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麦霸之争与司马老贼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3,792 字
新野城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城外三十里曹营那片死寂、压抑的氛围截然相反,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庆功宴。
击退曹操十万大军(虽然是气退的),这功绩足以让任何一座城池沸腾,更何况还有刘芒这个“罐子仙人”在。篝火熊熊燃烧,烤全羊、炖猪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城主府前广场上那座突兀的“小金山”。
那是刘芒刚刚砸了十几个“庆功专用罐”倒腾出来的——一套庞大到足以让全城百姓都隐约听到声音的“全城K歌系统”。巨大的投影幕布挂在府墙上,两侧是三层楼高的立体声音箱,一套满是按钮的调音台,以及……三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无线麦克风。
“诸位!静一静!”刘芒跳上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抄起一支麦克风,声音经过放大,洪亮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吓得不少正在啃肉的老兵一哆嗦。
“今日,我等痛击曹贼,扬我新野军威!值此良辰,我特意请来……呃,砸出此等仙家法宝,与民同乐!此物名曰‘全城K歌系统’,手持此‘麦’,你的声音便能传遍四方!今夜,不分将军小兵,不论士族平民,皆可上台高歌一曲,以抒胸臆!”
台下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嚣。好奇、兴奋、还有一丝畏惧。这仙家法宝,看着就唬人。
张飞捅了捅旁边的关羽,嗓门本来就大,此刻更是震得关羽耳朵嗡嗡的:“二哥,这东西好!比俺的嗓门还亮!俺待会非得吼上两嗓子不可!”
关羽丹凤眼微眯,捋着长髯,努力维持着淡定:“三弟,稍安勿躁。此等仙物,岂可儿戏?需得唱些阳春白雪,方显气度。”他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来一段春秋?
诸葛亮羽扇也不摇了,盯着那巨大的幕布和音箱,眼神灼灼,低声对身边的刘备道:“主公,此物……或许亦可用于军中传令,甚至扰敌攻心。”
刘备则看着台下欢腾的军民,一脸老怀甚慰:“好啊,好啊,军民同心,其利断金。芒儿此法,深得我心……省钱,还热闹。”他是真开心,不用花钱搞劳军,砸几个罐子就搞定,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第一个吃螃蟹的是个大胆的老兵,他喝了几碗酒,壮着胆子上台,接过刘芒递来的麦克风,憋红了脸,吼了一嗓子家乡的俚语山歌。声音巨大,还带着点混响,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台下更是哄笑一片,气氛瞬间火热。
有了带头的,场面就控制不住了。文官武将,平民兵卒,纷纷上台献唱,有跑调跑到赤壁的,有忘词现场瞎编的,更有纯粹上去吼两嗓子发泄的。整个新野城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直到……张飞按捺不住了。
“闪开闪开!让俺燕人张翼德来!”他一把夺过台上一个正唱到动情处的小校手中的麦克风,那小校见是三将军,屁都不敢放一个,麻溜滚下台。
张飞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对着麦克风就是一声暴喝:“哇呀呀呀——!”
嗡——!
离得近的几个音箱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啸叫,不少人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嘿嘿参北斗啊!生死之交一碗酒啊!”
张飞根本不管什么旋律,全凭一股子蛮横的气势,把一首好汉歌吼得地动山摇,杀气腾腾。偏偏他中气十足,这原始的力量感竟别有一番风味,台下不少武将和士兵听得热血沸腾,跟着拍桌子跺脚,齐声喊“嘿嘿参北斗啊!”,场面一度十分震撼。
一曲吼完,张飞志得意满,环视台下,颇有几分“音律之道,不过如此”的架势。
这时,关羽站了起来。
他步伐沉稳地走上台,从张飞手中“拿”过麦克风——与其说是拿,不如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取过来的。
“三弟,此等雅物,岂容你如此糟蹋?看为兄与你示范,何为‘歌’。”
关羽说罢,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让它正好对着自己的下巴。他微闭凤目,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用那独特的、带着磁性鼻音(可能是因为总是眯着眼)的嗓音,深沉地开口: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正是精忠报国!
关羽唱得极其投入,虽然调子也时不时飘向千里之外,但那磅礴的气势,那忠义满怀的情感,加上麦克风和音箱的加持,竟真的唱出了一种镇守荆州、威震华夏的孤高与苍凉。台下一些老臣听得眼眶湿润,连刘备都微微颔首。
张飞在台下听着,起初还撇撇嘴,觉得二哥唱得“文绉绉”的没劲,但听着听着,也被那气势感染,忍不住又跟着哼哼。
眼看关羽一段唱完,准备开启第二段副歌,张飞不干了。说好的一人一首,二哥这都唱半天了!
“二哥!该俺了!该俺了!”张飞说着就要上台抢麦克风。
关羽正唱到“马蹄南去人北望”的兴头上,岂容打断?他单手持麦,另一只手伸出,做出一个“止步”的手势,丹凤眼睁开一条缝,寒光一闪:“三弟,待为兄唱完!”
“不行!轮到俺了!”
“休得胡闹!”
“俺就要唱!”
两人一个在台上不肯放麦,一个在台下就要往上冲,为了一个“麦霸”之位,竟然当着全城军民的面争执起来,脸红脖子粗,眼看那忠义兄弟情就要在K歌事业上翻船。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
刘备以手扶额:“二弟、三弟……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诸葛亮羽扇轻摇,掩住嘴角的笑意:“云长、翼德,真性情中人也。”
刘芒看得哭笑不得,赶紧又砸出一个罐子,光芒一闪,又多出两支无线麦克风。
“二位将军!别抢!别抢!麦管够!来来来,一人一支!咱们可以合唱!合唱!”
说着,他赶紧把新出的两支麦塞给关羽张飞。
关羽张飞各持一麦,互相瞪了一眼。
张飞:“合唱就合唱!二哥,俺带你!”
关羽:“哼,三弟,你跟紧为兄的调子!”
音乐再起,这次是刘芒直接从系统点播的刀剑如梦。于是,整个新野城的百姓,都听到了关二爷和张三爷用鬼哭神嚎般的嗓音,深情对吼:
“我剑~何去何从~(张飞:喝啊!)”
“我刀~划破长空~(关羽:哼!)”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
“爱也匆匆~恨也匆匆~一切都随风~~~~”
这效果,简直是物理和精神的双重攻击。但诡异的是,在这种毫无技巧全是感情的嘶吼中,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与热血。周仓在台下激动得热泪盈眶:“将军们唱得真好!俺都听懂了!”
一场“麦霸危机”被刘芒用“无限麦”策略轻松化解。接下来,场面彻底失控,变成了大型群魔乱舞KTV现场。赵云被推上台,红着脸唱了首婉约的小调,声音居然还不错;糜竺、孙乾等文官凑在一起,战战兢兢地来了段雅乐;甚至诸葛亮都被刘备起哄推了上去。
卧龙先生站在台上,手持麦克风,沉吟片刻,竟清唱了一段自己写的梁甫吟,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未遇明主前的孤寂与旷达,逼格瞬间拉满,与关张的“野兽派”形成了鲜明对比。
刘芒看着这混乱而欢乐的场面,满意地点点头,深藏功与名。他溜达到一边,发现诸葛亮正拿着之前砸出来的那个神器·不粘锅(已破损)的碎片,在篝火旁仔细研究。
“军师,看啥呢?一个破锅底,有啥好看的?”刘芒凑过去,拿起一块碎片掂了掂,轻得不可思议。
诸葛亮眉头紧锁,羽扇也不扇了,指着碎片断裂处:“芒公子,你看此物。非金非铁,非木非石,其材质之轻盈,结构之精密,亮闻所未闻。这‘不粘’特性从何而来?这受外力冲击后的断裂纹路,似乎也暗含某种极其高深的……格物之理?”
他越说神色越是凝重:“曹营那‘霹雳车’投掷的巨石,威力足以开碑裂石,却仅将此锅砸得凹陷变形,而未完全碎裂,只是边缘崩落。此等韧性,远超百炼精钢。打造此物所需的技艺,恐怕……不属于这个时代。”
刘芒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愧是智力天花板,这就开始怀疑人生了?”他打了个哈哈:“军师你想多了,可能就是罐子里的神仙手艺比较好……”
诸葛亮摇摇头,眼神锐利地看向刘芒:“芒公子,你那些罐子,连接着的,究竟是何方世界?此物碎片,或许就是窥探那一丝‘天机’的钥匙。”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块碎片用手帕包好,放入怀中,“此事,容亮细细思之。”
刘芒看着诸葛亮那副“我要搞科研”的架势,突然觉得,这砸罐子的事儿,好像没那么简单了。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曹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曹操斜靠在榻上,脸色苍白,胸口缠着白布,隐隐有血迹渗出。白天那一口老血,着实伤了不少元气。
程昱、曹仁、夏侯渊等一众谋士武将垂手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曹操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没有了白天的暴怒,只剩下冰冷的寒意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今日之辱……皆因那刘芒小儿的妖术!”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彻骨的杀意,“此子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程昱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道:“丞相,那刘芒手段诡异,防不胜防。我军新败,士气低落,强攻恐非上策。”
曹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吾岂不知?正面交锋,已落其下乘。”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吐出四个字,让帐内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
“去请,司马懿。”
帐内一片寂静。司马懿,那个总是称病不出,深居简出的河内司马家的次子?丞相为何突然要请他?
曹操没有解释,只是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众人不敢多问,默默退下。
传令兵带着曹操的手谕,连夜策马出了大营,朝着河内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中,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毒蛇,被从洞穴中唤醒,吐着信子,悄无声息地游向了欢歌未歇的新野。
新野的庆功宴,一直闹到后半夜才渐渐散去。关羽和张飞为了谁最后唱的那首兄弟无数更好听,差点又从“歌友”变回“敌手”,最后还是刘备出面,以“明日还需操练”为由,强行把两人撵了回去。
刘芒回到自己的小院,看着脑海里那依旧琳琅满目的罐子界面,满足地叹了口气。今天又是拯救世界……啊不,是省钱的一天。
“东风快递……嗯,下次争取砸出来,给曹老板来个精准投送。”他美滋滋地想着,完全没意识到,一个比曹操更阴沉、更善于隐忍、更不择手段的对手,已经被他间接“砸”了出来。
欢乐的K歌之夜结束了,但真正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