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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8 节

第210章 知识的保质期与诸葛亮的网课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4,315 字

  砸罐子能砸出泡面,能砸出加特林,这刘芒早就习惯了。

  但砸出“印刷术知识罐头”,还是让他愣了三秒。

  “知识……也需要罐头?”刘芒捏着那个泛着金属光泽的小罐子,罐身上用隶书刻着两行小字:“知识封存技术·雕版印刷精要。保质期:思想的火花永不灭。”

  刘芒掂了掂,不重。他想了想,还是找了个僻静角落,小心翼翼地打开了。

  没有想象中的光芒万丈,只有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滑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配有插图——如何选木、如何刻版、如何调制油墨。

  “这不就是雕版印刷吗?”刘芒挠了挠头,“三国时期已经有拓印了,这玩意儿……算超前半步?”

  他正琢磨着,身后传来诸葛亮的声音:“少主又得了什么新奇物件?”

  刘芒下意识把丝帛一收,回头笑道:“孔明啊,来得正好。你说,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一本书瞬间变成一百本,会怎样?”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神瞬间亮了:“若真如此,经学典籍可广传天下,政令军情可速达四方,教化之功,何止倍增!”

  “那如果……”刘芒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告诉你,这种法子,就在我手里呢?”

  诸葛亮手里的羽扇停住了。

  三秒后。

  “当真?”

  “比你的羽扇还真。”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忽然躬身一礼:“亮,请观此法!”

  三天后,新野城东,一座刚刚改造过的工坊里。

  刘芒蹲在地上,看着木匠老陈小心翼翼地刻着第一块雕版——内容是千字文的前二十个字。

  “慢点,不着急。”刘芒啃着苹果,“这可是咱们‘新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第一件产品。”

  老陈额头冒汗:“少主,这、这木头纹理要顺着刻,否则容易崩……”

  “崩了就换一块。”刘芒说得轻描淡写,“咱们现在不缺木头,缺的是能把字刻对称的人。”

  诸葛亮在一旁记录着每个步骤,偶尔提问:“这油墨的浓淡,如何把握?”

  “试试呗。”刘芒把苹果核一扔,“反正配方都写清楚了,多试几次总能试出来。记住,咱们的口号是——”

  “什么?”诸葛亮抬头。

  “让天下没有难读的书!”刘芒一拍大腿,“当然,现阶段先让新野没有文盲。”

  工坊外的空地上,已经堆了不少试验品——印糊了的、墨太淡的、版刻反了的。

  张飞路过,拎起一张看了看,咧嘴笑了:“大哥,这字印得跟蚂蚁爬似的,还不如我老张自己写呢!”

  刘备从后面给了他一巴掌:“三弟休要胡言!此乃千秋大业,你懂什么?”

  “我不懂,但我能帮忙啊!”张飞不服,“刻字我不行,劈木头我在行!要多少木板,说!”

  关羽捋着长须,沉吟道:“若此术真成,我那春秋批注,也可印它几百份,传于军中……”

  “二哥,你那批注有三千多字呢,”刘芒提醒,“刻完得明年了。”

  “无妨!”关羽丹凤眼一睁,“关某亲自刻!”

  于是,新野城出现了神奇一幕:刘备在工坊里学习排版,诸葛亮在调试油墨,关羽真就找来块木板开始刻春秋批注——虽然刻了三天才刻完“元年春王正月”六个字。

  而刘芒,他在干一件更重要的事。

  “直播?”诸葛亮看着刘芒画出的图纸,眉头微皱,“少主是说……让全城人,同时观看一堂课?”

  “不止全城。”刘芒指着图纸上的简易扩音器和反射板装置,“理论上,只要站在合适的位置,一里外都能听见。”

  “可为何要……”

  “知识罐头要打开才有效。”刘芒认真道,“印刷是封装,传播是开封。如果只是印出来发下去,很多人看不懂,或者懒得看。但如果有人讲解,有人演示,那就不同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想试试,能不能让更多人,一起学。”

  诸葛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亮明白了。少主是想办一场……‘知识盛宴’?”

  “对!”刘芒一拍桌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新野第一届全民扫盲公开课’!主讲人——诸葛亮!”

  诸葛亮手里的羽扇又停住了。

  “我?”

  “不然呢?”刘芒理直气壮,“咱们这里,论讲课水平,除了你还有谁?难道让翼德去讲‘如何正确使用丈八蛇矛’?”

  张飞在门外探进头:“这个我真能讲!”

  “去去去,劈你的木头去!”

  筹备工作紧锣密鼓。

  刘芒砸了几个“扩音技术罐头”和“基础光学罐头”,用铜管、牛皮、镜片鼓捣出了一套简陋但有效的扩音反射系统——原理类似于大喇叭加反光镜,能把声音传到更远。

  场地选在城北广场,那里地势高,能容纳上千人。

  关羽终于刻完了“元年春王正月”六个字,郑重地挂在了讲台后方——当作背景板。

  刘备负责动员:“凡是来听课的,课后发馒头两个!”

  张飞负责治安:“谁敢捣乱,老张我请他吃拳头!”

  赵云负责布置场地,把反光镜调了又调,确保诸葛亮的脸能在阳光下显得……“足够明亮”。

  一切就绪。

  开课那天,刘芒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有士兵,有百姓,有老人,有孩子。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铜管喇叭喊道:“新野的父老乡亲们!今天,我们聚在这里,不为别的,就为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让知识,不再高高在上!”

  “让读书,不再是士族特权!”

  “让每一个想学的人,都有机会学!”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刘芒继续:“今天第一课,由咱们的军师诸葛亮,给大家讲——千字文!为什么是千字文?因为它简单,因为它实用,因为学会了这一千个字,你就能看懂告示、能记账、能写信!”

  “而且——”刘芒拖长声音,“今天所有来听课的人,下课时都能领到一份印刷版的千字文前二十字!免费的!”

  这下,人群真的沸腾了。

  诸葛亮走上讲台时,手心里全是汗——哪怕面对十万曹军,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他看着台下那一双双眼睛,有好奇,有怀疑,有渴望。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声音通过铜管和反光镜传出去,清晰而洪亮。

  讲课进行得很顺利。

  诸葛亮本就是出色的讲师,深入浅出,引经据典。他不仅教认字,还讲字背后的故事——“天”为什么这么写,“地”为什么这么构。

  台下的人听得入神。

  有个老农颤巍巍地问:“军师,学了这字,真能看懂官府的告示?”

  “能。”诸葛亮肯定地说,“不但能看懂,还能知道官府为什么要这么写。”

  一个年轻士兵举手:“那……学了字,能给我娘写信吗?”

  “当然能。”诸葛亮微笑道,“下个月,我们还会教如何写信。”

  刘芒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知道这很简陋——粗糙的扩音设备,简陋的印刷品,甚至很多人连纸笔都没有。

  但他也知道,这是种子。

  而种子,只需要土壤、水和阳光,就能发芽。

  课讲到一半,出了个小插曲。

  张飞在维护秩序时,发现有几个混混模样的人缩在角落里打瞌睡,还嘟囔着:“学这些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

  张飞二话不说,一手一个拎了起来。

  “干啥?干啥?”混混挣扎,“我们没捣乱啊!”

  “听军师讲课还敢睡觉?”张飞瞪眼,“信不信老张我把你们挂旗杆上听?”

  动静有点大,讲课暂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诸葛亮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刘芒却走了过去。

  他看着那两个混混,笑了:“你们觉得,学习没用?”

  混混们不敢说话。

  “那我问你们,”刘芒指着远处工坊的方向,“知道咱们新野最近在建的造纸坊吗?”

  “知、知道……”

  “那里招工,识字优先,工钱多三成。”刘芒慢悠悠地说,“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识字的工人,能看懂工序说明,能记产量,不容易出错。”

  混混们愣住了。

  “再问你们,”刘芒又指向另一处,“知道咱们的军械坊吗?那里招学徒,要求能看懂基础图纸——也是识字优先。”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全场:

  “知识不能直接当饭吃,但知识能让你吃到更好的饭。”

  “学习不会让你马上变富,但学习能给你变富的机会。”

  “今天你坐在这里,可能觉得枯燥,觉得难。但今天你学会的每一个字,都是未来某一天,改变你命运的钥匙。”

  全场寂静。

  然后,不知道谁先开始,掌声响了起来。

  那两个混混红着脸,低下头,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诸葛亮看着刘芒,眼中闪过欣赏之色。

  他重新拿起教鞭,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朗:

  “我们继续——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课结束时,天色已近黄昏。

  人们排着队领取印刷的千字文片段——虽然只是粗糙的纸张,虽然墨迹有些晕染,但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如获至宝。

  有个孩子指着纸上的字,一字一顿地念:“天……地……玄……黄……”

  他母亲在旁边抹眼泪:“我儿会认字了,我儿会认字了……”

  刘芒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

  诸葛亮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少主今日之举,善莫大焉。”

  “这才刚开始。”刘芒说,“下一步,我们要建学堂,编教材,培训讲师——要让新野每个孩子都能读书,每个想学的大人都有机会。”

  他转过头,看着诸葛亮:“孔明,你说,如果有一天,天下人都能读书识字,会怎样?”

  诸葛亮望向远方渐暗的天色,缓缓道:

  “那将是,真正的天下大同。”

  “太远了。”刘芒笑道,“先定个小目标——让新野成为全大汉识字率最高的城池。”

  “需要多久?”

  “三年。”刘芒伸出三根手指,“三年之内,我要让新野七成的人,至少认识五百个字。”

  诸葛亮沉吟:“印刷之术,确实能让书籍成本大降。但纸张、师资、场地……”

  “一步步来。”刘芒拍拍他的肩,“今天这‘直播’,效果不就挺好?以后咱们可以固定时间,每周一次公开课。你讲经学,云长可以讲春秋,翼德……呃,翼德可以讲实战武艺。”

  张飞在不远处听到了,嚷嚷道:“这个我真能讲!”

  众人都笑了。

  夜深了,人群散去。

  工坊里,刘芒检查着今天的印刷成品——总共印了八百份,虽然粗糙,但够用了。

  老陈还在刻版,烛光下,他的表情专注而虔诚。

  “老陈,累了吧?明天再刻。”

  “不累,不累。”老陈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少主,今天……今天我孙子也来听课了,他拿着印的字,回家练了一晚上。”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家三代木匠,从没出过识字的人。我孙子……或许能不一样。”

  刘芒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

  走出工坊,夜风微凉。

  刘备从暗处走出来,眼眶有些红:“芒儿,今日……为父很欣慰。”

  “爹,这才哪到哪。”刘芒笑道,“等咱们的学堂建起来,印刷坊走上正轨,我还要办报纸——对,就是每天印刷的新闻纸,告诉百姓发生了什么,官府在做什么。”

  “报纸?”刘备愣了。

  “对,让信息流动起来,让谣言无处藏身。”刘芒眼中闪着光,“知识不仅是经学典籍,知识也是信息,是见识,是判断力。”

  他看向远方新野城的点点灯火:

  “今天,我们点亮了几百盏灯。明天,这些灯会去点亮更多的灯。”

  “总有一天,这片大地,会亮如白昼。”

  刘备看着儿子,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嘻嘻哈哈、爱砸罐子的少年,肩膀上不知何时,已经扛起了他看不懂、但感觉很重的担子。

  “需要为父做什么?”

  “支持我就好。”刘芒咧嘴一笑,“还有,多砸点罐子——咱们现在缺的东西,还多着呢。”

  父子俩相视而笑。

  月光洒在刚刚结束“直播”的广场上,那里还残留着人群聚集的痕迹。

  而新野的夜,似乎比以往,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躁动,一种期待,一种悄然滋长的力量。

  就像种子在泥土下伸展根须,就像火苗在风中摇晃却不肯熄灭。

  刘芒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明天,继续砸罐子。”

  “不过今晚……先睡个好觉。”

  他转身离开,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而在城中的许多窗户里,烛光亮着,隐约传来生涩的读书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嗯,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