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数学不会骗人，但罐子会！

　　刘芒，字很缺德，人很实在。他此刻正对着一堆算筹和粗糙的纸张发呆，上面画满了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鬼画符——主要是阿拉伯数字、简易方程式和一堆比例图。

　　昨夜“知识就是力量”的豪情壮志，已经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了一整晚。

　　“失策啊，失策……”刘芒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哀叹道，“早知道当年数学课就不该光顾着看同桌妹子了……现在好了，穿越了，妹子没了，留下我这被函数和概率蹂躏过的、千疮百孔的脑子。”

　　他原本以为，凭借领先时代一千多年的数学知识，拿捏一下东汉末年的粮仓管理问题，那还不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骨感到像被饿了三天的典韦啃过一样。

　　查账？账面做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完美符合这个时代的记账规范——流水账，记得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关键信息还藏得滴水不漏。想从账本本身找到确凿的贪污证据，难度堪比让吕布心甘情愿喊你爸爸。

　　盘库？呵呵，十几个大粮囤，堆积如山。想要精确计量，除非他刘芒能瞬间砸出个电子地磅，或者召唤一支专业的工程测量队。否则，靠这个时代的人力、物力，等他们一寸寸量完，估计曹操都打到荆州了。

　　“唉，看来下次砸罐子，得许愿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穿越三国特别版了……”刘芒第N次发出灵魂喟叹。这破系统，给过泡面，给过手册，给过加特林，甚至给过华佗都眼红的“头痛药”，怎么就不能体贴一点，给他来个“瞬间精通古代账务与度量衡”的技能书呢？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但前提是，你得真有那知识。

　　正当刘芒对着自己那堆“天书”愁眉苦脸，考虑是不是要硬着头皮，用“物理查账法”（比如把管事的吊起来打）解决问题时，他的救星来了。

　　不是罐子，是人。

　　诸葛亮摇着他那把暂时还是普通款式的羽扇，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俺虽然看不懂但俺觉得先生很厉害”表情的赵云。

　　“刘兄深夜仍在此操劳，亮钦佩之至。”诸葛亮目光扫过案几上那堆鬼画符，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好奇，但语气依旧云淡风轻，“不知可有眉目了？”

　　刘芒抬起头，眼神幽怨得像被辜负了的小媳妇：“孔明啊，你说，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它不会说话，却能告诉你真相；它看似简单，却能解开世间最复杂的谜团。它是什么？”

　　诸葛亮羽扇微顿，略一沉吟：“莫非是……易经？”

　　“错！”刘芒一拍大腿，“是数学！”

　　“数…学？”诸葛亮和赵云同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个词汇组合，对他们而言颇为新奇。

　　“对！数学！”刘芒瞬间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知音（尽管对方可能完全听不懂），“数学不会骗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账本可以做假，人心可以叵测，但数学规律，它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带着一种穿越者独有的、对理科之美的信仰。

　　诸葛亮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了一下，随即饶有兴趣地问：“哦？愿闻其详。”

　　刘芒拿起一张纸，上面是他根据模糊记忆画的简易正态分布图和一些概率计算。“你看啊，孔明，假设这粮仓进出库是正常的，那么每天、每月损耗的粮食数量，应该符合一个……呃，一个‘天道规律’，大致会围绕一个平均值波动，不会偏差得太离谱。”

　　他指着图上那优美的钟形曲线：“但现在，我对比了近几个月的记录，发现所谓的‘鼠耗’、‘霉变’数据，波动极其异常！有时连续多日为零，有时又突然暴增到一个离谱的程度！这不符合概率论！”

　　“概率……论？”赵云感觉自己在听天书，但看刘芒说得如此笃定，不由得肃然起敬。

　　“对！简单说，就是事情发生的可能性规律！”刘芒唾沫横飞，“老鼠吃饭还能挑日子？专挑太守大人来视察那几天集体绝食？霉变还能看心情，平时好好的，一到月末盘点就大规模爆发？这分明就是人为做账，而且做得毫无技术含量，连基本的数学常识都不讲！”

　　诸葛亮盯着那张图，眼神越来越亮。他虽然听不懂“正态分布”、“概率论”这些名词，但他听懂了刘芒的逻辑核心——通过寻找不合常理的规律，来反推人为操纵的痕迹。

　　这是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查账思路，跳出了传统的逐笔核对，直接从宏观数据层面寻找破绽！

　　“妙啊！”诸葛亮忍不住赞叹，“刘兄此法，犹如釜底抽薪，直指核心！不必纠缠于细枝末节，只需抓住那不合‘天道’之处，便可让其不攻自破！”

　　“没错！”刘芒得意地一扬下巴，随即又垮了下来，“理论是这么个理论……但具体到每个粮囤到底亏空了多少，光靠这个还无法精确量化。总不能跟蔡瑁说，‘嘿，你的数据不符合概率分布，所以你贪了’吧？他肯定会装傻充愣。”

　　诸葛亮微微一笑，羽扇轻摇：“刘兄所虑极是。不过，既然已知其弊在何处，何不来个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怎么引？”

　　“明日，我们便大张旗鼓，宣布要采用刘兄发明的‘刘氏精准计量法’，对所有粮囤进行重新丈量计算。”诸葛亮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此法……自然是刘兄独门秘技，外人不得与闻。我们只需做出姿态，声称此法能精确到毫厘，任何亏空都无所遁形。”

　　刘芒瞬间懂了：“我明白了！做贼必然心虚！我们越是搞得神秘莫测，越是宣称方法精准，那些心里有鬼的家伙就越是坐不住！他们不知道我这‘数学’的底细，只会以为我真有什么神仙手段！”

　　“正是此理。”诸葛亮点头，“届时，他们必然会有所行动。要么，拼命阻挠计量；要么，连夜想办法填补亏空，而一旦调动大量粮食，动静绝不会小。我们只需暗中盯紧，便可人赃并获！”

　　“高！实在是高！”刘芒竖起大拇指，“孔明，你这脑子，不去写宫斗小说真是可惜了！”

　　诸葛亮虽然不懂“宫斗小说”是何物，但料想是夸赞之词，便含笑受了。

　　计策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果然不出诸葛亮所料。

　　当“刘芒先生将施展仙家手段，精准计量粮仓”的消息一传开，蔡瑁那边的人立刻就坐不住了。几个管事模样的人频繁出入，神色仓皇。夜里，粮仓附近更是人影绰绰，似乎有车辆移动的迹象。

　　刘芒趴在屋顶，借着月光，看着下面鬼鬼祟祟的人群，心里乐开了花。

　　“瞧瞧，瞧瞧，数学的力量！还没开始算呢，就把这帮蛀虫吓得屁滚尿流了！”

　　旁边的赵云低声道：“先生，他们似乎在往三号粮囤运粮填补亏空。”

　　“让他们运！”刘芒嘿嘿一笑，“正好，省得我们到时候找到的证据不够震撼。等他们运得差不多了，咱们再‘恰好’出现，来个人赃并获！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对，是数学在前，莽夫在后！呃，子龙你别介意，我不是说你……”

　　赵云：“……先生高见。”

　　时机差不多成熟了。刘芒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罐子大哥，罐子大爷！平时我吐槽你归吐槽，关键时刻给点力啊！今天还没砸呢，来个能镇住场面的玩意儿，最好是能发光的那种，特效拉满，吓死那帮龟孙！”

　　他意念一动，脑海中那熟悉的虚拟界面出现，三个古朴的罐子缓缓旋转。

　　“就决定是你了！中间那个看起来比较亮的！”

　　砰！

　　脑海中一声脆响，光芒闪烁。

　　叮！恭喜宿主砸出“七彩炫光LED充电式电子喇叭（满电版）”一个！附赠经典吵架语录及如何用声音征服全场教学视频一份。

　　刘芒：“……”

　　他看着意识空间中那个造型浮夸、闪烁着红蓝绿交替光芒的扩音喇叭，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这玩意儿……”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说它没用吧，它看起来确实很唬人，而且功能明确。说它有用吧……跟预想中的王霸之气好像有点差距。

　　“算了，聊胜于无！要的就是这个浮夸的效果！”刘芒很快调整好心态，将那个闪瞎眼的LED喇叭提取了出来，藏在袖子里。

　　第二天，天色大亮。

　　刘芒、诸葛亮、赵云，带着一队可靠的兵士，径直来到了三号粮囤前。蔡瑁和他的一众手下也早已“闻讯”赶来，脸色阴沉。

　　“刘先生，诸葛先生，如此兴师动众，不知所为何事？”蔡瑁强作镇定，率先发难。

　　刘芒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没有说话。他知道，此时气场很重要。

　　他缓缓从袖中掏出了那个——七彩炫光LED充电式电子喇叭！

　　“嗡——”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后，喇叭周身爆发出绚烂夺目的光芒，红蓝绿三色光交替闪烁，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个朴素的东汉末年，这玩意儿的光芒堪比神迹！

　　“嘶——”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兵士们瞪大了眼睛，蔡瑁那边的管事们更是吓得后退半步，连诸葛亮都忍不住多看了那发光物体两眼。

　　刘芒很满意这个开场效果。他将喇叭凑到嘴边，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一个经过电子喇叭放大、带着些许电流杂音，但却无比洪亮、无比清晰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粮仓区域：

　　“蔡都督！各位管事！早上好啊！”

　　声音滚滚，回荡在粮囤之间，震得人耳膜发痒。这音量，比他们平时扯着嗓子喊大了十倍不止！

　　众人再次被震慑！这是……仙家传音术吗？！

　　蔡瑁脸色微变，强撑着说道：“刘…刘先生，你这是何意？”

　　“何意？”刘芒用喇叭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质的嘲讽，“我们来，当然是为了践行‘刘氏精准计量法’，帮蔡都督……好好算算这笔糊涂账！”

　　“糊涂账”三个字被特意加重，通过喇叭放大，充满了压迫感。

　　“此乃粮仓重地，岂容你在此装神弄鬼！”一个蔡瑁的心腹管事忍不住站出来呵斥。

　　刘芒立刻将喇叭对准他，音量调到最大：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跟我大声说话？！（经典吵架语录第一页第三行）”

　　那管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音浪轰得一个趔趄，耳朵嗡嗡作响，脸色煞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芒乘胜追击，拿着这个跨越千年的“精神攻击武器”，指着三号粮囤：

　　“蔡都督，你说这粮囤是满的？”

　　“自然！”

　　“好！”刘芒大手一挥，“那我问你，按照标准粮囤容积，减去合理损耗，再根据你账面上这三个月的出库记录，运用我独门的‘刘氏多元一次方程反推法’进行计算，此粮囤现存粮食，应该只有标准容量的七成八！误差不会超过百分之零点五！你敢不敢现在就打开，让我们当场丈量？！”

　　他这一连串“多元一次方程”、“反推法”、“百分比”的陌生词汇甩出来，配合着喇叭的轰鸣和炫光特效，直接把蔡瑁和他的人都砸懵了。

　　他们听不懂，但他们大受震撼。

　　这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很专业、很……无法反驳的样子！

　　蔡瑁额头冒汗，他色厉内荏地喊道：“休要胡言乱语！什么刘氏算法，闻所未闻！分明是妖言惑众！”

　　“妖言惑众？”刘芒冷笑，将喇叭凑到嘴边，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说道（参考了如何用声音征服全场里的技巧）：

　　“乡亲们！将士们！你们都看看！看看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官老爷！他们贪墨了你们的军粮，中饱私囊！现在，被我用无上算学揭穿，就开始污蔑我是妖言惑众！”

　　“你们想想，为什么有时候军中粮饷不足？为什么本该饱满的粮囤，在我的神算之下无所遁形？！数学不会骗人！但人心会！”

　　“今天，我刘芒，就要用这天地至理——数学！为你们，讨回一个公道！”

　　这一番话，通过大喇叭传出去，顿时在围观的兵士和低级官吏中引起了一阵骚动。怀疑、愤怒的目光，开始聚焦在蔡瑁等人身上。

　　蔡瑁彻底慌了神，他指着刘芒：“你…你…”

　　“你什么你！”刘芒得理不饶人，喇叭功率全开，“收起你那副嘴脸吧！我看着就恶心！（经典吵架语录第五页第十二行） 是男人的，就打开粮囤！让事实说话！让数学说话！”

　　就在这时，赵云按照事先安排，猛地一挥手。

　　几名兵士立刻上前，用力推开了三号粮囤的大门！

　　阳光照射进去，只见粮囤内部，上半部分空空如也，只有下半部分堆积着粮食，而且明显是刚刚填补进去的新粮，与旁边陈旧堆积的痕迹形成了鲜明对比！

　　铁证如山！

　　“蔡都督，你还有何话说？！”诸葛亮适时上前，羽扇轻摇，语气却冰冷如刀。

　　蔡瑁面如死灰，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周围的管事们也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刘芒看着这一幕，志得意满。他关掉喇叭的炫光（主要是为了省电），将这件“神器”潇洒地扛在肩上，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说出了本章最后一句话，也是他发自肺腑的感慨：

　　“看见没？知识就是力量，喇叭就是嗓门！ 下次谁再说数学没用，我第一个用喇叭跟他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