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当许都也开始搞“末位淘汰制”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4,470 字
许都,丞相府。
烛火摇曳,将曹操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映在墙壁上,宛如一头被困在方寸之间的焦躁雄狮。他面前的书案,早已被一堆堆写满字的纸张淹没,不是军情战报,也不是治国方略,而是厚厚一摞摞——“绩效报告”。
“砰!”
曹操将一份来自青州某郡守的述职报告狠狠拍在桌上,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荒谬!通篇‘在丞相英明领导下’,‘卑职夙夜匪懈’,‘未来将继续努力’!他到底干了什么?粮草增收几何?民怨平息几许?通篇空话,连个像样的数字都没有!这等庸才,也配领一郡之俸禄?!”
侍立一旁的荀彧眼观鼻,鼻观心,沉稳地递上一杯新沏的醒神茶:“丞相息怒。此等‘述职模板’,据闻……是从荆州那边流传过来的。”
“刘!芒!”曹操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吐出这两个字。
就是这个小子!先在荆州搞什么“KPI考核”、“季度述职”,弄得风生水起,听说连他麾下那些骄兵悍将,为了月底那点“绩效奖金”,都开始卷着裤腿下田搞什么“屯田竞赛”,读书人更是为了在“学术期刊”上发篇文章挤破了头。这股歪风邪气,如同无形的瘟疫,顺着商路、借着流民,悄无声息地就吹进了他的许都!
起初,曹操是嗤之以鼻的。他曹孟德用人,讲究的是唯才是举,是权谋机变,是临阵决断!弄这些条条框框,岂不是束缚手脚?
可渐渐地,他笑不出来了。
先是底下一些年轻官吏,开始有样学样,在汇报工作时,也开始尝试着列数据、画表格(虽然画得歪歪扭扭)。然后,他安插在荆州的细作传回的消息越来越让人心惊——荆州的府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实,新奇的玩意儿层出不穷,连军士的操练都搞出了什么“标准化流程”,效率奇高。
曹操坐不住了。他曹操,岂能落后于一个黄口小儿?
于是,许都的“绩效考核”便在丞相的强力推动下,轰轰烈烈地展开了。结果嘛……就是现在这副鬼样子。
“学其形,而未得其神!”曹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疲惫与怒火,“刘芒小儿弄出的东西,到了这帮蠢材手里,就成了溜须拍马、敷衍塞责的新工具!可恨!”
荀彧叹了口气,他比曹操看得更清楚。刘芒那套东西的核心,不在于表格形式,而在于其背后一套完整的奖惩体系和……一种难以言说的“精神内核”。这东西,不是简单抄袭就能复制的。
“丞相,荆州细作最新密报。”荀彧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声音凝重,“刘芒近日颁布新令,在其核心工坊及‘第一机械化屯田大队’内,试行……‘末位淘汰制’。”
“末位……淘汰?”曹操瞳孔一缩。
“据闻,乃是每月考评,绩效垫底者,无论官职、资历,轻则扣罚薪俸,重则直接……清退。”
“嘶——”曹操倒吸一口凉气。
狠!太狠了!
这比单纯的扣奖金狠多了!这是直接砸人饭碗,断人前程啊!可以想象,此刻的荆州,那些官吏、工匠、军士,恐怕已经不是“卷”了,而是在拼命!为了不成为那个被“淘汰”的倒霉蛋,他们得爆发出何等惊人的“主观能动性”?
一股寒意,比之前更加刺骨,从曹操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之前只觉得刘芒弄出的绩效考核是麻烦,是折腾人。但现在,他清晰地意识到,这“末位淘汰”就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逼着他们不得不疯狂向前。
“比绩效考核更可怕的东西……”曹操喃喃自语,想起了昨夜那个没来由的寒颤。原来应验在这里!
他猛地站起身,在堆满纸张的书案前来回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搅得一片混乱。
“不行!绝对不行!”曹操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无比,“刘芒可以搞,我曹操为何不能搞?而且,要搞得比他更彻底!”
荀彧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丞相,此事是否从长计议?‘末位淘汰’牵涉甚广,恐引动荡啊……”
“动荡?哼!”曹操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属于乱世奸雄的果决与狠厉,“文若,你忘了我们是如何起家的了吗?乱世用重典!如今这天下,看似三分,实则竞争之酷烈,尤胜战场!刘芒已经亮出了更锋利的刀,我们若还抱着钝刀子割肉,迟早被他甩在身后!”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挥手臂:“立刻拟令!就在许都官吏体系中,率先试行‘末位淘汰制’!不,范围要扩大!军中校尉,各州郡主要属官,全部纳入考核!连续两月绩效垫底者,给朕……不,给本相滚蛋!”
荀彧张了张嘴,看着曹操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终把劝谏的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奈的:“……彧,遵命。”
他知道,许都的天,要变了。而且,是朝着一种连他都无法预测的、更加鸡飞狗跳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于是,一场名为“末位淘汰”的风暴,以比绩效考核更加凶猛、更加不留情面的姿态,席卷了曹操治下的每一个角落。
许都,尚书台。
往日里还算和谐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紧张和猜忌。同僚之间,原本还能互相探讨几句公务,现在却都藏着掖着,生怕自己的“独门秘籍”被对方学了去,导致自己排名靠后。
“张大人,您这本月度总结……写得真是花团锦簇啊。”李侍郎皮笑肉不笑地对着邻座的同僚说道。
张主事立刻如护崽的母鸡般,一把将写满数据的纸张捂住,干笑道:“哪里哪里,胡乱写写,比不得李侍郎您经验老到。”
两人眼神交汇,空气中仿佛有电光石火噼啪作响。心里都在暗骂:卷,就你会卷!听说这姓李的为了提升本部门“公文处理效率”这个KPI,逼着手下那群小吏三班倒,连上厕所都计时!简直不当人子!
军中大营。
一群平日里膀大腰圆、以勇力著称的将领们,此刻正围着一名从荆州“留学”归来的参军,如同小学生般认真听讲。
“诸位将军,光会打仗不行了!”那参军指着身后一块简陋的黑板,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曲线图,“看见没?这是‘综合战力评估模型’!包含了部队移动速度、后勤消耗比率、阵型转换效率、甚至……甚至是战场缴获与自身战损的性价比!”
一群猛将听得头晕眼花。
“啥?性价比?”许褚瞪着牛眼,挠了挠满是横肉的后脑勺,“打仗不就是冲上去砍吗?砍得赢就行,算这些鸟作甚?”
那参军苦口婆心:“许将军,时代变了啊!丞相现在要看数据!您上次作战,斩首一千,自损八百,KPI评分就是丙下!隔壁李将军,斩首八百,自损三百,还顺手牵羊捞了对方两百匹战马,评分就是乙上!这关系到……关系到年底的排名啊!”
许褚懵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打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复杂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体能考核也纳入了KPI!为了不垫底,这位号称“虎痴”的猛将,不得不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绕着校场跑圈,一边跑一边骂娘:“刘芒小儿,害苦我也!”
各地郡县。
卷,已经不足以形容此时的惨状。
某郡为了提升“民生满意度”指标,郡守亲自带队,满大街抓人做问卷调查,问题是:“老乡,您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被问到的老农看着郡守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衙役,战战兢兢地回答:“满……满意,非常满意!”
另一郡为了“人口增长率”达标,居然出台了奇葩政策,鼓励寡妇再嫁,光棍配婚,甚至差点闹出官媒强行拉郎配的闹剧。
还有为了“基础建设进度”KPI,不顾农时,强征民夫修路,导致春耕延误,民怨沸腾……
整个曹操集团,仿佛被注射了一剂超量的兴奋剂,以一种近乎畸形的姿态,疯狂地运转起来。效率,在某些方面确实提升了;但代价是,人心浮躁,内耗加剧,各种奇葩事、荒唐剧层出不穷。
“疯了!都疯了!”程昱拿着一份各地报上来的“创新举措汇总”,手都在抖,“你们看看!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有县令为了提升‘商贸活跃度’,自己扮作商贩去集市摆摊!还有为了‘狱讼清结率’,劝原告撤诉,或者和稀泥调解!这……这成何体统!”
曹操看着这些报告,也是哭笑不得,血压飙升。他本意是激发下属潜力,追赶荆州步伐,怎么感觉……有点跑偏了呢?
而且,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刘芒带进沟里了。
就在曹操集团被“末位淘汰”折腾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之时,荆州的刘芒在干什么呢?
他正悠闲地躺在自己设计的“逍遥椅”上,听着新任“行政总助”(原书吏)汇报工作。
“主公,根据‘市场舆情司’反馈,许都方面已全面推行‘末位淘汰’,目前效果‘显著’,内部矛盾有激化趋势。”总助忍着笑说道。
刘芒吸溜了一口冰镇酸梅汤,满足地叹了口气:“唉,曹丞相就是太心急了。只学到了皮,没学到骨啊。”
“骨?”总助疑惑。
“是啊,”刘芒坐起身,晃着手中的陶杯,“绩效考核,末位淘汰,这些都是工具,是‘术’。而真正的核心,是‘道’。”
“请主公示下。”
“这个‘道’嘛,首先,得有一套相对公平、能被大多数人认可的评估体系,不能光是上司说了算,得引入同级评议、下属反馈,甚至服务对象打分。其次,光有惩罚不行,还得有足够的、正向的激励!比如,我们搞的‘技术革新奖’、‘最佳团队奖’,还有最重要的——‘员工持股计划’!让干得好的人,真真切切能分享到发展的红利,觉得这事业有自己一份,他们才会真心实意地为你卖命,而不是仅仅为了不被淘汰。”
总助听得两眼放光,连忙记录下来。这些都是荆州正在做,而且越做越精细的东西。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刘芒语气变得有些深邃,“文化认同。你得让跟着你干的人,不仅仅是为了饭碗,还得有点理想,有点归属感,觉得在这里干活,虽然累,但有奔头,有尊严,有意思。这叫……企业文化!”
总助虽然对“企业文化”这个词感到新奇,但结合荆州的种种氛围,他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荆州这边虽然考核也严格,但整体氛围却比许都那边活泼、有创造力得多?就是因为有这套“道”在支撑。
“所以啊,”刘芒重新躺回去,懒洋洋地挥挥手,“曹丞相只看到了我们挥舞鞭子(末位淘汰),却没看到我们手里更多的胡萝卜(激励)和共同想要去往的远方(愿景)。他那边现在啊,估计是鞭子挥得太狠,抽得自己人都快受不了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许都丞相府里,那个正对着各种奇葩报告头疼不已的曹孟德。
“通知下去,我们的‘荆州年度创新大会’可以筹备了,奖项设丰厚点。另外,‘员工关怀计划’第二阶段启动,那个……带薪年假制度,可以先在核心团队试行。”
刘芒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卷?当然要卷。但要科学地卷,快乐地卷,可持续地卷。像曹操那种搞法,迟早得卷出内伤。
当许都还在为“末位淘汰”而人人自危、内卷成风时,荆州已经悄然进入了下一个发展阶段——用更高的福利、更广阔的晋升空间和更浓厚的创新氛围,来吸引和留住最顶尖的人才。
消息传到许都,曹操看着细作传来的关于荆州“带薪年假”、“员工持股”、“创新表彰大会”等一系列骚操作,沉默了许久。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挥舞着沉重锄头的老农,累死累活,地却越刨越硬。而刘芒那边,却已经用上了不知道什么原理的“自动化农机”,轻松惬意,还特么的亩产更高!
这已经不是手段的差距,而是……维度的差距。
曹操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对身旁的荀彧叹道:
“文若,我们……是不是该换个思路了?总跟着刘芒的步子走,感觉永远慢一拍啊。”
荀彧目光闪烁,缓缓道:“丞相,或许……我们真正该学的,不是他某一项制度,而是其背后,那种……不断颠覆、敢于打破常规的‘精神’。”
曹操闻言,怔住了。他看着窗外,许都的天空似乎依旧,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而此时的刘芒,正对着一个新砸出来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罐子发呆,罐子上印着一行他熟悉又陌生的小字:初级工业管理标准化体系(附流水线设计原理)。
“啧,老曹那边的KPI和末位淘汰,好像有点跟不上版本了啊。”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是时候,给这三国时代,再升个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