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没毛病?这才是最大的毛病!(下)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5,434 字
刘芒那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尾音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然而,他脸上那抹如同偷吃了十只小鸡的狐狸般的笑容,却将这庄严瞬间击得粉碎,只剩下令人头皮发麻的“不祥”预感。
校场上,寂静无声。
无论是站着的、坐着的、还是刚才在“地狱十八手”折磨下差点趴下的学子们,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就连一向沉稳的诸葛亮,眼角也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徐庶以手扶额,低声对身旁的石韬道:“广元,我忽然想起家中有事,现在告假还来得及吗?”
石韬面无表情:“元直,认命吧。刘祭酒的‘没事’,往往就是‘大事’的开场白。”
“诸位!”刘芒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情洋溢的煽动力,仿佛他不是要宣布什么“折磨”项目,而是在宣告一个伟大时代的开启,“经过刚才短暂的热身,想必大家已经充分活动开了筋骨,打通了任督二脉,灵台一片清明!正所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而智慧,则是我们翱翔于这汉末乱世的翅膀!”
他顿了顿,满意地看到底下学子们脸上那“信你个鬼”却又不敢说出口的复杂表情,继续道:“因此,为了检验诸位的翅膀……哦不,是智慧,是否硬朗,本祭酒决定,临时增加一场——期中综合能力摸底大考!”
“嗡——!”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考……考试?”
“还是期中?综合能力摸底?”
“不是才学过‘几何投石’和‘队列之美’吗?这就要考了?”
“刘祭酒,‘死而后已’不是这么用的啊!”一个学子忍不住哀嚎出声。
“安静!”刘芒大手一挥,脸上洋溢着一种“我就是规则”的灿烂笑容,“本祭酒的考试,岂是那般俗物?我们要考的,是应变,是急智,是团队协作,更是……嗯,如何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乐观主义精神!”
他拍了拍手,几名膀大腰圆的“助教”(由他精心挑选的、对他无比崇拜的军士担任)立刻抬上来几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木炭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题目。
“规则如下!”刘芒清了清嗓子,“第一项,‘急智问答’!所有学子,需在锣响后三十息内,答出木牌上的问题!答对者,奖励……今晚肉汤里多一片肉!答错者,”他露出一个恶魔般的微笑,“原地深蹲十个!现在,开始!”
第一块木牌亮出:
问:若你为主将,率一万步兵,遇敌方三万骑兵于平原,何以解围?
问题一出,不少学子立刻陷入了沉思。排兵布阵,诱敌深入,据险而守……各种兵书战策在脑中飞速运转。
锣声“铛”一响!
“时间到!那边那个,对,就是你,庞统庞士元,你来回答!”刘芒笑眯眯地点名。
庞统本来还在捻着胡须思考“十面埋伏”的可能性,被突然点名,一个激灵,下意识脱口而出:“这……可使疑兵之计,多布旌旗,拖树枝扬尘,使敌疑我有伏兵,不敢轻进!”
很标准的答案。
刘芒却摇了摇头,痛心疾首:“错!大错特错!庞士元啊庞士元,你着相了!一万对三万,还是平原,你当敌人主帅是傻子吗?还扬尘,人家不会派斥候探吗?十个深蹲,立刻执行!”
庞统脸都绿了,但在刘芒“慈爱”的目光下,只得憋屈地开始做深蹲。
“那……祭酒,正确答案是?”徐庶忍不住问道。
刘芒用一种“你们怎么这么不开窍”的眼神扫视全场,然后掷地有声地宣布:“标准答案当然是——跑啊!不,是战略性转移!等汇合了友军,找到了有利地形,或者等对方粮草耗尽,再来收拾他们!明知打不过还硬打,那不是英勇,是愚蠢!活着,才能输出!懂不懂?”
众人:“……” 好像很有道理,但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二块木牌:
问:行军途中,粮草被劫,军心涣散,何以稳定军心?
这次,一个机灵点的学子抢答:“祭酒!可宣称援军及粮草不日即到,先稳住军心!”
刘芒挑眉:“哦?那如果三天后援军没到呢?”
“这……”
“十个深蹲!”刘芒毫不留情,然后朗声道,“标准答案!立刻派人去寻找附近所有能吃的,野菜、树皮、老鼠洞……然后,把主帅的战马宰了!”
“啊?宰战马?”连诸葛亮都惊了。
“对!”刘芒正气凛然,“告诉将士们,主帅愿与大家同甘共苦!连主帅都把宝贝马杀了,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振作?这叫破釜沉舟,置于死地而后生!当然,前提是你得确定这马肉没毒,并且之后真有办法搞到粮食,不然就真成‘死地’了。细节,要注意细节!”
学子们一边麻木地听着这离经叛道的“标准答案”,一边看着那几个答错的同窗在那里气喘吁吁地做深蹲,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急智问答在一片鸡飞狗跳中结束,大部分学子都贡献了十个深蹲,只有极少数脑筋特别活络,或者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侥幸逃过一劫,幻想着晚上那多出来的一片肉。
“很好!看来大家的急智还有待提升!”刘芒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轻松愉快的小游戏,“那么,接下来进行第二项,‘团队协作与极限求生’实践考核!”
他指着校场边缘不知何时用石灰画出来的一片区域,区域里散乱地放着绳子、几根短木、一块破布、一个水囊(空的)、甚至还有几块石头。
“看到那片区域了吗?假设你们是一支遭遇伏击后与大部队失散的溃兵小队,任务是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利用区域内仅有的资源,制作出一个能带你们至少一人离开危险区域的工具,或者设计出一个有效的求救方案!现在,自由组队,每队五人!”
学子们顿时乱作一团,找相熟的,找看起来靠谱的。诸葛亮、徐庶、石韬、孟建自然凑到了一起,还拉上了看起来身强力壮的崔州平。庞统左看右看,也挤进了一个以荆州学子为主的小队。
香被点燃。
各小队立刻冲进区域,开始激烈地讨论。
诸葛亮小队这边,几人迅速分析资源。
“绳子、短木、破布……或可尝试制作一个简单的投石索?”徐庶沉吟。
“不妥,材料不足,威力有限,且于逃离无益。”诸葛亮摇头,目光扫过那几块石头和水囊,“水囊是空的……破布……或许可以制作旗帜,在高处挥舞求救?”
“时间只有一炷香,寻找高地并挥舞,未必能被‘援军’(林祭酒)看到。”石韬否定。
崔州平拿起短木和绳子比划:“能不能绑个筏子?虽然没水……”
孟建无语:“州平,这里是校场,不是江河。”
另一边,庞统所在的小队更是吵得不可开交。
“应该先做武器!有了武器才能自卫!”
“自卫有什么用?任务是逃离!”
“用石头摆出求救字样!”
“一炷香时间你摆得完吗?摆完了‘援军’看得清吗?”
刘芒背着手,在各个小队之间溜达,时不时发出点评:
“嗯,这个思路……很清奇,是准备用绳子把敌人勒死然后抢他们的马吗?”
“哦?用破布把自己伪装成石头?想法不错,就是动作太大了点,石头可不会发抖。”
“哎呀,怎么还内讧了?敌人还没来呢,自己先打起来了?这要真在战场上,敌人得笑死。”
诸葛亮小队最终决定采用一个相对稳妥的方案:利用绳子和短木,制作一个简易的担架/拖架,假设有同伴受伤,可以合力拖行撤离。同时,将破撕成布条,系在显眼的树枝上(假设区域内有树)作为路标,指引可能的搜救方向。
而庞统小队在争吵中浪费了大量时间,最后仓促地用绳子和短木绑了个四不像的架子,勉强能看出是个建议的抬物工具。
香燃尽。
刘芒开始验收成果。
他走到诸葛亮小队面前,看了看担架,又看了看那些假设的“树枝路标”,点了点头:“思路清晰,懂得利用现有条件,兼顾了伤员转移和信息传递。虽然担架做得丑了点,但能用。及格!”
诸葛亮五人松了口气。
接着,他走到庞统小队那歪歪扭扭的架子前,用脚踢了踢,架子发出“嘎吱”的呻吟,差点散架。
“这是什么?”刘芒问。
庞统硬着头皮:“回祭酒,是……是抬运工具。”
“抬运什么?抬运你们的勇气吗?”刘芒嗤笑,“这东西,抬只兔子都嫌不稳。而且,你们五个人,就做出这么个玩意儿?团队协作的核心是效率,不是扯皮!全体不合格!惩罚嘛……”他眼珠一转,“看到校场那头那堆训练用的石锁了吗?最小的那个,你们五个,一起把它给我抬到这边来!”
那最小的石锁也有近百斤!五个书生,抬着走几十米……画面太美不敢看。庞统小队五人脸都白了,却只能欲哭无泪地执行。
其他小队也是各有千秋,有成功做出投石索的(被刘芒评价为“攻击性尚可,战略性不足”),有试图钻木取火制造烟雾信号的(失败了,被熏得一脸黑),还有干脆躺平装死等待救援的(被刘芒判定为“最具创意躺平奖”,但依然不合格,惩罚是绕着校场蛙跳一圈)。
等到所有惩罚执行完毕,校场上已经倒下一片,哀鸿遍野。就连诸葛亮,额角也见了汗。庞统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刘芒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看来大家的实践能力,也很有提升空间啊。”刘芒站在高处,声音依旧洪亮,“现在,进行最后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思想与口才’考核!题目就是:论述‘刘芒教学法’的先进性与必要性!”
噗——
好几个学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这还要脸吗?自己夸自己?还要我们论述其先进性与必要性?
“不许交头接耳!不许抄袭!限时一炷香!现在,开始论述!可以是口头,也可以是书面!”刘芒大手一挥,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优哉游哉地品起了刚才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茶水。
学子们面面相觑,这怎么论述?骂街肯定不行,夸……这从何夸起?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学子硬着头皮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刘祭酒教学法……别……别开生面,令人……印象深刻……”
“太笼统!不及格!深蹲十个!”刘芒眼皮都没抬。
又一个学子站起来,绞尽脑汁:“祭酒之法,强身健体,锻炼意志……”
“还是空泛!十个深蹲!”
接连几个学子败下阵来,校场上的深蹲起伏,蔚为壮观。
徐庶看了看诸葛亮,低声道:“孔明,此关难过啊。”
诸葛亮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从容起身,朗声道:“学生诸葛亮,试言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刘祭酒教学法,其先进性在于三破三立!”诸葛亮声音清越,条理清晰,“一破陈规,立新学。不囿于经史子集,引入几何、队列、乃至这急智实践之学,开阔眼界,拓展思维,此乃‘广学’之要义!”
刘芒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二破惰性,立勤思。祭酒之法,看似嬉笑怒骂,实则步步机锋,逼迫吾等时刻思考,不敢有片刻懈怠,于无形中锤炼急智与应变,此乃‘活学’之精髓!”
“三破虚浮,立实用。无论投石测算,队列协调,亦或今日求生之考,皆立足于战场实际,着眼于解决问题。学以致用,方为真学问,此乃‘实学’之根本!”
“至于必要性,”诸葛亮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值此乱世,空谈误国,实干兴邦!若只知寻章摘句,皓首穷经,何以安邦定国?何以匡扶天下?刘祭酒之法,正是要打破吾等心中之桎梏,铸就经世致用之才!虽有‘折磨’之苦,然细思之下,苦中有乐,获益匪浅!学生以为,此乃救时之良法!”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拍了马屁,又升华了主题,还不让人觉得过分谄媚。
校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诸葛亮的急才和口才折服了。
刘芒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抚掌而笑:“好!说得好!看看,什么叫水平?什么叫觉悟?孔明啊孔明,你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学生之一!这番论述,深入浅出,高屋建瓴,完美地诠释了本祭酒教学法的核心奥义!奖励!必须重奖!今晚你的肉汤,肉管够!”
诸葛亮躬身一礼,平静道:“谢祭酒。”但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些许得意。
有了诸葛亮的珠玉在前,后面几个学子的论述虽然也算言之有物,但终究差了些火候,不过好歹都勉强过关,避免了深蹲的惩罚。
当最后一炷香燃尽,这场突如其来的“期中综合能力摸底大考”终于落下了帷幕。
校场上,能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大部分学子都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眼神涣散,仿佛身体被掏空。
刘芒走到场中央,看着这群“饱经摧残”的学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诸位!”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今天的考核,到此结束!结果嘛,本祭酒很满意!因为我看到了你们的潜力,也看到了你们的……嗯,进步空间!”
“我知道,你们有人在心里骂我,骂我折腾人,骂我不按常理出牌,骂我是个‘魔鬼祭酒’。”刘芒着,自己先笑了起来,“但是,你们要记住!这个世界,尤其是这个乱世,永远不会按常理出牌!敌人不会因为你们没准备好,就不来攻打!困难不会因为你们想不到,就不出现!”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今天你们多流一滴汗,多做一个深蹲,多绞尽一次脑汁,将来在战场上,在危局中,就可能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多一分克敌制胜的把握!”
“我刘芒,不敢说能教给你们多少惊天动地的本事,但我希望能教会你们一种能力——一种在任何绝境中,都能保持冷静,开动脑筋,利用手头一切资源,活下去、并且完成任务的能力!”
“这,才是真正的‘没毛病’!”
“而现在看来,”刘芒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庞,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让人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的笑容,“你们的‘毛病’,还多得很呢!所以,未来的日子,还请诸位多多努力,让我们一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地……把这毛病,一个一个地,都给它治得‘没毛病’!”
说完,他大手一挥:“解散!今晚肉汤,表现优异者,加肉!表现……有待提高者,汤管够!”
哀嚎声与零星的笑声混合在一起,学子们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地散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也将在站在那里,深藏功与名的林祭酒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诸葛亮和徐庶走在最后。
徐庶苦笑着低声道:“孔明,我总算明白,为何你说在刘祭酒手下求学,需有一颗‘钢铁般的心脏’了。”
诸葛亮望着刘芒的背影,目光深邃,轻轻道:“元直,你难道不觉得,经过此番‘折磨’,再回想那些兵书战策,似乎……有了些不同的感悟么?”
徐庶一愣,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被刘祭酒折磨一整天……似乎,胜读二十年不止啊。只是这代价……”他揉了揉依旧酸软的大腿,“着实不小。”
远处,刘芒背对着他们,听着脑海里系统传来的“收获折磨点+XXX”的提示音,嘴角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没毛病!这才是教书育人的正确打开方式嘛!汉末的天空,果然因为我的到来,变得更加……五彩斑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