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史提芬与里恩斯

　　雅鲁加河南岸，阿梅尔山脉北麓的斜坡地带，有一片被称为斯托基的地区，它曾隶属于多个国家，包括索登、辛特拉、甚至是泰莫利亚。

　　它的东边是雅鲁加河源头的多尔·安格拉山谷；北部是安格林王国和利维亚与莱里亚联合王国，西边是洛克·蒙杜因湖，与索登王国的下索登接壤；南部则是倚靠陶森特，与其共同沐浴在尼弗迦德帝国的金色日轮之下。

　　这里是进行南北贸易商人的重要中转站和休息地。

　　只不过如今无论是谁都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铁锈。战争尚未到来，但恐惧的寒风已在这萧瑟秋夜中吹起。

　　在斯托基城中一个昏暗的地牢内，鞭子抽打的声音回荡着。空气中弥漫着扑鼻的血腥味与排泄物的恶臭。

　　“啪——啪——”

　　鞭子落在肉体上，瞬间抽打出一条鲜红的血痕。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沿着肌肤流淌，形成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手持鞭子的男人眼中充满了兴奋，他似乎极为享受这一过程，伴随着裂开的嘴角与狂笑，男人手里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抽打。

　　一下比一下用力，越来越无情。

　　受刑者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每一次鞭打都让他痛苦地扭曲着身体。他的脸上满是痛苦和绝望的表情，他的声音早已沙哑地喊不出一个字来。

　　“呼——呼——”受刑者张开嘴，极力地喘息着。

　　突然，几滴鞭子上的血液飞溅到男人的小胡子上，他没有停下，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几滴血液，眼中的火热更甚一筹。

　　“赫托·里恩斯，听说你之前是班·阿德学院的？”男人纤薄的嘴唇咧出骇人的微笑，“跟我说说，你们科德温的那些妓女怎么样？那些会魔法的婊子又是什么滋味？”

　　在他的身后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正在摆弄刑具的人，那人的半张脸上布满如同蜈蚣般丑恶的疤痕，是被烧伤后留下的痕迹。

　　“你们梅契特人都这么野蛮吗？史提芬·史凯伦阁下。”里恩斯冷哼一声，将手里的刑具丢到地上。

　　史提芬没有回话，将内心的怒火尽情宣泄在受刑者的身上。里恩斯现在不仅是皇帝的密探，而且因为他蹩脚法师的身份，地位甚至略高于史提芬。

　　而且，谁都知道的是，里恩斯这条臭虫的背后站着一位真正强大的法师，那人才是他备受帝国信赖的原因。

　　“啊啊……”一声绝望的呼喊过后，受刑者无力地垂下了头。

　　史提芬蹲到地上，双手用力分开受刑者的眼，确定对方只是失神而非死亡后，吩咐道：“来人，把这私自出城的罪人带下去，把他的家人都带进来，我要好好玩玩。”

　　他的脸上露出淫邪的表情，将手里的鞭子挂到墙壁的铁钉上。

　　“是。”两个魁梧的尼弗迦德士兵走进来，面无表情地带走了失神的商人，显然他们已经对自己长官的行为习以为常。

　　“你也要一起享受一下吗？里恩斯阁下？”史提芬看向对面的蹩脚法师。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让皇帝接二连三地失望，搞丢那个女孩的踪迹。”里恩斯毫不客气地说道。

　　“呵，”史提芬咬着牙强忍着怒意，背在背后的双手不断把弄着一对尖锐的飞镖，消解着愤怒，“你说的没错，阁下。多亏了你和你后面的法师大人，我们才能再次发现女孩的踪迹。”

　　“你知道就好，这些都是主人的功劳，我只是来提醒你别再犯错了。”里恩斯嗤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尼弗迦德情报特务背后的小动作，但他根本毫不在意。

　　“可否告诉我，那名女孩的踪迹？阁下。”

　　“她离开布洛克莱昂后，似乎跟着是跟着猎魔人走了，虽然那些狡猾的变种畜生分成了三路，但还是逃脱不了主人的监视。去维登的那两个猎魔人不是什么有名头的人物，他们应该只是去维登找点委托……”

　　“……女孩应该就在往东走的那一队猎魔人身边，不过那边是莱里亚和利维亚王国的地界，那个王座上的风流寡妇颁布了极为严格的法令，我雇佣的人根本没法进去。”

　　“还有一个呢？阁下，我记得你说的是三路。”多年的拷问经验让史提芬一下子就发现了对方话里藏着的情绪，通常人们会把自己最痛恨、最恐惧的东西藏在最后。

　　“还有一个，往泰莫利亚走的，一个人。”里恩斯脸上的“蜈蚣”因为他脸颊的抽动而变得扭曲，“那个人留着一头银灰色的头发。”

　　谈及那位银灰色头发的猎魔人，里恩斯脸上的轻蔑与嘲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恨意。

　　他忘不了自己脸上的烧伤是何人所赐，那伤痕虽然已经长好了，却仍然火辣辣地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让他心中的仇恨愈发深刻。

　　里恩斯甚至拒绝了主人威戈佛特兹提供的复原魔法，除非亲眼目睹那位年轻猎魔人的死亡，否则他永远无法平静。

　　看到对面脸上的剧变，史提芬的心情好上了许多，他想到了一些从北方来的传闻。

　　“既然这样，我们就派人前往维登和泰莫利亚，捉拿那些猎魔人，逼问出他们的目的地，然后在那里埋伏，等待猎魔人将女孩送到我们的手上。”

　　“你们？“里恩斯嘲讽地笑了起来，“你们不会真的以为一两个尼弗迦德的间谍就能抓住这些专门对付怪物的变种吧？恕我直言，恐怕得派出一支小队才能有点用吧？但你们现在恐怕没办法派出一整支小队北上吧？呵呵。”

　　里恩斯知道尼弗迦德帝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不少贵族正盯着雅鲁加河一带，期待着军队犯下大错。

　　史提芬无视了对方的嘲笑，说道：“我知道那些怪胎的战斗力，所以这次跟随你一同北上的是一位最近在帝国声名鹊起的年轻骑士，卡西尔·莫瓦·迪弗林·爱普·契拉克。”

　　“跟随我？”里恩斯皱起眉。

　　“没错，这是门诺·库霍恩元帅的命令，他现在接管整个行动。”

　　“我知道了，我会同他北上。”里恩斯心中涌起一股恐惧，仿佛又感受到了那深入骨髓的痛楚。

　　“你们可以自由决定去找哪一边的猎魔人，元帅只想要听到结果。”史提芬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我个人建议你们去西边找那两个无名猎魔人吧。毕竟北边那个可是……啊，我想起来了，是诺维格瑞的灰焰，他可不是个简单角色。”

　　“闭嘴，史提芬，我会和卡西尔骑士商议，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里恩斯摔门而去。

　　史提芬目送里恩斯离去，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