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停火协议
妻子在隔壁被草时,我一无所知! · 佚名 · 2,209 字
方婉搬走的那天是个周六。
行李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书包,外加一床她从小盖到大的薄被。方明帮她把箱子拎到楼下,塞进后车厢,关上门的时候,女儿站在单元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那双和杨倩几乎一样的桃花眼眯了一下。
「爸,我周末会回来的。」
「嗯。」方明点了点头,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好好照顾自己。」
「放心啦。」方婉笑了一下,摆摆手钻进车里。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小区大门,方明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越变越小,最后拐过街角消失不见。他才发现自己站在那里很久了,手里提着一个空的垃圾袋,是下楼时随手带的,一直忘了扔。
他上楼的时候经过隔壁那扇深红色的入户门,脚步顿了一下。门关得严严实实,听不到里面任何声音。周犁最近很少出现了,也许是在准备考试,也许是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那张推荐信,在等最后的结果。
方明没有多停留,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客厅里,杨倩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电视机上,可电视根本没有打开。窗外的光线透过纱帘照进来,把她半张脸都照得发白。
「她走了?」杨倩问。
「走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方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隔着一个座垫的距离。这是他半个月以来第一次主动坐在她身边。
「我们谈谈吧。」他说。
杨倩终于转过头看他。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闪烁躲避,也没有了质问和冷嘲。那双桃花眼里只剩一种很深很深的疲倦,像是被反覆掏空又填满之后留下的洞。
「谈什么?」她问。
「谈以后。」
方明往后靠进沙发里,双手交叉搭在小腹上。他看着天花板,开始说话,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斟酌了很久的报告。
「女儿搬出去了,这个家里就剩我们两个。我不想让她看出任何问题,周末她回来的时候,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吃饭、聊天、看电视。她要高考了,我不能让她分心。」
杨倩点了点头:「我同意。」
「周犁的事,我已经答应他了。」方明继续说,「他进了大学之后,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他手里那些东西,该删的他会删,该封口的他会封口。这笔交易做完,他就从我们生活里消失。」
杨倩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刮了一下,像是有话想说又咽了回去。
「你跟他……」方明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你还打算继续吗?」
杨倩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防备,但那层防备很快就碎了,露出底下的疲惫。她没有回答,可那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方明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我不问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杨倩明显愣了一下。她好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微微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方明说,「你觉得这些年我忽略了你,觉得我对你不上心,觉得我们的婚姻像一潭死水。你说得对,确实是这样的。我没有好好经营,没有好好听你说话,没有注意到你在慢慢变得不快乐。」
他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所以我没资格指责你。」
杨倩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她忍住了。她低下头,盯着手里那杯凉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跟沉静呢?」
方明的动作停了一瞬。
「我那天在车库撞见她和周犁之后,你们是不是……」杨倩没有说完,但那句话的意思是清楚的。
方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一次。」
杨倩没有追问细节。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像是早就猜到了。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又刮了一圈,然后放开,把杯子搁在茶几上。
「那扯平了?」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苦涩的幽默。
方明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想笑,又很想哭。扯平了。他们结婚快二十年,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居然需要用「扯平了」来形容彼此的背叛。
「扯平了。」他说。
两个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电视机旁边的时钟在走,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很突兀。
「以后的相处模式,我有个想法。」方明说,「周末女儿回来的时候,我们是夫妻。平时周一到周五,你想做什么我不过问,我做什么你也不要过问。我们各自过各自的,维持这个家的表面完整就行。」
杨倩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你确定?」
「确定。」方明说,「我不想再猜了。你不想让我问的事,我不会问。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你可以不告诉我。我们之间就当……室友。」
室友。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平静。好像他在很久以前就准备好了说这句话,只是现在才找到合适的时机。
杨倩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室友。」
她站起来,端起那杯凉茶走进厨房倒掉,水声哗哗响了一阵,然后关了。她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路过方明身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
「方明。」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没有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方明抬头看她。她站在那里,逆着光,轮廓有些模糊。他忽然想起年轻的时候,她在雨中撑伞的样子,也是这样逆着光,头发被风吹得乱飞,眼里却亮晶晶的。
「我不是为了你。」他说,「我是为了婉婉。」
杨倩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她转身走进主卧,轻轻关上了门。方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的抽屉,什么都装不住。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们这个家正式变成了两个人合住的房子。周末的时候女儿回来,他们会重新戴上那副恩爱夫妻的面具。周一到周五,门关上之后,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再猜了,不用再想了,不用再站在阳台上对着隔壁那道窗帘缝发抖。
他站起来,走进次卧,关上门。隔壁的房间安静得听不到任何声音。方明躺在女儿睡过的床上,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她洗发水的味道,很淡,像最后一点还没散尽的暖意。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