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棋子
妻子在隔壁被草时,我一无所知! · 佚名 · 2,681 字
方明踏进周犁家门的时候,并没有急着说话。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这间他已经来过好几次的屋子。空荡荡的客厅,那扇玻璃隔间,隐藏的楼梯口,所有他曾被引导着看过、走过、怀疑过的地方。此刻再站在这里,一切都像一个被拆穿了的魔术道具,露出底下粗糙的机关和线头。
周犁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那杯热水已经喝了一半。他看着方明,脸上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笑,像是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做什么。
「坐啊,方叔。」
方明没有坐。他站在周犁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比他小了将近二十岁的年轻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到难以分辨的情绪。愤怒当然有,可愤怒底下还压着别的东西——佩服,或者说,一种被迫的认可。这小子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包括他。
「你要什么?」方明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期的要平静。
周犁挑了挑眉:「方叔这话问的,我能要什么?」
「别跟我绕。」方明打断他,「你安排那些影片、那些照片、那些偶遇和误会,你花这么多力气让我相信杨倩出轨,不是为了让我难过。你是有目的的。」
周犁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终于换上了一副认真谈事的姿态。
「方叔不愧是教授,脑子转得快。」他说,「那我就直说了——我想上你们大学。」
方明愣了一下。
「你现在高三,正常考就是了。」他说,「你体育特长,分数线比普通考生低不少,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弯子。」
周犁摇了摇头:「方叔,你以为我没试过?我文化课成绩烂到家了,体育统考再怎么加分也拉不回来。正常的录取线我根本够不着。我需要的是……」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难听的词,「特殊的推荐管道。」
方明明白了。
大学里确实有一些名额,不多,但存在。校长推荐、教授推荐、特长生破格录取,每一条管道都需要有人点头。而他方明,在这所大学待了快二十年,职称够高,人脉够广,说话确实有分量。
「所以你做这一切,是为了让我欠你人情?」方明问。
「也不全是。」周犁靠回沙发里,语气变得懒散起来,「一开始就是觉得好玩。你老婆漂亮,你又爱偷看,我就想看看能把你逼到什么程度。后来发现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明明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怀疑了,偏偏什么都不敢问。你这种人最好拿捏了。」
他说着,笑了一下,像是在讲一个自己很满意的笑话。
「那我老婆呢?」方明的声音沉下来,「你跟她又是怎么回事?」
周犁的笑容变了,从那种玩世不恭的懒散,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一开始是我找的她。」
「沉静告诉我她结婚了,日子过得挺好。我就觉得,这种女人最需要被撬开。后来真弄到手了,才发现她比我想像的还要空。你给不了她的东西,我刚好能给。」
方明攥紧了拳头。
「但你放心。」周犁举起一只手,像在安抚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我没打算把她怎么样。她有家庭,有工作,有女儿,我没那么无聊去拆散别人。我只是……」他歪了歪头,「需要她配合我做一些事情。比如让你站在阳台上看戏,比如让你在心里种下那颗怀疑的种子。」
「她为什么愿意配合你?」
周犁笑了,那笑容里带了一点少年人才有的得意:「因为她喜欢我啊。或者说,她喜欢跟我在一起的感觉。你给不了她的,我给得了。」
方明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想骂人,想动手,想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按在地上揍一顿。可他同时也清楚,揍完了又能怎么样?杨倩会因此回来吗?他失去的那些东西会因此复原吗?
不会。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的冲动:「所以你要我帮你弄进大学。」
「对。」
「然后这一切就结束了?」
周犁摊了摊手:「你帮我进去,我就消失。不找你老婆,不找你麻烦,不给你拍任何东西。你继续当你的教授,你老婆继续当她的银行高管,你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方明盯着他,忽然觉得荒谬极了。一个高中生,用他老婆当棋子,用他的婚姻当筹码,只为了换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
「你觉得我会答应?」
「你会。」周犁说得很笃定,「因为你不答应的话,我就继续演。你老婆会继续来找我。你会继续在阳台上偷看。你女儿早晚会发现。你方教授的名声,你那个体面的家,到最后什么都剩不下。」
方明沉默了。
他知道周犁说的是实话。答应了,这一切至少还能体面地收场。不答应,事情只会越来越烂,烂到他收拾不了的地步。
「我有一个条件。」方明说。
「说。」
「我要见沉静。」
周犁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他眯起眼睛看着方明,像是在评估这个要求背后的意图。
「你要见她干嘛?」
「我想问她一句话。」方明说,「问她在你这盘棋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客厅里沉默了很久。周犁最后点了点头:「行。明天下午,她会来我家。」
方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周犁在身后叫住了他:「方叔。」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别怪沉静。」周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方明听不懂的情绪,「她也没有选择。」
方明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下午,沉静来了。
她穿着一件驼色的长风衣,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了不少。她进门的时候没有看方明,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腿上,姿势和那天冯茹几乎一模一样。
方明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低垂的眼帘。
「你知道多少?」他问。
沉静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从头到尾,我都知道。」
方明觉得胸口那块石头又重了几分:「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们搬进这套房子之前。」沉静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愧疚,也有疲惫,「周犁跟我说,他想进市一中。我帮了他。后来他又说,他想进大学,但他考不上。他问我有没有认识大学里的人。我说……」她顿了一下,「我说倩姐的丈夫是大学教授。」
「所以你推荐这套房子?」
「对。」沉静的声音很轻,「他需要离你们近一点。他说他有办法让方教授帮他。我以为他只是想跟你攀关系,让你帮他补课或者写推荐信。我不知道他后面会做那些……」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那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沉静抬起头,眼眶红了:「因为他手里有我的东西。我跟他那些事……照片、聊天记录,他全留着。他说如果我敢跟你说,他就把那些东西发给全银行的人看。」
方明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和当初在电梯里那个风情万种的沉静,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她现在缩在沙发里,像一只被打断了脊骨的猫,所有的精明和算计都被剥得一干二净。
「他手里有我的东西。」方明说。
沉静点了点头:「他什么都留。每个人的把柄,他都留一份。」
方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像是被卷进了一张巨大的网。网的中央是周犁,网的边缘挂着他、杨倩、沉静、冯茹,每一个人都在这张网上挣扎,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猎人,到头来全都是猎物。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周犁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只有共同的罪恶,共同的利益,共同的理想,才能守住共同的秘密。」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这小子就已经在布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