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诸葛啃粮，庞统拆台

　　隆中，茅庐之内。

　　清风穿过竹帘，带来田野的芬芳，却吹不散屋内那一丝若有若无、极其顽固的奇异气味。这气味，混合了油脂、盐分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工业化香气，源自于桌案上那两个已经被拆开的、造型朴拙的油纸包裹。

　　诸葛亮羽扇轻摇的频率，比平日快了三分的节奏，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那双能观星象、察人心的明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桌上那两块灰扑扑、硬邦邦，却能在注入冷水后自行发热，片刻便烹熟其中食物的“自热军粮”。

　　尤其是那块据信使说，由少主刘芒“亲手”加工，额外添加了“秘制香料”的“豪华版”，散发的气味尤为浓烈突出。

　　“先生，此物……当真神异！”一旁侍立的书童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赞叹，只是眼神里充满了对这“神异”之物的敬畏与……排斥。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块已经冷却的“豪华版”军粮。触感坚硬，略带油润。他脑海中回荡着刘芒那封回信的内容，字里行间充斥着一种理不直气也壮的“为你好”。

　　“……闻先生于隆中殚精竭虑，废寝忘食，芒心甚忧之。特研发此‘饿了么’急送服务，此自热军粮，乃集天地之精华，汇工坊之巧思，无需举火，顷刻可得热食，实乃居家旅行、呕心沥血之必备良品！先生乃吾股肱，大汉之栋梁，万望保重贵体，按时用膳，切切！”

　　保重贵体？诸葛亮甚至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千里之外算准了他会因这气味而食欲不振，从而达到“减负”的奇效。

　　“巧思倒是巧思，”诸葛亮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只是这味道……颇具‘冲击之力’，闻之提神醒脑，胜过三碗浓茶。”

　　他沉吟片刻，秉持着“实践出真知”的治学精神，以及对刘芒那总能整出点新花样（哪怕这花样有点呛人）的好奇，示意书童：“取匕首来。”

　　书童依言奉上小刀。诸葛亮优雅地，带着一种研究古籍般的专注，从那块“豪华版”军粮上切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犹豫了一下，又将其对半分开，这才将其一半放入口中。

　　刹那间，一股极其复杂、层次分明的味道在他的味蕾上炸开。咸，是第一感觉，一种霸道而持久的咸；随后是某种混合香料的味道，试图掩盖，却又与那基础的味道形成了奇异的冲突；最要命的是，咀嚼间，还有一种难以描述的、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韧性，考验着他的牙口和耐心。

　　诸葛亮持扇的手顿住了。

　　他默默地将口中之物费力咽下，然后迅速拿起旁边的茶杯，连饮了三口，才勉强压下了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味觉风暴。

　　“如何，先生？”书童好奇地问。

　　诸葛亮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字字珠玑：“此物……甚好。可御强敌，可坚壁垒。若两军对阵，以此物投之，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书童：“？？？”

　　“至少，”诸葛亮补充道，眼神悠远，“可确保我军将士，在饿死之前，绝不会被馋死。”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到了被刘芒随信一同送来，却被他因忙于研究荆襄局势而暂时“束之高阁”的那本小册子上——初级防诈骗指南。

　　当时他只觉此书名古怪，与经世之学相去甚远，未曾细看。此刻，结合这“风味独特”的军粮，以及刘芒信中那看似关切实则透着股“坑你没商量”气息的言辞，诸葛亮忽然觉得，这本小册子，或许并非无的放矢。

　　他伸出手，将那本材质奇特、印刷精良的小册子从书堆上层取了下来。指尖拂过封面那几个醒目的字，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防诈骗？芒公子此举，莫非是……现身说法，警示于人？”

　　就在他准备翻开这本初级防诈骗指南，探究其内是否真有对抗“刘芒式关怀”的良方时，庐外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孔明！孔明何在？好你个诸葛孔明，躲在隆中享清福，竟私藏此等‘佳肴’，独享其味而不呼我同品，不够朋友！”

　　人随声至，一个容貌……嗯，颇具特色，但眉眼间充满慧黠与不羁的文士，摇着一把破旧的蒲扇，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正是访友而来的凤雏庞统庞士元。

　　他刚进茅庐，鼻翼便用力抽动了几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惊讶、好奇和嫌弃的复杂表情：“嚯！孔明，你这茅庐之内，何时改了风气？不薰香，不煮茶，反倒……炮制起这等……嗯，‘硬核’之气？莫非是在修炼什么辟谷新法，以异味锤炼意志？”

　　诸葛亮见到好友，无奈一笑，羽扇指向桌案上的军粮：“非是亮之所好，此乃我那未来的‘少主’，刘芒公子，‘饿了么’急送之厚赐。”

　　“‘饿了么’？”庞统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案前，毫不客气地拿起那块被诸葛亮切了一角的“豪华版”军粮，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此物……能食？”

　　“亲身试之，确能果腹。”诸葛亮淡定道，“只是滋味……颇为‘忘我’，食之可令人暂忘口腹之欲。”

　　庞统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兴致更高：“哦？竟有如此神效？那我倒要尝尝！”他也不找工具，直接用手掰了一小块——比诸葛亮刚才尝的那块大了数倍——丢入口中。

　　下一秒。

　　庞统的表情凝固了。他的咀嚼动作变得异常缓慢而艰难，仿佛不是在品尝食物，而是在研磨一块浸了盐的皮革。好半晌，他才梗着脖子，用力将那块东西咽了下去，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都有些发直。

　　“孔明……”庞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我现在开始相信，这位刘芒少主，或许真非常人了。此等‘军粮’，非常人所能构想，亦非常人所能消受。他日若在战场上，敌方斥候若能窃得此物，或许能从中分析出我军将士惊人的忍耐力与……求胜意志。”

　　诸葛亮闻言，不由莞尔：“士元所言，深得我心。”

　　庞统猛灌了几口书童递上的清水，才感觉活过来一些，目光随即被诸葛亮手中的初级防诈骗指南吸引：“咦？此又是何物？装帧倒是新奇。”

　　“亦是芒公子所赠，名曰防诈骗指南。”诸葛亮将册子递过去。

　　庞统接过，翻了两页，先是漫不经心，随即眼神变得专注起来，口中念念有词：“‘警惕天上掉馅饼’、‘核实信息源真实性’、‘合同条款需细读’……啧，此言虽直白，却暗合察人之明、辨事之理。有点意思，有点意思啊孔明！这位少主，路子很野啊！送完能崩掉牙的粮，再送防被骗的书，他这是打一棒子给颗甜枣？不对，这棒子有点硬，甜枣还没见着……”

　　他猛地合上册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着诸葛亮：“孔明，我观此子，行事天马行空，不循常理，看似荒诞不经，实则……或许内藏我等未能参透的玄机。这‘饿了么’是假，‘敲打’与‘展示’或许才是真！他在告诉你，也告诉我等，他手中有我等闻所未闻的奇物，亦有超越时代的……嗯，‘理念’？”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再次落在那两块军粮和那本册子上，缓缓点头：“亮，亦有同感。芒公子之心，如同云中之龙，见首不见尾。其所行之事，看似嬉笑怒骂，实则可能步步为营。这军粮，或许并非只为果腹，而是在锤炼一种在极端困境下的生存能力；这指南，亦非徒惹笑耳，或是在提醒我等，未来之争，不仅在于疆场兵锋，亦在于人心鬼蜮，信息迷障。”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与玩味：“只是不知，他下一个要砸开的‘罐子’，又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亦或是……‘惊吓’。”

　　庞统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那本防诈骗指南：“无论是惊是吓，我庞士元倒是愈发感兴趣了！孔明，不若你我打个赌，就赌这位刘芒少主，下一份‘饿了么’订单，会送来何等惊世骇俗之物？我赌他下次能送来一块能自己跑路的磨盘！”

　　诸葛亮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是眼中算计的眸光，越发深邃起来。

　　隆中茅庐内的这场关于“军粮”品鉴与“防骗”理论的研讨会，刘芒自然无从得知。但他此刻，正面临着一个“甜蜜的烦恼”。

　　他的“罐子运势系统”界面，今日刷新出的三个基础罐子旁边，竟然多了一个萦绕着淡淡金光的限时机遇罐！标注是：“饿了么”策初显成效，战略忽悠初步建立，特奖励大数据推演（初级体验版）机会一次！

　　“大数据推演？”刘芒摸着下巴，看着界面上的解释，“输入目标人物或事件关键词，可基于已有信息，推演其短期内的可能反应与行为倾向？听起来很牛逼啊！”

　　这不就是高级版的“猜猜他在想什么”？

　　“先试试水！”刘摩拳擦掌，毫不犹豫地在心中输入了第一个关键词：“诸葛亮”。

　　界面上一阵流光闪烁，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如同星河般掠过，最终汇聚成几行清晰的文字：

　　推演目标：诸葛亮

　　近期行为倾向预测：

　　1. 大概率会深入研究初级防诈骗指南，并尝试将其中的理论与荆襄士族的人际交往模式进行比对分析。警惕性+15%。

　　2. 对“自热军粮”的评价为：“战略价值极高，口感有待商榷”。正尝试寻找将其改良或应用于特定场景（如守城、长途奔袭）的方法。

　　3. 对“饿了么”策的意图产生深度好奇，推测您手中掌握着超越时代的“工坊”与“理念”。期待感+15%，疑惑感+10%。

　　4. 收到庞统到访信息，二人就军粮与指南进行讨论，对您的综合评价偏向：“深不可测，值得观察与投资”。

　　刘芒看得眉开眼笑：“哈哈哈，就知道！诸葛大大果然上道！这防诈骗指南没白送！庞统也来了？买一送一，这波不亏！”

　　他兴致勃勃，又输入了第二个关键词：“曹操”。

　　数据流再次翻滚：

　　推演目标：曹操

　　近期行为倾向预测：

　　1. 主要精力集中于稳定北方，消化袁绍势力，对荆州方向保持关注但暂无大规模用兵计划。

　　2. 已零星听闻“刘表处有异人献宝”之流言，初步判断为无稽之谈或夸大其词。关注度：低。

　　3. 若“饿了么”策后续影响扩大，或引起其谋士（如郭嘉、荀彧）注意，推演概率将随之更新。

　　“老曹还没注意到我？好事！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刘芒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第三个关键词输入框，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嘿嘿一笑，输入了：“庞统”。

　　推演目标：庞统

　　近期行为倾向预测：

　　1. 对“自热军粮”口感评价为：“平生仅见，足以载入史册（负面意义上）”。但对其战略价值给予高度肯定。

　　2. 对防诈骗指南内容表现出浓厚兴趣，认为其“话糙理不糙”，并试图用其理论分析汝南一带的土匪招安可行性。

　　3. 经与诸葛亮探讨，对您的好奇心与兴趣度大幅提升。近期主动接触您的概率：+25%。

　　4. （检测到特殊关联）对诸葛亮珍藏的茶叶品质表示羡慕，并计划离开时“顺走”二两。

　　刘芒看到最后一条，差点笑出声：“好你个庞士元，浓眉大眼的也干这个！哈哈，这‘大数据’有点东西啊！”

　　他心念一动，既然如此，何不利用这次推演，为接下来的“饿了么”业务，精准规划一下配送路线和……“潜在客户”呢？

　　“系统，给我推演一下，荆州境内，除诸葛亮、庞统外，还有哪些‘优质客户’可能对我的‘饿了么’服务感兴趣？要求：有一定影响力，对新奇事物接受度高，并且……近期可能有点‘小烦恼’适合我用‘罐子产品’解决的。”

　　正在进行广域模糊推演……基于现有信息库与声望影响……筛选分析中……

　　推演结果生成：

　　1. 黄承彦（名士，诸葛亮岳父）：近期烦恼：痴迷机巧之术，研究新型水车遇阻，苦思冥想，茶饭不思。对“奇技淫巧”之物兴趣极高。接收“饿了么”包裹可能性：85%。

　　2. 徐庶（客居荆州的游侠名士）：近期烦恼：其母思念家乡风味，然路途遥远，不易得。重孝道。对能解母忧之物毫无抵抗力。接收可能性：90%。

　　3. 甘宁（锦帆贼头子，目前尚未投靠刘表）：近期烦恼：在长江上业务（劫道）遇到竞争对手，对方船只速度略快，影响“业绩”。崇尚力量与速度。对能提升武力或航速之物极感兴趣。接收可能性：70%（注意：此人处配送风险较高，可能被反劫）。

　　看着这份新鲜出炉的“潜在客户清单”，刘芒的眼睛彻底亮了。

　　黄承彦？技术型人才！送他一本基础流体力学或者一套高级木工工具？说不定能换来十倍百倍的回报！

　　徐庶？大孝子！这个好办！弄点他家乡的特产小吃，或者来个“老年保健大礼包”？把徐庶的好感度刷满，还怕他以后不来找我“点餐”？

　　甘宁？水上快递……不，是未来水军大将的苗子啊！送他一副高倍望远镜？或者一张改良帆船的设计图？这投资，绝对值！

　　“妙啊！”刘芒兴奋地搓着手，“这才叫精准营销！这才叫大数据赋能传统砸罐子业务！诸葛大大负责战略忽悠，庞统先生负责友情客串外加顺茶叶，我再开发点新客户……这‘饿了么’的版图，想不扩张都难！”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罐子奖励”和“声望值”正通过这些无形的“数据线”和“配送链”，向着自己滚滚而来。

　　“决定了！”刘芒一拍大腿，“下一个罐子，就朝着这份‘黄金客户名单’砸！争取早日实现‘饿了么’覆盖整个荆襄，让所有名士大佬，都成为我的‘回头客’！”

　　就是不知道，当黄承彦收到基础流体力学，当徐庶母亲收到“自热家乡菜”，当甘宁收到“望远镜”时，又会在这荆楚大地上，掀起怎样的波澜。

　　刘芒对此，充满期待。他的“砸罐子”事业，终于从漫无目的的“瞎砸”，开始向着“精准打击”、“生态化反”的康庄大道，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