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末位赋能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3,786 字
上回书说到,刘芒少主一番“狼性宣言”,吓得宛城众官肝胆俱颤,只觉得前路不是一片光明,而是一片“绿光”——绩效榜上那岌岌可危的名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发配去基层“赋能”了。
一时间,宛城官署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以往还能摸鱼打个盹、喝茶闲聊的午后,如今个个正襟危坐,案头公文处理得飞快,生怕比别人慢了一步。那绩效表格,不再是简单的排名,更像是一张张催命符。
“唉,李主簿,昨日你那‘民情反馈处理率’,似乎又比王某低了半成啊?”王姓功曹端着茶杯,看似关心,实则打探。
李主簿额头冒汗,强作镇定:“有劳王功曹挂心,昨日……昨日那是有一桩陈年旧案颇为棘手,耗费了些时辰。今日,今日必能追上!”
“哦?是吗?”王功曹慢悠悠地呷了口茶,“可我听说,西街赵寡妇家的猫昨晚爬树不下来,你都派了两个衙役去帮忙,这‘非政务类便民事务响应速度’,可是给你加了不少分啊。”
李主簿:“……” 这他妈是谁定的考核项?!连帮寡妇找猫都算绩效?!
他心里骂娘,脸上却挤出笑容:“为民解忧,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这就是刘芒“绩效钢铁洪流”的可怕之处,它不仅考核传统政务,还将各种稀奇古怪的“服务指标”、“创新举措”纳入其中,卷得这群习惯了按部就班的官员们欲仙欲死。
就在这一片愁云惨淡、人人自危的氛围中,官署大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众人心头一紧,只见刘芒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种让所有官员心头拔凉的笑容。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亲卫,抬着一块用红布遮盖的板子。
“哟,诸位都忙着呢?”刘芒笑眯眯地扫视一圈,“看这精神头,很有狼性嘛!本少主甚是欣慰啊!”
众人内心OS:我们这是吓得,不是精神好啊少主!
“不过嘛——”刘芒话锋一转,拖长了语调,让所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光有精神头还不够,得有方法,有激励,有…危机感!”
他“唰”地一下扯开红布,露出了那块崭新的板子。
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宛城官吏绩效风云榜(暨末位赋能预警区)”。
榜单一目了然,前几名用朱笔勾勒,名字后面甚至还画了个小小的红旗,写着“卷王之王”、“绩效先锋”等字样。而最后十名,则被醒目的黄框圈出,旁边标注着“赋能观察对象”。
“看见没?”刘芒指着榜单,声音洪亮,“先进要表扬,后进要帮扶!从今日起,我们实行‘末位赋能计划’!”
末位赋能?
这四个字听起来就透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所谓赋能,就是给你们补充能量,提升能力!”刘芒解释道,语气充满了“我是为你们好”的真诚,“连续三日位列‘赋能观察区’的同僚,将有机会参加本少主亲自设计的‘潜能激发特训营’!”
特…特训营?
官员们面面相觑,这名字听起来比加班处理一百件公文还可怕。
“少主…不知这特训营,具体…训些什么?”一位排在黄框边缘的官员颤声问道。
刘芒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内容嘛,包罗万象!比如,‘极限公文处理’——在一个时辰内,处理完平时一天的工作量;‘野外生存与资源整合’——不带干粮,在城外山林里生存一天,并找到至少三种可食用的野菜;还有‘民意倾听马拉松’——站在街口,连续倾听百姓吐槽四个时辰,不准反驳,只能记录……”
刘芒每说一项,底下官员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哪是赋能?这分明是折磨!是酷刑!是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摧残!
“当然啦!”刘芒话锋又一转,“光是惩罚后进还不够,还得激励先进!”
他拍了拍手,亲卫又抬上来几个箱子。
打开一看,左边箱子里是白花花的银钱和崭新的绸缎;中间箱子里是一些造型奇特的工具(疑似从罐子里砸出来的高级货);右边箱子里则是一些小木牌,上面刻着“带薪休沐一日”、“少主共进午餐券”、“优先择偶推荐权(限单身)”等字样。
“看见没?只要干得好,银子、面子、里子,应有尽有!”刘芒大手一挥,“特别是这个‘优先择偶推荐权’,本少主亲自做媒,信誉保证!看看人家赵将军,现在不就和樊夫人……咳咳,总之,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是当狼吃肉,还是当羊被赋能,你们自己选!”
威逼利诱,双管齐下!
这一刻,求生欲和上进心在每一位官员心中疯狂燃烧。如果说之前只是不想当狼,那么现在,他们是绝对不能掉进那见鬼的“赋能观察区”!
卷!必须往死里卷!
于是,宛城官场的画风彻底跑偏。
以往处理公文,讲究个沉稳有序。现在?
“张兄,你这卷宗翻页速度不行啊,看我‘无影手’!”一位官员双手翻飞,几乎带出残影。
“李主簿,你那记录速度太慢,我发明了‘鬼画符速记法’,要不要交流一下?”
“王功曹,你昨日下乡走访了五户?我走了八户!还顺手帮他们修了篱笆,加了‘便民服务分’!”
为了提升“民意满意度”,官员们放下了架子,开始主动深入群众。
“老乡,您对我们官署最近的工作还有啥意见不?尽管提!提得好有…有小礼品!”官员们脸上堆着亲切(甚至有点谄媚)的笑容,手里拿着小本本。
老百姓哪见过这阵仗?一开始还战战兢兢,后来发现这帮官老爷是真“改性子”了,于是也放开胆子。
“那个…官爷,俺家门前那坑,啥时候能填上啊?”
“填!明天…不,下午就填!”
“官爷,西市那帮泼皮老是收保护费…”
“抓!立刻成立专案组!坚决打击!”
“官爷,我…我还没媳妇…”
“呃…这个…登记一下,纳入‘民间光棍关怀项目’重点研究对象…”
一时间,宛城官民关系和谐得令人发指,百姓们甚至有点不适应——这帮官,怎么比自家亲戚还关心自己?
然而,在这片轰轰烈烈的“内卷”浪潮中,总有那么一两个“后进分子”。
比如,主管仓廪的李主簿。他年纪大了,手脚慢,脑子也转不过那些年轻人,连续两天,他的名字都赫然挂在“赋能观察区”的黄框里。
眼看第三天就要过去,绩效数据即将更新,李主簿急得嘴角起泡,在官署里团团转。
“完了,完了……老夫一世英名,难道真要晚节不保,去参加那什么‘野外生存’?我这把老骨头,进去还能出得来吗?”他悲从中来,几乎要老泪纵横。
同僚们或同情,或庆幸,或暗自加油(希望他垫底自己就能安全),但谁也帮不了他。
就在这时,刘芒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刚砸出来的罐装浓缩咖啡(效果:提神醒脑,精力充沛12时辰)。
“李主簿,愁眉苦脸的,这是为何啊?”刘明知故问。
李主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面子了,带着哭腔道:“少主!救救老夫吧!那‘潜能激发特训营’,老夫实在是无福消受啊!”
刘芒摸了摸下巴,打量了一下李主簿:“李主簿,你的问题呢,在于思路没打开。只知道埋头苦干,不懂得…‘方法赋能’。”
“方法赋能?”李主簿茫然。
“对啊!”刘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管仓廪,就知道每天盘点、记账?你就不能搞点‘创新’?比如,弄个‘仓廪物资可视化看板’,让所有人对库存一目了然?或者,搞个‘旧物置换集市’,把那些用不上但又没坏的旧物资,跟百姓或者周边豪强换点我们需要的东西?再或者,研究一下怎么防治鼠患更有效,写个宛城仓廪鼠害防治白皮书?这都是亮点!都是加分项啊!”
刘芒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打开了李主簿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还可以这样?
对绩效的恐惧,化为了突破思维定式的动力!李主簿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老夫…老夫明白了!多谢少主指点!”
李主簿如同打了鸡血,也顾不得下班了,立刻冲回自己的值房,召集手下胥吏,开始头脑风暴。
“快!把咱们库房里那些积压的、用不上的旧军械、旧农具都清点出来!”
“去找工匠,做一块巨大的木板,咱们要做…要做那个什么‘看板’!”
“那个谁,你去民间搜集一下防治老鼠的偏方,越多越好!”
这一夜,仓廪署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第二天,当其他官员顶着黑眼圈,准备迎接新一轮绩效冲刺时,他们惊讶地发现,仓廪署门口立起了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用木牌和绳索清晰地标注着各类物资的数量、位置、状态(甚至还有简单的示意图)。
刘芒来看了一眼,大笔一挥,给李主簿加了一个“创新管理”的大分!
紧接着,李主簿又拿出了关于举办“宛城首届官民物资置换集市”的可行性报告和仓廪鼠害防治初探的提纲。
创新分!研究分!又是一大波分数入账!
李主簿的名字,如同坐了火箭,嗖嗖地往上窜,瞬间脱离了黄框区,甚至冲到了中上游!
所有官员都看傻了。
还能这么玩?!
李主簿,你这个浓眉大眼的老实人,也学会搞这些花活了?!
李主簿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以及一丝…属于“卷王”的自信。他对着昔日嘲笑他的同僚,悠悠地吐出一句:“少主说得对,思路决定出路,赋能不如自赋。老夫这也是被逼无奈,略懂,略懂。”
众人:“!”
完了!连最老实巴交的李主簿都进化了!这官场,是彻底没法待了!
刘芒看着这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满意地点点头。
“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鲶鱼效应…不,这简直是鲨鱼进了沙丁鱼群啊!”
他背着手,哼着小调走了,留下身后一片更加疯狂的“内卷”风暴。为了不被“赋能”,每个官员都绞尽脑汁,开始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创新”,各种奇思妙想、花式绩效项目层出不穷,宛城的行政效率和管理水平,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提升着。
而那位险些被“赋能”的李主簿,更是彻底放飞自我,据说已经开始研究论如何将绩效管理应用于家族后院以提升丫鬟小厮工作效率的课题了。
宛城的官场,在刘芒“绩效+赋能”的组合拳下,终于彻底狂奔在了一条画风清奇,但又效果卓著的道路上。
刘芒躺在摇椅上,美滋滋地想着:“看来,是时候引入‘OKR考核法’和‘360度环评’了……唉,管理之道,博大精深,且看本少主如何将这三国职场,搅他个天翻地覆!”
他似乎已经看到,未来那群三国精英们,为了KPI和OKR而秃头爆肝的“美好”景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