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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节

第94章 爹,这玩意儿它烫手啊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5,166 字

  刘玄德此刻的眼神,刘芒可太熟悉了。

  上辈子在电玩城,那个盯着跳舞机大佬、恨不得把人家脚底板看出花来的小学同学,就是这眼神;这辈子在荆州街头,那个盯着卖糖人老汉手里金黄麦芽糖、口水都快流到胸脯子上的三岁稚童,也是这眼神。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渴望、难以置信、以及“此物合该与我姓”的强烈占有欲的复杂目光。

  而现在,这目光正从他那位一向以仁德布天下的便宜老爹眼中射出,精准地聚焦在他手里那块黑不溜秋、还粘着半片烂菜叶的“传锅玉玺”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刘备那逐渐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军帐里显得格外清晰。

  “咕咚。”刘芒自己先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嘴角抽搐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爹……亲爹!您冷静!您仔细看看,这玩意儿……它不对劲啊!”

  刘备仿佛没听见,脚步又往前挪了半寸,眼神更加炽热,喃喃道:“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芒儿,此乃天意,天意归于我大汉,归于我刘备啊!” 说着,手就忍不住要伸过来抚摸。

  “等等!”刘芒猛地将“玉玺”往后一缩,差点闪了刘备的老腰,“爹!您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上面写的是‘背锅于天,既烫又咸’!跟‘受命于天’它不沾边啊!还有,您闻闻,这还有一股子腌咸菜疙瘩的味儿呢!”

  为了增加说服力,刘芒还把“玉玺”往刘备鼻子底下凑了凑。

  一股混合着土腥气、霉味和经年累月的咸菜发酵味道直冲刘备天灵盖。

  “阿嚏!”刘备猝不及防,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眼神终于清明了一丝丝。但他依旧执着地摇头,带着一种陷入狂热信仰般的笃定:“芒儿,你有所不知!此乃神物自晦!对,定是如此!想那和氏璧出世之初,不也被当做顽石吗?此玉玺……定然是为了躲避奸佞追寻,自行隐去光华,沾染凡尘气息!这咸菜之味……嗯,定是百姓疾苦之所寄寓,更显其悲天悯人之性!快,快给为父!”

  刘芒:“……”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神特么神物自晦!悲天悯人个锤子!这脑补能力,不去写网络小说真是屈才了!老刘家祖传的想象力都点在这上面了吧?

  眼看刘备的手又要摸上来,刘芒急中生智,猛地将“玉玺”高高举起,作势要往地上摔:“爹!您再往前一步,我可就砸了!让这‘天意’碎给您看!”

  这一招果然奏效。

  “不可!”刘备吓得脸色一白,瞬间后退两步,双手急摆,“芒儿住手!万万不可!此乃国器!国器啊!岂能轻毁!” 那架势,仿佛刘芒手里拿的不是个黑咸菜坛子盖,而是他老刘家十八代单传的独苗。

  刘芒趁机喘了口气,脑子飞速旋转。硬刚是不行了,老父亲现在明显处于“传国玉玺PTSD”晚期症状,跟他讲道理等于对牛弹琴。得智取!

  他缓缓放下手臂,脸上摆出一副沉痛无比、忧国忧民的表情,长叹一声:“唉……爹啊,我的亲爹!您的心思,孩儿岂能不知?您日夜所思,便是光复汉室,还于旧都。这‘玉玺’……好吧,就算它真的是,您想过没有,它现在出现在这里,是福是祸?”

  刘备见儿子不再摔“玉玺”,心神稍定,闻言捋了捋胡须,眼神恢复了三分枭雄的睿智,但剩下的七分还是盯着“玉玺”不放:“芒儿何出此言?得此玉玺,正是天命所归之兆,可振奋军心,号召天下义士……”

  “然后呢?”刘芒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您还是太年轻”的调侃,“然后咱们就成了众矢之的!曹操正愁没借口全力揍咱们呢,好嘛,您直接把‘造反许可证’……不是,把‘天子象征’揣怀里了?他不得跟红了眼的疯狗一样扑过来?”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如同散布什么惊天阴谋:“爹,您想想袁术!那老小子怎么死的?不就是揣了块破石头……呃,玉玺,就敢自称仲家皇帝,结果呢?天下人群起而攻之,活活饿死在了茅房里!死得那叫一个味儿啊!前车之鉴,血淋淋的教训啊!”

  刘备眉头微蹙,显然被说动了几分。袁术的例子太经典,是每一个有志于……或者说有意于玉玺的诸侯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刘芒趁热打铁,用手指“咚咚”地敲着那块黑疙瘩,发出沉闷的响声:“再说,这玩意儿真假难辨。就算它是真的,从董卓到李傕郭汜,再到曹操,谁手里没摆弄过?早就成了擦屁股的砖头——名声臭大街了!咱们拿这么个玩意儿,除了惹一身骚,还能有啥实际好处?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兵马使?”

  他顿了顿,抛出了终极灵魂拷问:“爹,咱们现在要的是低调发育,闷声发大财!是粮草!是兵马!是稳固的地盘!而不是这么一个烫手山芋,不,‘烫手玉玺’!您是要做一个实至名归的汉室宗亲,还是一个抱着块破石头被人追着打的靶子?”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如同冷水浇头,终于让刘备眼中的火热褪去了大半。他沉默了片刻,看看刘芒,又看看那“玉玺”,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理智在告诉他儿子说得对,但情感上,那毕竟是传国玉玺啊!是权力的终极象征!让他就这么放弃,好比让一个老饕放弃眼前肥美的红烧肉,太难了!

  “可是……”刘备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此物终究是国之重器,岂能……岂能弃之如敝履?”

  刘芒一看有门,知道老爹的理智开始上线了。他立刻换上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诚恳表情:“爹,谁说我们要弃了?咱们这是……战略性保管!对,战略性保管!”

  “战略性保管?”刘备疑惑。

  “没错!”刘芒一拍大腿,开始满嘴跑火车,“您想啊,这玉玺在咱们手里,就是个炸弹。但如果我们把它‘保管’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或者……让它暂时‘消失’,那么觊觎它的人就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反而没空来找咱们的麻烦。咱们呢,就能趁机大力发展生产,积极扩充军备,等咱们兵强马壮,实力雄厚了,到时候,有没有这玉玺,您说话都好使!那才叫真正的‘受命于天’!”

  刘备听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儿子的歪理……细想起来,竟然很有道理!闷声发大财,这理念深得他心。当年在许都种菜,不就是这么苟过来的吗?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战略性保管’?”刘备的语气彻底软化了下来。

  刘芒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最难的一关过去了。他掂量着手里的“传锅玉玺”,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混合着奸诈和恶作剧的笑容。

  “简单!”刘芒嘿嘿一笑,“首先,得验验货。看看这玩意儿除了咸,还有没有别的隐藏功能。”

  说着,他也不等刘备反应,心中默念:“罐子大哥,系统爸爸,给点提示?这‘背锅于天,既烫又咸’是个什么路数?”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一般,那“玉玺”在他手中微微震动了一下,一股微弱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传锅玉玺(一次性概念道具):持有者需拥有‘背锅侠’潜质方可激活。效果:主动为指定目标承担一次不超过自身实力上限的‘黑锅’或‘麻烦’,并在此过程中,有小概率领悟‘甩锅’技能精髓,或将部分‘锅气’转化为临时性幸运增幅。使用后玉玺消散。警告:‘锅’太大真会砸死自己,请谨慎使用。

  刘芒:“……”

  他脸上的肌肉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传锅玉玺!背锅于天!还真他娘的是字面意思!

  这玩意儿不是用来登基称帝的,是用来给人顶雷背锅的!还“锅气”转化幸运?转化个der啊!这不就是个高级版的倒霉蛋吸引器吗?谁拿谁倒霉!

  怪不得砸出来的时候粘着烂菜叶,这他妈就是“锅”的具象化啊!

  刘备见儿子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恍然,时而扭曲,忍不住关切地问:“芒儿,怎么了?可是此物有何神异?”

  刘芒抬起头,看着一脸关切的老父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好笑,还有一丝……恶作剧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更加“真诚”的笑容:“爹,您说得对!这果然是神物自晦!孩儿方才与之心神相连,已然明悟其惊天妙用!”

  “哦?快快道来!”刘备激动地又凑近了些。

  刘芒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职业生涯中最离谱的一次产品推销:“此宝名曰——‘替天行道·因果承负·福缘转运玺’!”

  刘备被这一长串前缀唬得一愣一愣的:“替天行道?因果承负?福缘转运?”

  “没错!”刘芒一脸神圣,仿佛神棍附体,“此物不能让人直接当皇帝,但它有一个更牛逼的作用——帮人挡灾!替人背锅!”

  刘备:“???” 这跟他理解的玉玺功能好像不太一样?

  “爹,您想啊!”刘芒继续忽悠,“行走乱世,谁还没个马高镫短、遭人陷害的时候?有了此玺,一旦有黑锅扣来,或者有大麻烦降临,您只要心念一动,激活此玺,就能将这‘灾祸’或‘黑锅’暂时承接过来!这就叫‘替天行道’,帮好人分担压力!而根据玄妙的因果律,您帮人承担了‘恶因’,便能积累‘善果’,转化为自身的福缘运气!这便是‘因果承负,福缘转运’!”

  他拍了拍黑疙瘩,说得唾沫横飞:“简单说,这就是个运气蓄电池!平时帮人顶顶小锅,积攒福缘,关键时刻就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比那只能招灾惹祸的破石头实用多了!”

  刘备听得目瞪口呆,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玉玺……还能这么用?挡灾背锅攒人品?这操作未免也太骚了吧?

  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尤其是儿子那句“比只能招灾惹祸的破石头实用多了”,深深打动了他。袁术的例子就在眼前啊!

  “此言……当真?”刘备将信将疑。

  “千真万确!”刘芒拍着胸脯,随即又压低声音,露出神秘莫测的表情,“不过爹,此物虽好,却有个限制。它需要身具大仁大德、甘于奉献之人才能发挥最大效用。简单说,就是得真正的‘仁德之主’拿着,才能化锅为福。若是心术不正之人拿了,非但无福,反而会锅上加锅,死无葬身之地!袁术,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他巧妙地将系统的“背锅侠潜质”要求,偷换概念成了“仁德之主”,直接戳中了刘备的爽点。

  果然,刘备一听“仁德之主”四个字,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脸上露出了“舍我其谁”的表情。他刘备别的不敢说,这“仁德”的人设可是经营了多少年的金字招牌!

  “原来如此……竟是这般玄妙神圣之物!”刘备再看那“传锅玉玺”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纯粹的贪婪和占有,而是混合了一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使命感。

  刘芒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双手捧着“传锅玉玺”,郑重其事地递到刘备面前:“爹,此物,孩儿以为,正该由您这位仁德布于四海的汉室宗亲来保管和使用!唯有您,才能将其‘替天行道、积福转运’的妙用发挥到极致!这,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这一顶高帽戴上,刘备顿时觉得浑身舒泰,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仁德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如同接过绝世珍宝一般,将那块依旧带着咸菜味的黑疙瘩接了过去。

  入手微沉,冰凉。但刘备却感觉滚烫,那是责任和使命的重量!

  “芒儿放心!”刘备将“玉玺”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刚出生的阿斗,语气斩钉截铁,“为父定不负此宝之神异,必以此宝,为我大汉,为天下苍生,承担更多!背负更多!”

  刘芒看着老爹那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庄严表情,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好好好,您老喜欢背锅就好。以后有什么黑锅麻烦,您就顶着这“传锅玉玺”上吧!儿子我正好乐得清闲!

  “父亲英明!”刘芒躬身一礼,语气充满了“诚挚”的敬佩。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主公!少主!”是诸葛亮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江东有使者急报!”

  刘备和刘芒对视一眼。刘备下意识地将“传锅玉玺”往怀里又揣了揣,用宽大的袖袍遮住,这才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进来。”

  诸葛亮掀帘而入,羽扇都忘了摇,脸上带着凝重之色:“主公,江东鲁肃秘密来访,言及孙权已决意与曹操结盟,共图荆州!先锋兵马已暗中调动!且……曹操使者亦在江东,散布谣言,说主公您……您得了传国玉玺,意图不轨!江东上下,群情激愤!”

  “什么?!”刘备脸色一变。

  刘芒也愣住了。我靠!曹操这老小子消息这么灵通?我这边刚砸出来,他那边谣言就散布开了?这他妈是属顺风耳的吧?

  不对!刘芒猛地反应过来,曹操散播的,恐怕是原本历史上就有的谣言,只不过此刻,恰好与他砸出“传锅玉玺”的事情在时间上重合了!

  这口硕大无朋、足以压死人的超级大黑锅,就这么从天而降,精准地朝着他老爹……以及他老爹怀里那新鲜出炉的“传锅玉玺”扣了过来!

  刘芒下意识地看向刘备。

  只见刘备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后,脸色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高深莫测的微笑。

  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怀中那硬邦邦、凉飕飕的“传锅玉玺”,感受着那“背锅于天”的奇特触感,心中竟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原来……这就开始了么?

  “替天行道,因果承负……”刘备低声咀嚼着这八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抬头,看向诸葛亮和刘芒,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背靠大山般的从容:

  “孔明,芒儿,不必惊慌。此事……嗯,已在预料之中。”

  诸葛亮:“???” 主公您何时有了未卜先知之能?

  刘芒:“!” 爹!您这锅背得……也太自觉、太熟练了吧!这“传锅玉玺”的被动效果难道已经生效了?

  刘备迎着两人惊愕的目光,负手而立,衣袖无风自动,怀中的“玉玺”似乎散发出无形的“锅气”,将他衬托得愈发伟岸而神秘。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这口锅,我刘备……背了!”

  军帐之内,一时寂静。只有那无形的“锅气”,在默默流转。

  刘芒看着自家便宜老爹那副“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的凛然姿态,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罐子大哥,系统爸爸……你们牛逼!这‘传锅玉玺’,还真他娘的是个……神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