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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节

第155章 司马挨抡,知识的重量你扛不住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3,087 字

  刘芒那不成调的小曲儿,像一根轻飘飘的鸡毛,在他自己听来是未来的凯歌,但在即将踏入工坊核心区域的司马懿耳中,却无异于一道勾魂索命的无常低语。

  司马懿是谁?那是未来能熬死曹家三代君主的忍者神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把谨慎刻进DNA里的顶级谋士。他此刻表面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士族公子哥儿对“奇技淫巧”应有的、恰到好处的鄙夷,但心里那面鼓敲得都快赶上战前点兵了。

  “惊喜?”司马懿心下冷笑,“刘芒此人,看似惫懒无赖,实则奸猾似鬼。他口中的‘惊喜’,多半是能惊掉人下巴的‘惊吓’。我倒要看看,这堆泥腿子鼓捣的‘傻力气’,能玩出什么花来。”

  他整了整衣冠,确保自己哪怕是在这烟熏火燎之地,也保持着河内司马氏的风度,这才迈着四方步,踏入了那片“充满创造激情与无限可能的喧嚣”之中。

  然后,他就差点被一股混合着汗味、铁腥味、煤烟味以及某种……类似臭鸡蛋的诡异气味给顶一跟头。

  “咳咳。”司马懿用袖口掩住口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映入眼帘的景象,与他想象的“工坊”大相径庭。这里没有懒散的磨洋工,没有交头接耳的闲聊,每个人都在忙碌,眼神里透着一种他不太理解的……光?像是饿狼看见了肉,又像是赌徒开了宝。

  一个膀大腰圆,胳膊比他大腿还粗的汉子,正对着一个奇怪的铁架子较劲。架子上连着几根铁棍,汉子反复压下一根长杆,铁棍便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发出沉闷的“吭哧”声。旁边还有个半大小子,眼睛死死盯着铁棍砸下的一块烧红的铁胚,嘴里念念有词:“三百零七,三百零八……师傅,再使把劲,这回的‘百炼’肯定成了!”

  司马懿心中微哂:“匹夫之勇,效率低下。这便是惊喜?”

  他刚想移开目光,却被另一个角落吸引。几个匠人围着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用木炭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他们不是在争吵,而是在进行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交流”。

  “张工,你看这个‘力矩’够不够?少主给的册子上说,这里得加个‘楔子’分散力道。”一个年轻匠人指着一条线。

  被称作张工的老者捻着胡须,眯着眼看了半晌,摇头道:“不对,光加楔子不行。少主不是说‘三角形最是稳固’吗?依老夫看,得在这里,这里,再加两根斜撑,形成一个……呃,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桁架’!”

  “妙啊!”另一人拍案叫绝,“如此一改,这水锤的架子,怕是十头牛都拉不垮!”

  司马懿的脚步顿住了。力矩?楔子?三角形?桁架?这些词汇单个拆开他或许能猜个大概,但组合在一起,从这群他素来看不起的工匠口中如此自然地说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这不再是单纯的经验传承,这仿佛是在……构筑一种全新的、关于“力量”的学问?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想看得更仔细些。恰好,那边测试新水锤的汉子发出一声怒吼,用尽全身力气压下了长杆。

  “轰!”

  一声远比之前响亮数倍的巨响炸开,那被加热到白炽的铁胚在水锤的重击下,火星四溅,如同烟花绽放,瞬间被砸成了薄薄一片,形状规整得惊人。

  年轻学徒欢呼:“成功了!师傅,这新水锤的力道,抵得上您抡大锤三百下!还省力!”

  那汉子抹了把汗,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又得意的笑容:“都是少主指点得好!这杠杆、滑轮组装上去,俺这傻力气算是开了光了!”

  司马懿瞳孔微缩。省力?增效?他瞬间就抓住了关键。若军中器械皆如此……他不敢深想。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一摞厚厚纸稿的工匠匆匆走过,没留神脚下的一块碎煤,一个趔趄,手中纸稿天女散花般飞了出来,好巧不巧,劈头盖脸地砸了正准备保持风度、侧身避让的司马懿一身。

  “哎呦!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那工匠慌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想要捡起散落的纸张。

  司马懿被砸得有点懵,尤其是额头,被纸卷边缘磕得生疼。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维持着风度:“无妨。”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散落在地的纸稿内容吸引了。

  那上面不是什么诗书经典,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有他刚才见过的“杠杆”、“滑轮”,还有什么“斜面”、“螺纹”……更有一张图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圆球和管子结构,旁边写着三个大字——“蒸!汽!机!”。

  图的下面,还有几行注解:“热能转化动能”、“压力驱动”、“无限动力之始”……

  无限动力?

  司马懿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作为顶级的智者,他太清楚“动力”意味着什么了。耕田、织布、运输、乃至……战争!若真有“无限动力”,那将是翻天覆地,再造乾坤!

  他弯腰,捡起那张“蒸汽机”的图纸,手指竟有些微微颤抖。这不再是“奇技淫巧”,这是……屠龙术!是足以撬动整个天下的支点!

  “此物……是何原理?”司马懿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那工匠见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对图纸感兴趣,还是最玄乎的那张,立刻来了精神,也忘了道歉了,唾沫横飞地开始解释:“公子好眼力!这可是我们工坊最高等的学问之一!少主说,这叫‘科学’,是天地至理!您看啊,这锅里的水烧开了,产生蒸汽,蒸汽力气大啊,往上顶这个盖子……呃,不对,是推动这个活塞……然后通过这个曲轴……就能让轮子转起来!只要煤跟水不断,它就能一直转!一直干活!”

  工匠说得激动,手舞足蹈,试图用最朴素的语言描述这超越时代的概念。然而,听在司马懿耳中,却如同洪钟大吕,每一个字都敲击在他的认知壁垒上。

  水烧开?蒸汽?推动?一直转?

  他试图理解,脑海中构建着模型,但那完全违背了他所知的“常理”。火是暴烈的,水是柔顺的,它们如何能结合在一起,产生源源不断的“力气”?这简直比道家的炼丹术还要玄奇!可偏偏,眼前这工匠说得如此笃定,图纸画得如此精细,周围其他匠人也是一副“虽然俺也不太懂但少主说行就一定行”的狂热表情。

  逻辑在崩塌,常识在碎裂。

  司马懿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那刚才的水锤狠狠抡了一下,嗡嗡作响。他原本以为刘芒只是在改进工具,提升些效率,最多不过弄些新奇军械。可现在,他接触到的是一种全新的、系统性的、名为“科学”的恐怖力量!它不是在已有的棋盘上增加几个棋子,而是要直接把棋盘掀了,重新制定规则!

  知识是有重量的。尤其是当超越时代千百年的知识,以一种粗暴直接的方式,硬塞进一个旧时代顶尖智者脑海中时,那种重量,足以压垮他的骄傲,他的认知,甚至……他的世界观。

  司马懿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重逾千斤,额头被磕到的地方也开始隐隐作痛。他站在原地,身形依旧挺拔,但眼神深处,那惯有的沉稳和算计,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混杂着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之前所有的揣测、所有的预案,在“蒸汽机”和“无限动力”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这,就是刘芒说的“惊喜”?

  这他妈简直是五雷轰顶!

  司马懿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却吸入了更多工坊里混杂着臭鸡蛋味的空气,呛得他差点维持不住表情。

  他终于有点明白,刘芒那不成调的小曲儿,哼的到底是什么了——那是对旧时代智谋的无情嘲弄,是握着未来钥匙者,俯瞰众生的……嘚瑟。

  而此刻,刘芒正背着手,晃悠到了会客室门口,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工坊里,刚刚完成了一次对未来顶级谋士的“知识碾压”和“物理打击”(被图纸砸头)。

  “司马公子参观得如何了?想必是……收获颇丰吧?”刘芒推开门,笑眯眯地问道,语气轻松得像是问对方今天天气好不好。

  而会客室里,提前过来等候的徐庶和诸葛亮,一个端着茶杯笑而不语,一个摇着羽扇眼神微妙,显然都预料到了某种结果。

  一场好戏,才刚刚开始。只不过,主演之一的司马懿,此刻心态已经有点崩了。他带来的那些关于天下大势、合纵连横的谈判筹码,在经历了工坊的“洗礼”后,似乎都蒙上了一层叫做“落后”的灰尘。

  知识的重量,有时候,真的能砸死人。尤其是当这知识,来自一个开着挂的“砸罐子”玩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