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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节

第061章 窥孔

妻子在隔壁被草时,我一无所知! · 佚名 · 2,551 字

  方明最近发现自己成了一种矛盾的生物。

  白天在学校,他是受人尊敬的方教授,讲课、开会、批阅论文,一切井然有序。可一回到家,他就会不受控制地留意妻子的一举一动:她洗澡的时间长了,她走路的时候偶尔会扶一下墙,她换下来的内裤上总有洗不干净的淡白色痕迹。

  他没问。问不出口。

  一个男人要怎么问自己的妻子:「你是不是被别的男人干了?」如果他猜错了,那就是莫大的羞辱;如果他猜对了,那就更没法收场。所以他只能忍着,像含着一口热油,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周六中午,周犁发来消息:「方叔,今晚有空吗?想让你看看点好东西。」

  方明盯着手机萤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他明知道周犁这个人满嘴谎言,明知道这小子说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可那几个字——「想让你看看点好东西」——像一根鱼钩,精准地勾住了他喉咙最深处的软肉。

  他回了个「好」。

  下午三点,杨倩说要出门,和沉静逛街。方明看着她换衣服、化妆,穿了一条浅灰色的毛呢裙和黑色丝袜,脚踩一双细跟短靴。她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很久,把头发别到耳后,又喷了一点香水。

  方明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这一切。他心想:逛街需要喷香水吗?逛街需要穿这么短的裙子吗?逛街需要把嘴唇涂得这么红吗?

  可他没问。他只是说:「早点回来。」

  杨倩出门后,方明一个人在家里坐立不安。他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看着隔壁紧闭的窗帘。阳台装修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站在这里窥视过隔壁了。可今天他又站了过来,像一个戒烟失败的人重新点燃了打火机。

  七点多,周犁的讯息又来了:「方叔,来阳台,窗帘留了一道缝。」

  方明熄掉烟,走到阳台边缘,侧过身,把视线投向隔壁那扇落地窗。窗帘确实留了一条缝,窄窄的,刚好够一个人从侧面窥见里面的光景。

  客厅的灯亮着。周犁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和灰色运动裤,双腿大剌剌地岔开。他面前的地毯上跪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质睡裙,裙摆很长,拖在地毯上。女人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光线又暗,方明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那个身形——肩宽、腰细、跪坐时微微前倾的姿态——和他记忆里的某个人重叠在了一起。可他不确定。头发的长度不对,裙子的颜色不对,光线太暗,距离太远,他什么都无法确认。

  周犁伸手抓住那女人的头发,把她的脸抬了起来。方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几乎要贴上阳台玻璃。

  可那张脸被周犁的身体挡了大半。只能看到下巴的弧线和一段脖颈,白晃晃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光泽。那脖子很细,锁骨的线条隐约可见,和杨倩确实相似——可女人化了妆的侧脸,谁看起来都差不多。

  周犁低头对女人说了句什么,女人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去拉周犁运动裤的绳结。

  方明的手指死死抓着阳台栏杆。他想看清楚那张脸,想确认那不是杨倩,可越是急切,视线就越是模糊。女人的动作、姿态、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和他脑海里那个妻子的形象重叠在一起。他不确定是因为她们真的太像,还是因为他已经被周犁喂了太多暗示,大脑自动填补了所有空白。

  周犁的视线忽然抬起来,穿过窗帘那道缝,准确地锁定了方明的位置。他脸上浮出一个笑,很慢,很从容。

  然后他冲着方明做了个口型。

  方明读懂了那两个字:「像吗?」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犁没有说「是你老婆」,没有说「那是杨倩」,他只说了「像吗」。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方明脑子里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门。像谁?像他心里正在想的那个人吗?周犁怎么知道他心里在想谁?

  女人似乎察觉到周犁的动作,微微侧了一下头。方明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想看清那张脸,可周犁正好在那个瞬间侧过身,用肩膀挡住了他的视线。

  窗帘那头的灯光暗了一些。周犁拉着女人站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两个身影交叠着消失在视野尽头,只留下空荡荡的客厅和那道细长的窗帘缝。

  方明站在阳台上,全身僵硬。他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衬衫贴在背上,黏黏的。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阳台栏杆上留下了几个汗湿的指印。

  他慢慢退回屋内,关上阳台门,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手机亮了。周犁的消息:「方叔,看得清楚吗?」

  方明盯着那行字,没有回。过了几分钟,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我就问你,像不像你心里想的那个人?」

  方明终于动了。他打字的手指有些发抖:「到底是谁?」

  周犁回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你自己猜啊。你心里觉得是谁,那就是谁。」

  方明盯着那句话,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周犁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在反覆问「像不像」,像一个在钓鱼的人,往水里丢了一块饵,然后慢悠悠地等着鱼自己咬上来。

  他知道周犁在玩他。可该死的是,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反覆对比那个女人的身形、姿态、动作,每一项都和记忆中的杨倩对得上。越是对比,他越是确定;越是确定,他越是心慌。

  他忽然明白了周犁在做什么。

  这小子不是要给他看证据。证据太容易戳破了,万一他看清楚了发现不是杨倩,那这场游戏就结束了。周犁要的是模糊,要的是不确定,要的是他自己在脑子里把那些细节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事实」。只要他自己相信了,那就不需要任何人来证实。

  手机又亮了。周犁最后一条讯息:「方叔,下周二下午,你老婆是不是在家啊?」

  方明看着那行字,过了很久,打了一个字:「不知道。」

  周犁回了一个笑脸。

  方明把手机扔到茶几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他知道自己在被玩弄,知道周犁在一步一步把他往那条路上引。可他也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再也没办法用平常心去看自己的妻子了。

  那道窗帘缝里的女人到底是谁?他永远不会有确切的答案。可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被种下了,它会自己长。长成藤蔓,长成荆棘,长成一片让他无法呼吸的丛林。

  过了很久,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杨倩回来了。她换了一双平底鞋,裙子换成了长裤,脸上的妆也补过了。

  她走进客厅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方明脸上:「你脸色好差。怎么了?」

  方明抬起头看她。她的嘴角微微有些红肿。她说话的时候嘴唇开合,他恍惚间觉得自己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

  可他什么都无法确定。

  「没事。」他听见自己说,「等你回来一起吃饭呢。」

  杨倩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那我去换衣服,马上来。」

  她转身往主卧走。方明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忽然觉得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在变形——墙壁在弯曲,天花板在压低,光线变得黏稠而迟缓。他不知道自己身处的是现实,还是周犁替他安排好的幻觉。

  他只知道,从那天开始,他再也分不清真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