　“什么？”

　　“我说，一会吃东西的时候看着点，别吃加了大蒜的菜。”

　　“好。”维特点点头。

　　“走啦！一会儿有的是时间给你们两个腻歪。”妮娜一把拉走了特莉丝，她现在对于这个自己无可奈何的猎魔人，感到有些不爽。

　　等到施法者们都离开，孤身一人的猎魔人终于可以抛下繁琐的条条框框，他松开紧身上衣的口子，走到一处少人的长条餐桌旁。

　　维特先是痛饮了几杯美味的东之东，不舍地避开了带蒜的牛排，打算再找点别的正经食物吃。

　　“就不能在餐桌旁安排个座儿吗？站着吃难道很优雅吗？贵族的礼仪真是莫名其妙。”维特无奈地说道，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话被旁人听去。

　　“这位先生，我无比认同您的观点。”一个粗犷的声音出现在猎魔人身边。

　　维特转身看去，男人脸部线条硬朗，留了个平头，身着一件有些老旧的礼服，与猎魔人一样在这舞会上显得格格不入。

　　“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只是有些不适应这里的气氛。”男人的语气带着谨慎与歉意，他友善地伸出右手。

　　“朋友，你也算是被迫来到这舞会上的吗？”猎魔人瞧见了对方虎口上的老茧，却并未在意，伸手握了回去。

　　比起邀请特莉丝一起参加舞会，维特显然更愿意和红发女术士一直呆在高塔上。

　　“啊，算是吧。”男人调整了一下挂在胸口的银制胸牌，上面刻着泰莫利亚百合，“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猎魔人，莱里亚的维特。”维特看的出男人是刚刚到场，但他还是坦荡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毕竟这东西只要稍加调查就能明白，没什么好隐瞒的。

　　男人嘴角露出笑容，似乎因为猎魔人的直率而感到满意，他说：“我是弗农·罗契，一个普通泰莫利亚的士兵而已。”

　　“在弗尔泰斯特国王手底下办事的士兵也能叫做普通吗？”

　　“在我看来，服从国王的命令和为泰莫利亚办事没有区别。我是士兵，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好。”

　　“这点我同意。”维特微微一笑，为罗契递上一杯侍者端上来的美酒。

　　“多谢，我嗓子正好有些干。”罗契爽快地一口灌下，却咂了咂嘴，有些不满意，“这玩意儿酸的要死，甚至还不如科德温来的啤酒。”

　　“我的马鞍袋里倒是有些玛哈坎麦酒，可惜这里不能自带酒水，不然非得让你尝尝不可。”维特一直以来都很欣赏这个忠心耿耿又注重友情的蓝衣铁卫。

　　“玛哈坎麦酒啊！”罗契兴奋地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脸上露出回忆之色，“自从我从马伊纳要塞掉到维吉玛之后，就没喝过那么烈的酒了。唉，那都是十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走的时候，我送你一些。既然离开了维吉玛，多少也应该放松一下，想必那一位也不会过多在意。”维特挑出了嘴里的鱼刺。

　　罗契笑了一下，然后换了副严肃的面孔，对着猎魔人说道：“维特，你是个不错的家伙，虽然有些话说出口，可能会破坏我们即将建立起来的友谊，但出于对国王的安全负责，我还是必须要问：猎魔人，你来马里波的目的是什么？还有，出现在这个舞会上的目的又是什么？”

　　“阁下。这算是拷问吗？我一定要回答吗？”猎魔人盯着蓝衣铁卫指挥官的眼睛。

　　“尊称就免了，我是农民出身，但弗尔泰斯特国王给了我一个小小的爵位，以免我同他出席的时候，冒犯到其他大臣与贵族。”罗契也直视维特的琥珀色猫眼，“这不算是拷问，但我希望你如实回答。不要介意朋友，这并非是刻意针对。”

　　“我明白，但我恐怕说出了到来的目的，你也不见得会相信。”维特挑了挑眉。

　　“说说看。”

　　紧接着，维特简单地讲述了他在仙尼德岛上与特莉丝的约定，他承诺过会来找她。至于自己出席这次晚会的目的，也完全是为了红发女术士。

　　“您的守信与诚实值得赞扬，猎魔人。”罗契开口称赞。

　　身为蓝衣铁卫指挥官的罗契，同样统领着泰莫利亚的间谍部队，他亲自拷问过成百上千的密探，他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其是否有所隐瞒。

　　猎魔人的琥珀色猫眼虽然有些可怖，但却透露着真诚与无奈。

　　“感谢你的信任，我的朋友。你是我见过少有的不对猎魔人抱有偏见的人。”维特说道。

　　“是吗？”罗契的脸上重新浮现了轻松的神色，“那我真是非常荣幸能成为其中的的一员。”

　　“哈哈，那自然也是我的荣幸。”

　　说着，维特将一种绿色的豆荚，一口吃了下去。

　　“既然你来的目的如此单纯，那我就得提醒你一句了，维特。”

　　“什么？”

　　“你们，我是说猎魔人，好像被人给盯上了。”

　　维特吞咽的动作停下，竖瞳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