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杠精之力，亦可屠龙

　　刘芒，字损之，此刻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哲学思辨之中。

　　他刚刚用一本杠精的自我修养，兵不血刃地“说”死了当代名士、孔圣人二十世孙孔融。过程很滑稽，后果很严重，体验……很爽。

　　但这种爽，并非来源于一刀一枪的搏杀，而是另一种更奇妙的，基于规则和逻辑的碾压。仿佛他手持的不是竹简，而是一柄无形之剑，专斩世间一切不合逻辑的“虚名”。

　　“罐子之道，果然博大精深，妙用无穷啊！”他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他用一本母猪产后护理换来千军万马的壮观场景……想想看，两军对垒，敌方大将策马而出，高声喝骂，我方不出一兵一卒，只派一老农，手持此书，上前与之探讨母猪产后情绪管理与泌乳量提升的关键技术，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少……少主？” 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宏图伟业。刘芒回头，只见便宜老爹刘表派来的副将李珪，正用一种看鬼神般的眼神望着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孔……孔文举他……”

　　“哦，他啊，”刘芒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指挥下人扫走了一堆垃圾，“孔圣人后代，深明大义，认识到了自身逻辑错误的严重性，羞愤自尽了。这种勇于自我批判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啊。”

　　李珪：“……”

　　学习？学这个？学怎么把自己说死吗？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正在寸寸崩塌。这位少主，自从那次运粮被雷劈……哦不，是得遇仙缘之后，行事作风是越来越诡异莫测了。以前是砸出些闻所未闻的吃食器物，现在倒好，直接砸出能说死人的“道理”了！

　　“可是少主，孔融名满天下，如今死在我们荆州地界，还是以这种方式……曹操、刘备，还有那些清流名士，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啊！”李珪急得直跺脚，他已经预见到荆州即将成为众矢之的。

　　“不善罢甘休？”刘芒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们想怎样？是派大军来跟我辩论‘母猪的产后护理’重要，还是‘赤兔马一天拉几次粪’更重要？还是打算写几千篇檄文，论证我刘芒是个不讲武德的杠精？”

　　他拍了拍李珪的肩膀，语重心长：“李将军，时代变了。有时候，知识就是力量，但罐子知识……是杠精的力量！而杠精的力量，”他顿了顿，环视周围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兵士和渐渐围拢过来、眼神狂热的村民，“运用得好，亦可屠龙！”

　　“知识就是力量，但罐子知识是杠精的力量！杠精之力，亦可屠龙！”

　　这句话如同带着魔力，瞬间点燃了现场。那些村民，多是粗鄙不识字的穷苦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用“道理”活活憋死一个高高在上的名士？这比看大将军阵前斩将还刺激，还解气！原来，读书真的有用！读这种“杠精书”尤其有用！

　　“少主威武！”

　　“杠精之力，屠龙！”

　　“少主，再砸个罐子吧！看看今天还有什么神书！”

　　群情激昂，仿佛刘芒不是刚弄死了一个大人物，而是带领他们打了一场大胜仗。

　　刘芒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要的就是这个！打破旧有的权威，建立新的……呃，杠精秩序？好像有哪里不对，但爽就对了！

　　“好了，好了，”刘芒双手虚压，维持秩序，“孔融之事，到此为止。李将军，派人收拾一下，给他家里送个信，就说孔文举与我进行了一场深入灵魂的哲学探讨后，幡然醒悟，自觉无颜面对孔圣人，已于九泉之下闭门思过去了。措辞要委婉，但道理要硬！”

　　李珪嘴角抽搐着领命而去，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学不会这种“委婉”了。

　　打发走了忧心忡忡的李珪，刘芒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他抬头看了看日头，嗯，今日份的罐子还没砸呢。昨天砸出了杠精的自我修养，效果拔群，不知道今天又能开出什么好玩意儿。

　　他屏退左右，只留下几个心腹护卫在远处警戒，然后搓了搓手，心中默念：“系统系统，今日运势如何？给个面子，再来本神书呗？”

　　虚拟界面浮现，三个熟悉的瓦罐缓缓旋转。

　　“天灵灵，地灵灵，我的罐子快显灵！不开母猪产后护理，来个肥田秘术或者土法炼钢指南也行啊！”他嘴里念念有词，随手点向了中间那个看起来最朴素的罐子。

　　“哐当！”

　　罐子应声而碎。光芒闪过，没有出现预想中的书籍，反而是一堆……零件？几张画满了奇怪线条的羊皮纸，以及几个小巧玲珑的铁疙瘩、几卷细铜丝。

　　叮！恭喜宿主获得“初级教学用具·手摇式发电机与简易电报机制造图纸及套件”。

　　刘芒：“？？？”

　　发电机？电报机？这画风突变得有点快啊！从社会科学领域直接跳到工业革命了？说好的母猪产后护理呢？他还指望用这个去跟曹操换青州兵呢！

　　他拿起图纸，上面画的歪歪扭扭的磁铁、线圈、按键，还有那如同鬼画符般的摩尔斯电码表……刘芒沉默了。

　　这玩意儿……在当前这个连电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三国时代，有个锤子用？难道指望他用这玩意给曹操发报：“曹老板，你儿子在我手里，速速打钱？”怕不是信使还没跑到许昌，曹丕自己就先老死了。

　　“坑爹呢这是！”刘芒差点把图纸摔在地上，“我要的是能立刻变现，能忽悠……啊不，是能交换来实际利益的硬通货！这破发电机，我摇断了手能给襄阳城供电吗？”

　　他郁闷地看向剩下的两个罐子。今天这运气，似乎不太行啊。

　　带着一丝忐忑，他点向了左边的罐子。

　　“哐当！”

　　又是一堆东西掉了出来。这次倒是本书，但书名……逻辑学入门：从概念到命题。旁边还配套掉出来几支造型奇怪的……笔？像是炭笔，又不太一样。

　　叮！恭喜宿主获得“逻辑学基础教材（附赠粉笔一盒）”。

　　刘芒拿起那本逻辑学入门，翻了两页，全是些“所有S是P”、“有的M不是N”之类的绕口令。他感觉自己的头开始大了。

　　“粉笔？教材？”刘芒捏着那支白色的、能在石板上写出字来的“粉笔”，哭笑不得，“系统你这是几个意思？嫌我杠精的水平还不够专业，打算让我开班授课，系统化、规模化地培养杠精吗？”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座巨大的学堂里，下面坐满了刘备、曹操、孙权……他站在台上，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论持久战的必要性与可行性”，台下众大佬认真做笔记……这画面太美，他不敢再看。

　　“罢了罢了，好歹是知识。”刘芒叹了口气，自我安慰，“技多不压身，杠多不愁人。说不定哪天跟诸葛亮对线，能用上‘归谬法’怼得他无话可说呢？”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罐子了。刘芒深吸一口气，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此。

　　“罐子哥，给点力！来个实际的！粮食！兵器！实在不行，来箱可乐我也认了！”

　　他几乎是闭着眼睛，点向了最后一个罐子。

　　“哐当！”

　　声音似乎比前两次更沉闷一些。光芒散去，地上出现的东西，让刘芒的眼睛瞬间直了。

　　那不是书，也不是奇怪的器械，而是一套……衣服？或者说，是一套极其华丽的——戏服！

　　这是一套做工精致到极点的京剧蟒袍，以明黄色为底，上面用金线绣满了张牙舞爪的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帝王霸气。旁边还放着一顶配套的九龙冠，珍珠宝玉，璀璨夺目。

　　叮！恭喜宿主获得“京剧行头·帝王套装（附赠演员的自我修养精装版一本）”。

　　刘芒：“……”

　　他拿起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封面上那个著名的红色印章图案此刻显得无比刺眼。再看看地上那套华丽得不像话的龙袍戏服，一股荒诞感油然而生。

　　“我……我去你哔——的演员的自我修养！”刘芒终于没忍住，爆了粗口，“前脚给我逻辑学让我求真，后脚就给我演员的自我修养让我演戏？系统你搁这儿跟我玩辩证统一呢？下一步是不是该给我本论一个精神分裂者的自我修养了？”

　　他感觉自己被系统针对了。昨天还是大杀四方的杠精之王，今天就要变成戏精学院优秀毕业生了？

　　他拎起那件明黄色的龙袍，触手丝滑，绣工精湛，绝对是顶级工艺。但这玩意儿……能干嘛？穿出去说自己才是真命天子？怕不是刘表第一个派兵来剿了他这个“逆子”！

　　“难道让我去许昌，给汉献帝刘协表演一段霸王别姬？”刘芒欲哭无泪，“或者cosplay一下光武大帝，去招摇撞骗？”

　　他郁闷地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三堆“废物”：一个超前了一千八百年的电报机，一本暂时只能用来培训杠精的逻辑学教材，还有一套穿出去就可能掉脑袋的戏服。

　　“唉，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刘芒仰天长叹。

　　然而，就在他哀叹今天运气不佳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件明黄色的龙袍，一个极其大胆、极其作死、但又莫名带感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了他的脑海！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石破天惊，以至于让他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随即，一股混合着恶作剧和挑战权威的兴奋感，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等等……逻辑学……电报机……戏服……演员的自我修养……”刘芒的眼睛越来越亮，嘴里喃喃自语，原本散乱的信息碎片，开始在他脑中疯狂组合、重构。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表情时而凝重，时而狂喜。

　　“孔融刚死，他的死讯传出去，外界对我刘芒，对荆州的猜测必定五花八门。曹操多疑，刘备谨慎，孙权隔岸观火……信息不对称，这正是浑水摸鱼的大好时机！”

　　“逻辑学，可以用来构建一套看似无懈可击的‘道理’；电报机……虽然现在没用，但它代表了一种超越时代的信息传递理念；而这套戏服，还有演员的自我修养……”

　　刘芒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混合着奸诈、兴奋与跃跃欲试的笑容。

　　“嘿嘿嘿……或许，我不需要真的去发电报。我只需要让所有人‘相信’，我能‘沟通鬼神’，‘预知未来’，甚至……‘代天宣旨’！”

　　“杠精之力可以屠龙，那戏精之力，可否……偷天换日？”

　　他想到了那个还在新野蹲着，整天以织席贩履为业，实则心怀天下的刘皇叔刘备。

　　一个绝妙的、堪称史诗级恶作剧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刘皇叔啊刘皇叔，你不是整天嚷嚷着要匡扶汉室，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阁下玄孙吗？这身份，有点模糊，不够震撼啊。”刘芒摩挲着下巴，眼神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要不……我帮你一把，给你来个‘官方认证，天神钦点’？”

　　他想象着刘备穿着一身借来的破旧官服，正在对新野百姓宣讲仁义道德，突然天降异象（由他刘芒导演），然后一位“天神使者”（由他刘芒扮演，穿着这套明黄龙袍戏服，当然得稍微改造一下，不能真穿龙袍）现身，手持“天书”（逻辑学教材外皮包裹点别的），当众宣布：“刘备！你本是赤帝子转世，刘邦嫡系血脉，当为当代汉帝！此乃天道，不可违逆！”

　　那场面……刘备是会欣喜若狂，还是会吓得当场晕过去？关羽张飞是会纳头便拜，还是会提刀就来砍他这个“妖人”？

　　“哈哈哈！妙啊！实在是太妙了！”刘芒忍不住抚掌大笑，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一本逻辑学用来编织‘神谕’，一套戏服用来包装‘神使’，再加上我炉火纯青的演员的自我修养……这哪里是废物利用，这简直是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生活就像开罐子，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是让你成为杠精还是戏精。但没关系，只要运用得当，杠精亦可屠龙，戏精……亦可偷天！”

　　他觉得自己快要悟道了，悟到了这“罐子之道”的真谛——万物皆可为杠，万事皆可入戏！

　　“来人！”刘芒意气风发地喊道。

　　李珪连忙跑过来：“少主有何吩咐？”

　　“两件事！”刘芒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把我刚才得……呃，是我刚刚悟出的‘天道至理’——逻辑学入门，给我抄录一百份！找些机灵点的，脑子活络的年轻人，我要开班授课，培养……培养‘讲道理’的人才！”

　　李珪看着那本名字古怪的书，嘴角又是一抽：“属下遵命。那第二件呢？”

　　刘芒指着地上那套华丽丽的龙袍戏服，脸上露出了神秘莫测的微笑：“第二，去找全城最好的裁缝，手艺要精，嘴巴要严！让他过来，按照我的要求，把这套衣服……改一改。”

　　“改成什么样？”李珪看着那明显犯忌讳的明黄色和龙纹，心里直打鼓。

　　刘芒的笑容越发灿烂，眼神望向新野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

　　“改成……天神下凡，应有的样子！”

　　“我要让这荆州之地，不，我要让这整个天下都看看，什么叫做——知识（杠精）与演技（戏精）的完美结合！”

　　“接下来，是时候给刘皇叔，送上一份他绝对意想不到的‘大礼’了！”

　　刘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刘备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以及关羽张飞那怀疑人生的眼神。

　　这乱世，果然还是得靠脑洞和罐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