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精灵的突袭

　　马蹄声在黑溪谷的山林间回荡，与玛哈坎其他常被白雪覆盖的地方不同，地势较低的黑溪谷中绿意盎然，只有零星的积雪点缀在松柏的树梢上。

　　马背上的猎魔人，拉了拉有些紧绷的领口。

　　维特身着的是以他名号命名的“灰焰”护甲。起初，他对这个名称并不太满意，觉得有些张扬，但在制作者坚持不懈的要求下，维特最终还是同意了。

　　麦克伦巧妙地运用他的精湛技艺，将灰焰护甲完美地组合在了一起。护甲内衬用的是鞣制后的高地山羊的皮毛，既温暖又透气。

　　灰焰护甲散发着银灰色的光泽，护甲上不时闪烁的魔法光芒彰显了它的不同凡响。

　　空气中无形的混沌魔力隐隐流向猎魔人，它们似乎是被这护甲吸引而来。当这些魔力靠近时，护甲表面会出现各种上古符文，这些上古符文能够吸收并转化那些元素力，储存在护甲的内部。

　　黑溪谷是玛哈坎西边的山谷，只要沿着黑溪谷的道路一路往下，就能找到伊斯米纳河的上游，然后顺着河走上几日，就能看到玛哈坎山脚下的卡雷拉斯城。

　　卡雷拉斯与马伊纳城一样，也是泰莫利亚王国内的要塞城市，马里波在它的西边不远处。

　　维特的那些矮人朋友们，希望他能在玛哈坎多待几天，最好是留下来参加他们与克尔图里斯约定的清理波罗山口怪物的行动。

　　然而，维特觉得矮人们的事情已经不需要猎魔人的干预了，更何况现在已经是八月下旬，他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计划。

　　如果在寻找特莉丝的途中再有所耽搁，他就无法在十一月前与那位红发女术士一同抵达凯尔莫罕。尽管从泰莫利亚到凯尔莫罕的全速行进的话，大约只需要花费一个月的工夫。

　　但维特深知，那位娇滴滴的红发女术士可不会愿意与他一同风餐露宿，因此，他必须预留出更多的时间。当然这同样也是为了防止在路上与意外的不期而遇。

　　于是，在卓尔坦等人遗憾的目光中，维特告别了他们，结束了他在玛哈坎的这段旅程。

　　马鞍袋里的酒瓶咕嘟咕嘟地响着，里面装的是索尔德强塞给他的玛哈坎麦酒，另一边的袋子里则是沉甸甸的金币。

　　这是来自矮人大长老布罗瓦尔的奖赏，那位被瓦夫日内克鄙夷的矮人国王，其实并没有其想得那么刻板，他同样在乎所有的矮人同胞，他只是无力解决氏族间的纷争，因为矮人国王也是氏族的一员。

　　“咴咴咴……”

　　葡萄的马鸣将维特从与某人即将再会的畅想中唤醒。

　　猎魔人摸了摸马儿的脖子，笑道：“是我最近变重了吗？还是……”

　　维特的话停住了，他的笑容也停下了。因为他听见了拉紧弓弦的声音。

　　“猎魔人，从马上滚下来。”一个声音从一旁的灌木中传来，是精灵的声音。

　　维特勒住缰绳，从马背上跳下，紧盯着眼前的灌木。

　　猎魔人拍了拍马儿的屁股，葡萄便飞快地跑开了，聪明的马儿明白自己的存在只会给主人造成困扰。

　　精灵们的隐匿手段十分不凡，维特之前虽然察觉到了周围有些生命的气息，但却并未在意，他只以为那些是黑溪谷里的动物。

　　看来杰洛特说的没错，要随时保持警惕与锻炼。维特心想到，同时为前几日与矮人们的彻夜畅饮而感到有些后悔。

　　“跟他废话干嘛？！杀了他，他是人类！那匹好马就要跑了！”

　　伴随着这声怒吼传出的，还有一道飞射而来的利箭。

　　维特眯起眼，没有动作，他没忘记灌木丛中还有数道瞄准他的箭矢。

　　只是这道箭矢并没有发挥出射箭者预想功效，它在即将射中猎魔人的时候，被一道土黄色的护盾挡住了。

　　“嘭！”箭矢在与昆恩法印的相撞下，被强大的力道撕碎，金属箭头坠落在地。

　　“这怎么可能！是什么东西挡下了我的箭……”

　　“Bloede（该死的），住手！那是猎魔人！”

　　一个头戴红色兜帽脸上涂抹着泥土的精灵出现在树荫下，他手上的弓箭瞄准着维特。

　　“猎魔人，下马，留下你的剑和护甲，我们放你走。”这位年轻的精灵说着。

　　维特微微一笑，说道：“失去了它们，我恐怕难以从黑溪谷走出去，那你不如直接杀了我。”他的表情轻松，显得毫不在意。

　　“嚣张的混蛋！那你就去死！”灌木林里又响起一声咒骂，是之前那个精灵弓箭手的声音，他又拉满了弓弦。

　　“闭嘴！混蛋！你和你的人想滚出我的队伍里吗？”精灵头领骂道。

　　“要我说你们还是回家去，或者回到山上，再往下走就没有你们能躲藏的地方了。”

　　维特的表情严肃，因为他听到了来自两边草地里的声音，显然精灵的队伍里有人放不下心中盲目的杀意。

　　“你知道……”精灵头领微微一愣，他想不到对方是怎么认出自己的，明明当时躲在暗处的是他们。

　　维特当然猜得出这群精灵就是在马伊纳要塞劫掠后，躲到孤岩的游击队。

　　“我已经放过你们一马了。现在走，我就当无事发生。”猎魔人说道。

　　精灵头领微微愣神，他缓缓放下了手上的弓弦，似乎心里萌生了退意。

　　但，不是所有的精灵都这么想。

　　“嗖。”一道如闪电利箭从灌木丛中射出，还伴随着一声怒吼：“该死的！和人类谈什么？他们的剑上流着精灵的血！他们都该死！”

　　说着，从旁边的灌木中冲出两个精灵，他们越过头戴红色兜帽的精灵头领，挥舞着手中的利刃杀向猎魔人。

　　维特没有一丝慌乱，他的左手抬起一道劲风飞射出去，在利箭即将击中自己的瞬间，将之彻底搅碎。

　　他动作不停，向后一跃，躲开了从上至下的两道寒芒。

　　两个精灵没有犹豫，挥舞着刀剑继续逼向猎魔人，他们的剑术犹如舞台上跳起的优雅舞蹈，只不过伴随着舞蹈的并不是鲜花与掌声，而是鲜血与破空声。

　　“埃尔伍德？！你要干嘛！”红色兜帽的精灵质问着身后再次拉起弓弦的一人。

　　“伊恩哈林，我倒想问问你在做什么？！你居然想着和人类谈判！不要忘记，他们手里流着我们族人的血！”埃尔伍德看着在四个精灵剑术高手中闪转腾挪，毫发无伤的猎魔人，愤怒地指责着精灵头领。

　　“在孤岩，他放过我们一马！别忘了，那个时候我们没几个有战斗力的！”伊恩哈林喝道。

　　“那又如何？人类都该死！”

　　“他说的没错，伊恩哈林。人类都该死，别忘了你来自何处。”

　　灌木丛里又冲出三个精灵，他们说完便冲向了猎魔人。

　　“别犹豫了！想想为什么现在只剩下了我们几个！你在犹豫什么？！”埃尔伍德朝着猎魔人又射出一箭。

　　伊恩哈林沉默着加入了战斗，拉满弓弦抓住猎魔人闪躲的那一刻。

　　“崩！”

　　利箭撕破空气，尖啸着奔向猎魔人脆弱的脖颈，箭头如同毒牙般闪烁着寒芒。

　　这一箭极为刁钻，它抓住了维特呼吸的间隙，可见伊恩哈林这位小队头领眼神的毒辣。

　　不过维特没有惊慌，他手背上的水元素符文发出耀眼的光芒，他的心灵念能在灰焰铠甲的增幅下，在战斗开始时就已经将整个战场铺满了。

　　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逃离不了维特的洞察。

　　但他也不得不想办法闪开，因为昆恩护盾在之前的交锋中已经破开，而维持着心灵念能的维特，此时已经没了施展昆恩护盾的时间。

　　面对即将射中自己的利箭，猎魔人先侧身闪过扑面而来的刀刃，伸出左手抓住错身的刀刃用力一拉，自己借力向前迈步将后背暴露了出来。

　　持刀的精灵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力下一个踉跄向前扑倒，正好为维特挡住了夺命的毒箭。

　　“噗——”

　　利箭射穿精灵的头颅停下了，但飞溅的血液将维特的左半边脸染红。

　　“Bloede（该死的）！”

　　其他的精灵们心中大惊，但没有过多犹豫举刀捅向猎魔人的后背。

　　“砰！”

　　精灵们的刀剑在击中灰焰护甲的一瞬间，便被一道土黄色的魔法灵光弹开。这是维特之前就施展在灰焰护甲上的昆恩法印，在护甲持续不断地供能下，这法印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么一股推力下，维特与精灵们拉开了距离。

　　“我说……”

　　维特右手一挥，将射向自己的箭斩断，猎魔人喘着粗气。

　　这几乎可以说是维特遭遇的最艰难的战斗了，这些年轻的精灵们个个身手不凡，也不像之前碰到的人类那样，心中充满了恐惧。

　　精灵们的心中只有仇恨。

　　“我说，你们还要来送死吗？”趁着拉开距离的间隙，维特一边说着一边为自己套上一层昆恩法印。

　　“Bloede（该死的）！他杀了萨斯马！”

　　精灵们红着眼发起冲锋，空中又射来两只角度刁钻的箭。

　　维特抬起左手，眼中露出复杂的意味，他的心里多少对精灵有一些怜悯，但现在……

　　气与水的双重法印出现在他的掌心，灰焰护甲上亮起一道符文，一股寒气从符文上流出，涌入法印之中。

　　周围的气温在下降，空气中的水蒸气被冻结。

　　维特挥出左手，甩出了北风之赐。

　　在北风之赐的风雪下，飞箭被无数冰刺撕碎，冲锋向前的几个精灵也被其洞穿，而不远处的两名精灵弓箭手也没能逃脱风雪的范围。

　　等到黑溪谷里的一切重归寂静，猎魔人收起长剑，站到带着红色兜帽的精灵面前。

　　带着冰渣的鲜血从伊恩哈林的口中被吐出，他的胸口上插着几根冰刺，身边的埃尔伍德早已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我只是，想回家……”

　　伊恩哈林最后看了眼东方，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