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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墨家巨子?不,我是罐子玩家!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4,186 字

  初升的朝阳将金辉洒在荆州秘密工坊的院落中,给那台庞然大物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钢铁铸就的躯干冰冷而坚硬,巨大的飞轮和连杆结构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力量感,锅炉下方炉火正旺,发出沉闷的燃烧声,水汽在压力下微微嘶鸣,仿佛一头即将挣脱束缚的洪荒巨兽。

  刘芒叉着腰,站在这个划时代的造物——被他命名为“初号机”的蒸汽机面前,脸上那混合着自豪、期待以及强烈恶趣味的笑容,确实灿烂得有点欠揍。

  他身边,围着以黄月英为首的一群核心工匠。这些工匠们此刻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台机器,而是在瞻仰神迹。他们亲手敲打出每一个零件,按照少主提供的“天书”(其实是刘芒靠着砸罐子出的蒸汽机原理与制造入门连蒙带猜画出来的图纸)组装起来,但直到此刻,锅炉开始增压,他们仍难以理解,为何烧开水,能产生如此令人心悸的力量。

  “月英先生,都准备好了吗?”刘芒侧头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黄月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情,重重点头:“回禀少主,一切检查完毕,压力已达标准,随时可以……演示。”她用了刘芒教她的新词。

  “好!”刘芒大手一挥,“那就让我们,给这个时代,听听工业……呃,给那些名士大儒们,听听咱们‘罐子工坊’的咆哮!”

  他原本想喊出“工业革命的咆哮”,但及时刹住了车,换成了更符合当下语境也更隐蔽的说法。“罐子工坊”是他对这个秘密研发基地的戏称,核心成员都知晓刘芒有种“砸罐得宝”的神秘能力,并对此守口如瓶。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通传声,以及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以庞德公、司马徽为首,一众被刘芒以“观赏新奇造物”为名邀请来的荆州名士、清流大儒们,在诸葛亮、徐庶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这些老先生们,个个宽袍博带,仪态雍容,脸上带着学问家的矜持与好奇。他们早已听闻刘表麾下这位运粮官出身的“刘芒少主”颇有些奇思妙想,弄出了诸如“新式纺车”、“改良农具”之类的小玩意,虽于国计民生小有裨益,但在他们看来,终究是奇技淫巧,登不得大雅之堂。今日受邀,多半是存了品鉴、点评,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观赏的心思前来。

  “呵呵,庞德公,水镜先生,诸位先生大驾光临,小子这工坊真是蓬荜生辉啊!”刘芒立刻换上热情洋溢的笑容,迎了上去,演技自然流畅。

  庞德公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微微颔首:“刘芒少主客气了。不知少主今日让我等前来,所观何物啊?”他的目光掠过刘芒,落在了院子中央那台结构复杂、钢铁峥嵘的蒸汽机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东西,看起来粗笨丑陋,与他平日欣赏的清雅竹石、玄妙卦象格格不入。

  其他名士们也纷纷将目光投去,交头接耳,议论声中带着疑惑与些许不以为然。

  “此物……形态怪异,非金非木,是何道理?”

  “莫非是某种新型攻城器械?看起来颇为沉重。”

  “听闻此子好弄机巧,看来传言不虚,只是此等物事,与大道何益?”

  刘芒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吐槽吧,尽情地吐槽吧,待会儿希望你们的矜持还能绷得住。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先生请看,此物名为‘蒸汽机’,乃小子偶得灵感,与麾下工匠呕心沥血之作。其核心原理嘛,说来简单,便是利用水火之力,化水汽之膨胀为往复之运动,再驱动飞轮连杆,输出……呃,输出一种持续不断的、巨大的力量。”

  他尽量用古人能理解的词汇解释,但“水汽膨胀”、“往复运动”、“输出力量”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对这群习惯于谈论经义、玄理的名士来说,不啻于天书。

  司马徽(水镜先生)抚须沉吟:“水火之力,相生相克,乃天地至理。然,以此粗笨铁器拘束驾驭,使其化为‘力量’?老夫愚钝,实难想象。”

  一位姓崔的名士更是直接摇头:“人力、畜力、水力、风力,此乃天地生养,自然之力。少主所言这‘蒸汽之力’,闻所未闻,莫非是臆想之物?”

  诸葛亮和徐庶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并不言语。他们虽已提前知晓一些,但也未曾亲见其效,此刻心中同样充满期待与一丝审慎。

  刘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欠揍”起来,也不多辩解,只是对黄月英使了个眼色:“月英先生,开始吧。先连上那个小的,给先生们……热热身。”

  黄月英领命,亲自指挥工匠,将蒸汽机的一根输出轴通过皮带,连接到了旁边一台小巧的、类似石磨结构的装置上。那是一个简易的谷物脱壳机。

  “诸位先生,请看仔细了。”刘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接下来,就是见证……呃,就是验证小子所言是否虚妄的时刻。”

  他走到蒸汽机旁,亲手握住了那个控制蒸汽通往气缸的阀门手柄。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阀门,而是开启一个时代的钥匙。

  “开闸!放汽!”

  随着刘芒一声略带中二的呼喝,他用力扳动了手柄!

  “嗤——!”

  一股炽热的白汽猛地从泄压阀先一步喷出,发出尖锐的嘶鸣,吓得几位靠得近的名士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面露惊容。

  紧接着,高压蒸汽疯狂涌入气缸,推动着巨大的活塞开始运动!连杆随之而动,带动着那直径超过一丈的沉重飞轮,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起初很慢,能清晰地听到钢铁构件摩擦、撞击的沉重声响。但很快,随着飞轮积蓄起惯性,转速越来越快!

  “轰隆……轰隆……咔嚓……咔嚓……”

  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充满了整个院落,地面仿佛都在随之轻微震动。那巨大的飞轮化作一团模糊的黑影,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钢铁的律动,原始而磅礴的力量感,粗暴地冲刷着每一个旁观者的感官。

  “动……动了!真的自己动起来了!”

  “无需人力,无需畜力!仅凭水火?!”

  “这轰鸣……这声势……宛若雷公击鼓,力士推山!”

  名士们脸上的矜持、怀疑、不屑,瞬间被震惊所取代。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有些人甚至不由自主地捋断了胡须都浑然不觉。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毕生所认知的“力量”范畴。

  庞德公再也维持不住淡泊超然的神态,上前几步,死死盯着那飞旋的巨轮和往复运动的连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司马徽手中的羽扇停在了半空,喃喃自语:“匪夷所思……真乃匪夷所思!此非人力,几近于道!”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只见那连接着飞轮输出轴的皮带,将动力传递到了旁边的谷物脱壳机上。那脱壳机的石磙立刻以远超人力甚至畜力所能及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一名工匠将一斗未经脱壳的稻谷倒入进料口。

  下一刻,让所有名士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只听得“嗡嗡”声响,稻谷在机器内部被高速碾压、摩擦,金黄的谷壳与洁白的米粒瞬间分离,如同一道金白相间的瀑布,从出料口倾泻而下,效率之高,令人瞠目结舌!

  “这!这脱壳之速,堪比百名熟练工同时操作!”一位负责过粮草事务的老名士失声惊呼。

  “不仅如此,看那米粒!破损极少,出米率远超石臼舂捣!”另一人补充道,声音都在颤抖。

  刘芒很满意这“热身运动”的效果。他拍了拍手,吸引回众人的注意力,笑容可掬地说:“诸位先生,这不过是小试牛刀,用它来磨豆腐、榨油、锻打铁器,甚至将来带动织机,皆不在话下。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那些尚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名士们,慢悠悠地走到了院子的另一侧。这里,并排固定着两台需要多人合力操作的大型鼓风机,通常是用来给高炉或大型锻炉送风的。

  “小子日前偶得一梦,梦中有神人言道:‘尔这蒸汽机,力气虽大,却只能驱动一物,岂非浪费?’小子醒来,深以为然。故而苦思数日,终于想出一法,可令其一机之力,同时驱动多处!”

  这话一出,连诸葛亮和徐庶都露出了惊容。一机多用?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黄月英更是屏住了呼吸,她知道少主最近在捣鼓一些新的传动结构,但具体效果如何,她也不知。

  刘芒示意工匠,将蒸汽机的输出轴,连接到了一个他亲自设计、由多个齿轮、皮带轮组成的复杂传动系统上。这个系统的另一端,延伸出两条皮带,分别对准了那两台大型鼓风机。

  “现在,让我们看看,‘初号机’能不能同时吹起这两阵风!”

  他再次扳动阀门,调整了蒸汽输出。

  飞轮转速再次提升,轰鸣声愈发震耳。在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那套复杂的传动系统开始工作,齿轮咬合,皮带飞转!

  “呼——!”

  “呼——!”

  两台需要壮汉全力推动才能缓慢送风的大型鼓风机,此刻如同被巨灵神附体,风叶疯狂旋转,发出了堪比风暴的呼啸声!强劲的气流从风口喷涌而出,吹得地面尘土飞扬,甚至让几位年老名士的衣袍都猎猎作响,须发狂舞!

  “同时驱动两台!竟真能如此!”

  “力分而用,沛然莫御!此乃分光化影之神通乎?!”

  “若以此风力鼓动冶铁高炉,火势何愁不旺?若用以驱动大型水车,灌溉万亩良田岂非等闲?”

  名士们彻底沸腾了。之前的震惊化为了狂热,他们围着那台咆哮的蒸汽机和疯狂工作的鼓风机,指指点点,争论不休,试图用自己掌握的有限知识去理解这不可思议的景象。什么经义,什么玄理,在此刻这赤裸裸的、震撼人心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庞德公颤巍巍地走到刘芒面前,老脸因为激动而泛红:“刘芒少主……此物……此‘蒸汽机’,真乃夺天地造化之功!老夫……老夫今日方知,何为‘力’之极致!墨家机关术与之相比,亦如孩童嬉戏矣!”

  刘芒嘿嘿一笑,扶住激动的老先生,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又暗藏机锋:“庞德公过誉了。墨家兼爱非攻,其志可嘉。小子嘛,没那么多远大理想,就是觉得,光靠人扛马拉,这天下百姓活得太累。能用机器省些力气,多打点粮食,多织点布,让大家日子好过点,顺便……嗯,让咱们荆州说话的声音更大点,也就是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提高了几分:“诸位先生都是学究天人之辈。小子以为,学问不该只是藏在竹简里,挂在嘴巴上。能将学问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让水火听话,让铁石干活,让这世间少些饥馑困苦,多些富足安康,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大道’吗?”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位名士的心头。他们习惯了清谈,习惯了从故纸堆里寻找微言大义,何曾想过,学问还能以如此粗暴而直接的方式,展露出改天换地的伟力?

  一位先前质疑最激烈的崔先生,此刻面色涨红,对着刘芒长揖到地:“少主一席话,如醍醐灌顶!是老朽……是老朽坐井观天,拘泥不化了!此物此理,当为显学!”

  “是啊,此物之功,利在千秋!”

  “少主真乃神人也!莫非是墨家巨子转世?”

  刘芒赶紧摆手,一本正经地纠正道:“哎,先生们可别乱说。墨家巨子?不不不,我不是什么巨子。”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那种独有的、混合着真诚与戏谑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刘芒,只是一个幸运的——罐、子、玩、家!”

  阳光下,蒸汽机仍在不知疲倦地轰鸣,将白色的水汽喷向湛蓝的天空,仿佛在向这个古老的时代,宣告着一个全新玩家的到来。刘芒站在弥漫的水汽和震耳的声响中,看着那群彻底被“征服”的名士,觉得这大汉的天空,从未如此清晰而充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