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人设经济学：给大佬贴标签的艺术

　　刘芒少主最近很忙，忙得连他最爱的“每日三砸”罐子活动，都暂时委托给了心细的诸葛瑾代为记录。他正全身心投入一项比砸出加特林更具挑战性，也比推广奶茶、穿搭更深刻的事业——重新定义江东精英们的“人设”。

　　那本初级心理学导论被他用朱笔圈点得密密麻麻，大众传播学精髓里的案例被他活学活用，而明星代言人打造方案则直接成了他的行动纲领。他意识到，仅仅靠外在的、物质层面的潮流引领，如同浮萍，根基浅薄。要想真正“拨动风向标”，必须触及灵魂……或者，至少触及他们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

　　他的第一个实验目标，锁定了江东的核心领导班子。

　　“子布先生，”刘芒拿着一卷精心装裱的丝绸，找到正在处理文书的张昭，脸上是毫无破绽的尊敬，“晚辈近日观摩先生处理政务，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心中感佩不已。特书此八字，以为颂扬，望先生笑纳。”

　　张昭抚须抬眼，有些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上绣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江东基石，定海神针”。

　　“这……”张昭一愣。基石？定海神针？这比喻，既厚重又关键，精准地描绘出他在孙权势力中自诩的角色。虽然觉得这少年此举有些突兀，但……这马屁拍得实在熨帖，直接搔到了痒处。他轻咳一声，面色缓和：“少主过誉了，老夫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

　　“先生过谦了！”刘芒正色道，“此非虚言。若无先生这般沉稳如山的重臣坐镇，江东何以有今日之稳固？此誉，当之无愧！”他话锋一转，“我已命人将此八字刊印，不日将随新一期的江东风尚发布，让所有士民皆知，我江东有此擎天玉柱，架海金梁！”

　　张昭捻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本想拒绝这等张扬，但看着那八个字，终究是没舍得。罢了，少主也是一片好心，而且……说得也确实在理。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刘芒心中暗比一个胜利的手势。搞定，标签贴上，张昭‘稳重老干部’人设初步建立。

　　下一个，周瑜。

　　对付这位雄姿英发、雅量高致的美周郎，策略自然不同。刘芒没有送字，而是举办了一场小型的音律鉴赏会，请周瑜品评他“偶然”从罐子里砸出来的几首“古谱新篇”。乐曲或激昂，或婉转，皆是周瑜未曾听闻的绝妙之作。

　　在周瑜沉浸在余音绕梁之际，刘芒适时感叹：“曲高和寡，知音难觅。然公瑾兄却能深得其中三昧，非但精通音律，更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文武双全，雅量弘毅，此八字，非公瑾兄莫属。”

　　周瑜眸光一闪，看向刘芒。这少年，倒是会说话。“文武双全”他听得多了，但“雅量弘毅”四字，却别具一格，既契合他的气质，又拔高了他的格局。他微微一笑，算是认可：“少主谬赞，瑜愧不敢当。”

　　“当得，当得！”刘芒笑道，“我已请城中最好的说书人，将公瑾兄火烧赤壁、顾曲辨音的轶事，稍作艺术加工，融入这八字评语，日后在茶楼酒肆广为传唱。让天下人皆知，我江东周郎，乃是风采与实力并重的无双国士！”

　　周瑜端起茶杯，掩去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这刘芒少主，折腾人的法子，倒是越来越……高级了。

　　第二个标签完成，周瑜‘完美偶像’人设加固并注入新内涵。

　　鲁肃就比较简单了。刘芒直接带着一份“江东与荆州民间商贸合作深化草案”去找他，在鲁肃看得两眼放光，连呼“少主真乃知音”时，刘芒拍拍他的肩膀，诚恳地说：“子敬兄一心为公，谋国之忠，肝胆相照。在我心中，子敬兄便是 ‘江东之诚，信义标杆’ 。日后与各方势力打交道，子敬兄这块金字招牌，便是最好的通行证！”

　　鲁肃感动得差点老泪纵横，只觉得平生所坚持的信义之道，终于得到了最高层面的肯定和推广。

　　很好，‘老实人’、‘诚信担当’标签稳稳贴上。

　　甚至连老将程普、黄盖等人，刘芒也没放过。他根据各位老将军的脾气和战绩，分别送上了“国之猛虎，肝胆相照”、“烈火真金，忠勇无双”等极具个人特色的标签，哄得一群老杀才们眉开眼笑，觉得这少主不但会搞新鲜玩意，还特别懂他们这些老家伙的心。

　　一时间，江东高层掀起一股“被定义”的风潮。大家见面打招呼，不再只是“吃了吗？”，而是会互相调侃：

　　“程老将军，今日依旧‘猛虎下山’否？”

　　“子布公，‘定海神针’在此，江东安矣！”

　　“公瑾，昨日又谱新曲？真乃‘雅量弘毅’啊！”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微妙而和谐。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开始注意自己的言行，努力向刘芒赋予的那个“高大上”人设靠拢。张昭议事时更加沉稳，周瑜举止间愈发注重风度，鲁肃在谈判桌上更是将“信义”二字挂在嘴边，寸步不让。

　　刘芒坐在他的书房里，听着诸葛瑾汇报的“舆情反馈”，满意地笑了。“看，这就是‘人设经济学’的初步成功。给大佬们贴上闪闪发光的标签，他们为了维护这标签带来的荣誉感和影响力，会自发地卷起来，卷风度、卷能力、卷忠诚。而我们，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的创意和口水。”

　　然而，这只是第一步。给大佬贴标签属于“to B”（对企业/政府）业务，虽然高端，但覆盖面有限。真正的潮流，必须深入到“to C”（对消费者/民众）层面。刘芒将目光投向了江东的年轻一代，以及那些尚未被充分发掘的“潜力股”。

　　他找到了正在军营里和兵卒们一起啃干粮的凌统。此时的凌统，因其父凌操的战死，性格有些孤僻激愤，在军中虽勇猛，但人缘一般。

　　“凌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刘芒递过去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出炉、香气扑鼻的肉松饼。

　　凌统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但碍于身份，还是接了过来。

　　“凌将军勇冠三军，这是江东皆知的事情。”刘芒开门见山，“但在我看来，将军最大的魅力，并非仅仅在于勇猛。”

　　凌统咬了一口肉松饼，含糊道：“少主何意？”

　　“是纯粹。”刘芒目光诚恳，“将军爱兵如子，与他们同甘共苦，此乃‘接地气的强者’。喜怒形于色，恩怨分明，此乃‘真实的猛士’。如今市面上流行的那种矫揉造作的君子风，太过虚伪。将军这般又A又飒，野性难驯的真性情，才是未来潮流之所向！”

　　凌统被这一连串新奇的词汇砸得有点懵：“又……又A？何意？”

　　“就是形容将军这种，极具 Alpha 气场，强大、自信、充满领袖魅力的存在！”刘芒解释道，“‘飒’，则是形容将军行事干脆利落，英姿飒爽。总之，这是一种融合了强大实力与独特个性的、极具吸引力的风格！”

　　凌统看着手中剩下的半块饼，又看看周围对他投来敬佩目光的士卒，再品味一下刘芒的话，忽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自己这脾气，原来不是缺点，而是……风格？

　　刘芒趁热打铁：“我已为将军设计了一套全新的训练服和常服，采用束袖、收腰设计，更能凸显将军的英武之气。另外，还会安排画师，为将军绘制一组‘军营日常’主题的画作，重点展现将军与士卒同甘共苦、训练时挥汗如雨的瞬间。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看见真实的力量：江东狼王凌统的B面人生’。”

　　凌统：“……” 虽然听不懂“B面人生”是什么意思，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于是，不久之后，江东的年轻人们发现，除了周都督那样的“完美偶像”，还有一种新的审美标杆出现了。画报上的凌统，穿着干练的改良军服，或在泥地里格斗，或在篝火旁与士兵谈笑，汗水与泥土掩盖不住他眼神中的锐利和野性。配上那些“又A又飒”、“野性难驯”、“真实的力量”等标签，一种不同于传统士大夫审美的新风尚，悄然兴起。

　　不少年轻将领和世家子弟开始模仿凌统的穿着和做派，觉得那样才够“男人”，才够“真实”。连带着，军营里的伙食标准都因为“与狼王同款”的噱头，被刘芒顺势推动改善了一波。

　　“看，挖掘并包装潜力股，打造多元化偶像，满足不同群体的审美需求，这才是完整的‘造星’产业链。” 刘芒对诸葛瑾传授着他的心得，“不要总想着教育民众喜欢什么，要学会发现他们可能会喜欢什么，然后把它包装好，送到他们面前。这叫引导，不叫灌输。”

　　诸葛瑾拿着小本本疯狂记录，只觉得少主的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深奥的……忽悠之学，不，是传播之学！

　　这股“人设”之风，自然也刮到了孙权的耳中。他看着身边的重臣们一个个都有了金光闪闪的“头衔”，连凌统那种愣头青都成了“江东狼王”，心里不免有些复杂。一方面，刘芒此举确实提升了江东核心层的凝聚力和公众形象；另一方面，他这个主公，反而显得有点……平平无奇？

　　这天，孙权召见刘芒，状似无意地提起：“近来，仲谋观坊间舆论，颇有意思。子布、公瑾等人，皆得雅誉啊。”

　　刘芒多精的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他露出一个更加纯真无害的笑容：“主公此言差矣。诸位大人所得之誉，其根源何在？皆因在主公麾下，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所致。譬如群星闪耀，皆因皓月当空。主公您，便是那轮引领群星的 ‘皓月’ 。”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诸位大人人设越稳固，能力越突出，越能反衬主公您知人善任，胸襟似海。试想，若无包容之海，何来争流之百舸？若无浩瀚天空，何来璀璨之群星？主公您的人设，无需具体标签，因为您本身就是‘规则的制定者，平台的搭建者’，是超越一切具体人设的‘终极IP’！”

　　这一番话，如同春风拂面，瞬间熨平了孙权心中那点小疙瘩。他朗声大笑：“好一个‘终极IP’！刘芒啊刘芒，你这张嘴，真是能把死人说话，活人说飞升！”

　　“主公明鉴，晚辈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刘芒一脸“真诚”。

　　从孙权处出来，刘芒长舒一口气。“搞定最大的BOSS。看来，‘人设经济学’的顶层设计，也要跟上。得赶紧构思一下‘君主形象现代化包装与品牌价值提升方案’了……”

　　他抬头望了望江东湛蓝的天空，脸上那恶作剧得逞般的、纯真又危险的微笑再次浮现。

　　“物质文明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穿搭吃喝是基础，精神人设是升华。接下来，是不是该考虑引入‘粉丝应援文化’和‘舆情大数据分析’了？”

　　江东的潮流，早已不再局限于衣食用度。一场关于形象、标签与影响力的深层变革，正以刘芒少主为核心策源地，向着更广阔的领域，波澜壮阔地蔓延开去。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将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这场由他亲手拨动的、名为“人设”的新风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