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当KPI照进三国:卷王诞生与摆烂宣言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4,516 字
刘芒主导的“精神洗礼”效果是显著的,后劲更是巨大。
那些走出府衙的官员们,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又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涡轮。他们脸上混杂着兴奋、茫然、焦虑和跃跃欲试的复杂表情,完美诠释了何为“改革的阵痛”。
然而,真正的风暴,在几天后的第二次全体大会上,才正式降临。
这次大会的会场布置就透着古怪。不再是往日按品阶排列的席次,而是分成了几个莫名其妙的区域,挂着牌子:“潜力股赛道”、“稳健基石区”、“待观察后备营”。官员们根据一份提前发放的、谁也看不懂的“初步评估表”,懵懵懂懂地被小吏引到了不同区域。
“诸公,”刘芒站在台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但台下再无一人敢小觑这位年轻的少主。他手里拿着一个……嗯,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自然是砸罐子的产物,名曰“扩音喇叭·劣”,效果时好时坏,但胜在嗓门大)。
“经过几天的‘思想预热’和‘数据摸底’,”刘芒开口,词儿一套一套的,“我们荆州官场‘精英化、效率化、标准化’改革,今天正式进入实操阶段!核心就是——这个!”
他一挥手,两名亲卫唰地展开一卷巨大的白纸(同样是砸出来的“高级绘图纸”),上面用粗黑的墨汁写满了条款。
最顶上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荆州官吏绩效考核与末位淘汰试行办法(V1.0魔改版)。
台下顿时一片死寂,落针可闻。绩效考核?末位淘汰?这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吓人呢?
“简单说,”刘芒用喇叭敲了敲图纸,发出邦邦的响声,“以后,诸位升官发财……啊不,是为国为民、实现自我价值,光靠资历和嘴皮子不行了,得靠这个——KPI!”
“K…P…I?”众人面面相觑,如同听天书。
“没错!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关键绩效指标!”刘芒掷地有声地抛出一个又一个陌生词汇,砸得官员们头晕眼花,“本少主结合古今之精髓,呕心沥血,为不同岗位的同僚们,量身定制了不同的KPI!”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解读:
“比如,各县令、县长!”他目光扫向“潜力股赛道”里那些地方主官,“你们的KPI主要包括:年度粮税增长率、人口净流入数、重大案件发生率、道路/水利工程完工度、以及‘特色经济增长点’发掘情况! 综合评分,季度考核,年度总评!”
“嘶——”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粮税、人口还好理解,这“特色经济增长点”是个什么鬼?
“再比如,刑曹、法曹的各位!”刘芒看向另一片区域,“你们的KPI是:案件结案率、冤假错案纠正率、新式‘普法宣传’覆盖人次、以及监狱再犯罪率……哦,这个暂时不强求。”
法曹的官员们脸都绿了,结案率?还要普法?这以前都是上官一句话的事啊!
“还有户曹的!户籍更新准确率、税赋征收效率、人口普查数据精准度……”
“工曹的!工程项目预算达成率、工期延误率、材料损耗率、以及‘技术创新’应用数量!”
“甚至连学曹的,也有KPI!适龄儿童入学率、‘扫盲班’结业人数、每年推荐‘优秀寒门学子’数量!”
一条条,一款款,细致得令人发指,量化得丧心病狂!
台下众人,已经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变为恐慌。这哪里是做官,这比老农种地算计得还清楚!
“少主……这,这‘末位淘汰’又是何意?”一位年纪较大的官员颤巍巍地举手,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刘芒笑容愈发和煦:“问得好!顾名思义,就是每次考核,排在最后百分之十的……抱歉,您可能就不太适合当前这个‘奋斗氛围’了。轻则降职、调岗(比如从‘潜力股’调到‘待观察’),重则……呵呵,荆州地大物博,还有很多基层岗位需要充实力量嘛,比如去南方山里跟蛮族兄弟交流感情,或者去新开辟的盐场体验生活。”
“轰!”
台下彻底炸了锅!降职?调去蛮荒之地?这简直比罢官还让人难受!罢官还能回家当个富家翁,这调去那些地方,简直是流放!
“肃静!肃静!”刘芒拍了拍喇叭,发出刺耳的杂音,“我知道,这很难。但诸公要明白,我们面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对手?是北边那个‘唯才是举’,做梦都想吞并我们的曹阿瞒!是东边那个根基深厚,天天琢磨怎么把我们当冤大头的孙十万!我们不变,就是死路一条!”
“当然!”他话锋一转,“有罚必有赏!考核优等者,俸禄翻倍不是梦!‘绩效奖金’拿到手软!职位晋升通道完全打开!表现特别突出的,本少主亲自为你向朝廷表功,赐爵位,光宗耀祖!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胃口:“每年‘十佳杰出官员’,将获得一次……‘幸运砸罐子’的机会! 罐子里的东西,你们是知道的。可能是让你身强体健的灵丹,可能是让你才思敏捷的奇书,甚至……是能让你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神兵利器!”
“哗——!”
这下,恐慌瞬间被一股更加炽热的情绪取代了!尤其是那些年轻、有野心、自诩能力不俗的官员,眼睛瞬间红了!
罐子!少主的罐子!那里面可是能开出神仙之物的!钱财、官职固然诱人,但这砸罐子的机会,简直是通往人生巅峰的直通车啊!
卷!必须往死里卷!
一场席卷荆州官场的“内卷”风暴,在这一刻,正式被点燃。
场景一:襄阳令的“卷王”之路
襄阳令马庸,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能力中上,背景一般,原本以为这辈子能混个郡守就到头了。此刻,他坐在“潜力股赛道”里,听着刘芒的话,手心全是汗,但眼睛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特色经济增长点……特色经济增长点……”回到府邸,他饭也顾不上吃,召集所有幕僚师爷,点灯熬油,开始头脑风暴。
“大人,襄阳乃州治,商贸繁盛,我们是否在商税上再想想办法?”一个师爷建议。
“不行!商税增长有上限,而且容易被大商户掣肘!要‘特色’!”马庸否决。
“那……鼓励农桑,推广新式农具?”
“太慢!而且这算哪门子‘特色’?隔壁县也能搞!”
一群人愁眉不展。突然,马庸看到桌上夫人送来的果盘,里面有几种本地产的柑橘,味道尚可,但卖不出价钱。
他猛地一拍大腿:“有了!”
几天后,襄阳令马庸提交了一份让刘芒都啧啧称奇的关于打造“襄阳蜜橘”品牌并发展果干、果酱深加工产业链,同时配套开发城郊柑橘观光采摘园的可行性报告。
报告里详细规划了如何优选品种(组织老农成立“技术攻关小组”)、如何统一包装(找工曹定制特色陶罐/竹篓)、如何宣传(邀请名士品鉴写诗,在往来商旅中打造口碑)、如何深加工(研究晒干、蜜渍技术)、甚至如何利用果园发展“农家乐”……
“人才啊!”刘芒看着报告,对身边的诸葛亮感慨,“看看这思路,这执行力!这就是KPI的力量!逼一逼,什么潜力都出来了!”
诸葛亮羽扇轻摇,嘴角微抽,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这报告……确实挑不出毛病,甚至很有前瞻性。他只能感叹:“少主此法,虽…虽略显急功近利,但催发之效,确实惊人。”
马庸,就此成为了荆州官场第一代“卷王”的代表人物。他不仅亲自下地指导橘树种植,还跑到工曹软磨硬泡要求定制包装,甚至拉下脸皮去请那些清流名士为他的“襄阳蜜橘”站台。整个襄阳县衙,被他带动得如同上了发条,昼夜不停地运转。
场景二:老油条的“摆烂”艺术
与马庸的激情燃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稳健基石区”后几排的几位老资格官员。比如掌管一部分库府文书工作的主簿,赵德柱。
赵主簿年近五十,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深谙“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生存哲学。听完刘芒的考核办法,他内心是崩溃的,但面上依旧稳如老狗。
回到衙署,手下几个年轻吏员显得忧心忡忡。
“主簿,这KPI……我们文书工作,如何量化?难道要看我们一天抄写多少竹简吗?”
赵德柱慢悠悠地呷了口茶,嗤笑一声:“年轻人,沉住气。什么KPI,什么末位淘汰,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搞出来的新花样。这官场啊,就像熬粥,火候到了,自然就成了。急什么?”
“可……少主说,最后百分之十要……”
“百分之十?”赵德柱老神在在,“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咱们这清水衙门,一不管钱,二不管人,考核再严,还能把我们都撤了?活谁干?再说了,”他压低声音,“这考核标准,是人定的。执行起来,嘿嘿……弹性大着呢。”
他打定主意,以不变应万变。该磨的洋工照磨,该推的皮球照推,报表做得漂亮点,场面话说到位,难不成那少主还真能天天盯着他这小小的主簿?
他甚至还“好心”地提醒那几个焦虑的年轻人:“莫要强出头,枪打出头鸟。你看那马庸,上蹿下跳,搞什么‘蜜橘’,成不成还两说,万一搞砸了,那就是现成的靶子!老老实实,按部就班,方是长久之道。”
一番“摆烂宣言”,说得几个年轻人将信将疑,但焦虑感确实减轻了不少。
场景三:技术流的“硬核”应对
工曹的一位年轻官员,名叫郑衡,是个技术型人才,擅长水利营造。他被分在了“稳健基石区”,但内心极为不服。他认为自己的才华被埋没了,以往晋升看的都是人情世故,而非真才实学。
刘芒的KPI考核,让他看到了希望!
“工程项目预算达成率、工期延误率、材料损耗率、技术创新应用数量……”郑衡反复琢磨着这几条,尤其是最后一条“技术创新”,让他心潮澎湃。
他立刻埋头,将自己多年来研究的一些改进施工效率的工具、材料配方整理出来,写成详尽的报告,并附上数据对比。同时,他对自己即将负责的一段水渠修复工程,重新进行了勘察和规划,做出了一个能大幅缩短工期、节省材料的优化方案。
他的上司,一位更注重人际关系的工曹老吏,看了他的方案后,皱起了眉头:“郑衡啊,你这方案,用的这些新工具、新法子,闻所未闻。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工期延误了,算谁的?还是按老法子来,稳妥。”
若是以前,郑衡可能就退缩了。但现在,他有了底气!
“大人!”郑衡不卑不亢,“少主明文要求‘技术创新’!按老法子,工期、耗材都只是‘达标’。若用我的新方案,我们有把握达到‘优良’,甚至‘卓越’!考核评优,绩效奖金,甚至……砸罐子的机会!这责任,我郑衡一力承担!方案和承诺,我可以立下军令状!”
上司看着他灼灼的目光,又想到刘芒那说一不二的作风和诱人的奖励,最终犹豫着点了头:“罢了,就依你。但若有差池……”
“绝无差池!”郑衡信心满满。他知道,属于他们这些“技术流”的时代,可能真的要来了。
尾声:风已起,浪已涌
几天之内,类似的故事在荆州各级官署不断上演。
有像马庸一样被激发野心,疯狂内卷的;有像赵德柱一样打算故技重施,消极抵抗的;也有像郑衡一样凭借硬核能力,准备大展拳脚的。当然,更多的是在观望、在适应、在艰难转型的中间派。
襄阳府的吏治风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扯皮推诿的少了,主动找事做的多了;混日子的感到了压力,有能力的看到了希望。虽然其中必然伴随着急功近利、数据造假等新的问题,但一股名为“竞争”与“实干”的洪流,已经势不可挡地冲刷着旧有的官僚积习。
刘芒坐在府衙中,听着诸葛亮和徐庶汇报着各方动向,脸上露出了资本家……啊不,是改革家看到成效后的欣慰笑容。
“孔明,元直,看到没有?鲶鱼效应已经显现。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完善规则,确保公平,并且……”他拿起桌上马庸那份关于“襄阳蜜橘”的报告,掂了掂,“适时地,兑现我们的奖励。让所有人都看到,跟着我刘芒,好好干,是真的有肉吃,有罐子砸的!”
诸葛亮和徐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位少主的手段,真是……简单粗暴又有效。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这套全新的游戏规则下,整个荆州的官僚机器,正在被拧紧发条,发出嘎吱作响的、充满活力的轰鸣声,朝着一个未知但注定波澜壮阔的方向,狂奔而去。
风已起,浪已涌,这片古老的土地,正在被注入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绩效”的疯狂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