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宴会
生花 · 佚名 · 3,677 字
被圈养的时光过得很快,大概是因为每天都相似,大脑自动去了重,没有什么记忆点。
林暮记不清自己多久没见青泽了,很想他,哪怕只是看一眼都好。
可是他不敢,他怕他看一眼就舍不得离开,怕陆盛知道后会杀了青泽。
陆司明的保证他能信多少?他信陆司明会保护他,却不信陆司明会保护雪青泽。
那条蛇王明明是差点杀了他的,林暮不觉得陆司明的胸怀能容得下大蛇。
林暮总是望着窗口发呆,看着看着两行眼泪就流了出来,这些日子他总莫名奇妙地想哭,完全不受控制的。
陆司明走进来,看到林暮坐在飘窗上,便把人从上面抱下来放在自己腿上,伸手擦了他脸上泪水,说:“明天有个聚会,你陪我去。”
林暮这些日子实在是消瘦得厉害,本来就瘦的人,现在只剩一把骨头,弄得陆司明都不太敢用力,怕把人弄伤了。
林暮像个人偶一样,陆司明说什么,他就应什么,没了主见。
陆司明也不是没给林暮请过心理医生,可林暮自闭得厉害,完全将自己封锁在自己的世界,拒绝任何人沟通。
聚会是商业聚会,携带伴侣的基本上都是带着女眷,陆司明带着林暮出现的时候在场有那么瞬间的安静,继而又各自低声交谈。
是顾家主办的聚会,陆司明堂而皇之地带着陆林暮出现无非是给顾逸一个下马威,同时他也不觉得顾逸真的会为了和一个私生子联姻而和他作对。
林暮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一直紧紧跟在陆司明身后,像只小兔子一样。
陆司明拿了个小蛋糕给他,林暮就在一旁小口吃着,陆司明则和人聊天,时不时看向林暮一眼。
林暮长得是真的好,放在这种名流明星络绎不绝的聚会里也不会被比下去,甚至因为如今这身小白兔一样纯净无暇的气质,更引起那些权贵们的注意,却不得不因为陆司明而压下那种冲动。
这就是陆家久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私生子小少爷,陆林暮。
他们揣测不出陆司明究竟的意图,但通过陆司明竟然带陆林暮出席这样重要场合的举动中多少能知晓这个私生子如今在陆家的地位,不是随便任人欺负的。
也不像是传闻中那样,是陆家庞大商业帝国中随时可以抛弃的一枚棋子。
林暮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手工高档白西装,坐在离陆司明不远的沙发上,眼神看着远处发呆,那眼神漆黑空洞,无端让顾逸想起了妹妹小时候玩的昂贵精致的芭比娃娃。
顾逸和人寒暄几句离开后,走到了林暮的面前,低头看向自己这个联姻对象。
高大的男人光是站着就挡住了不少光线,而面前的人却是半分反应都没有,呆呆愣愣的,将自己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
顾逸不得不先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顾逸。”
林暮这才抬头看他,这是个不论身高体型还是长相都不输于陆司明的男人,还有盯着他时赤裸的眼神,都让他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想躲,他本能地觉得害怕。
顾逸弯腰,十分绅士地微笑着对他说:“方便给我腾个位吗?我的未婚妻。”
林暮听到对方对自己对称呼,反应剧烈地猛地站起身,他已经很久没和陌生人说过话,此刻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顾逸,他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找陆司明。
顾逸没把陆盛嘴里不安分任性爱闯祸的陆林暮和面前这个安静胆小的青年对上号,陆盛自然也不会将林暮与蛇兽交以及和亲哥乱伦这种家丑往外宣扬。
所以任凭顾逸怎么想,也完全想不到这个长相完全长在他审美点上的甚至让他觉得惊艳的青年,背地里是个这样离经叛道罔顾人伦的人。
顾逸正要开口再说什么,已经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的陆司明已经大步流星走了过来:“暮暮。”
顾逸也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小鹌鹑一样的青年,也开口对陆司明说:“陆总,别来无恙。”
陆司明没看他,冲林暮伸出一只手,林暮便顺从地走到他身后站着,男人这才正眼看向顾逸,说:“我弟弟胆子小,心性单纯,在家又被宠坏了,有什么得罪之处,顾总多见谅。”
顾逸话是对陆司明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林暮:“陆总客气了,怎么说我们也即将成为一家人,哪里来的什么得罪不得罪。”
陆司明面上表情未变:“家父年纪大老糊涂了,在顾总面前说了些客气话,还望顾总别往心里去。这天底下青年才俊美人如云,顾总值得更好的。”
顾逸注意到青年的手在听到他说成为一家人的时候紧紧攥住了陆司明的胳膊,而听到陆司明这番话,他可有可无地扯了扯嘴角,嘲讽道:“陆家几时变得出尔反尔了?”
陆司明微微一笑,甚是优雅:“我可从未答应过顾总什么,何来出尔反尔?”
顾逸没理会他的针对,反而冲林暮眨了眨眼:“陆小少爷,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林暮指腹瞬间用力,陆司明感觉自己的胳膊传来痛感,他侧首看向青年,林暮一直冲他摇头,眼里的哀求意味几乎要溢出来,眼眶都红了。
陆司明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他抓住了一样,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青年的头以示安慰,林暮还在抬头望着他。
陆司明在这刻突然什么都不想管了,去他的顾家,去他的联姻,陆盛答应的事和他陆司明有什么关系,他只想把他的弟弟带回家好好藏着。
林暮乞求他:“哥,我想回家,不想在这待着了。”
陆司明顾不上一旁虎视眈眈的顾逸,放轻声音说:“好,我们回家。”
两人在聚会中途离开,陆司明虽然有些不耐,却仍是笑着和众人周旋:“我这弟弟被惯坏了,吵着要回家,我就先带他回去了,以后有空再联系。”
顾逸在两人身后静静地看着,脸上露出丝玩味的笑来。
一路无话,沉默地回到家。
陆司明刚脱了外套丢在沙发上,就被突如其来一股力量按在沙发上。
林暮扑进了男人的怀里,着急地仰头要去亲他的唇,陆司明微微抬起头,青年的吻就落在了他的下巴。
陆司明拒绝的举动让林暮心慌不已,怕他真的不要他,要将自己送去和顾家联姻,那他真的这辈子都难再和青泽见上一面。
这个念头一出,就疼得他五脏六腑都绞痛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大滴大滴滚烫的泪水顺着青年光滑细腻的皮肤往下滚落。
林暮毫无章法地去吻面前这个不为所动的男人,吻他微微冒出胡茬的下巴,吻他的侧脸,鼻尖,眼睛。
泪水糊了两人一脸,良久他才听到陆司明叹息一声,单手搂住他的腰用力一带,刹那间两人体位颠倒,林暮被男人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身上的男人只穿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滚烫的体温从那宽阔的胸膛上传来,林暮竟然从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
曾经他极度害怕的恐惧的事,现在却给了他此刻最需要的安全感,如此荒诞又如此真实,像是在最结实的堡垒里一样,林暮伸手颤抖地去解陆司明胸前的扣子。
陆司明一手抓住青年的手按在胸前,一手扣着他的后脑按在自己肩头,向来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寂静的夜晚里听起来如此温柔:“暮暮不哭,乖,别怕,有哥在,没有人敢把你送去顾家的。”
“哥——”林暮担心受怕一晚上,憋了一晚上的委屈终于爆发,他哭得嗓子都哑了,那么难过那么伤心,他说不出话来,只能一遍遍叫着哥,如同要被父母抛弃的幼兽。
不知过了多久,陆司明抱着哭到睡过去的林暮走进卧室,放到床上。
发泄过一场的青年眼睛肿着,薄薄眼皮下的眼珠子还在快速地颤抖,仍旧还是处于慌乱害怕的情绪中,陆司明替他擦掉又顺着太阳穴滑落的泪水,起身要去浴室打水,却发现自己的衣摆被青年无意识地攥着。
陆司明又坐回了床上,盯着林暮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看了良久,才认命地脱掉自己衣服,走到床另一边钻进了被窝。
感受到暖源的青年本能地转身,手上还攥着那衬衣,陆司明轻轻抽走那件衣服,把青年的手掖到被子下盖好,这才揽住他的腰带进自己的怀里。
鼻息间萦绕着熟悉的男性气息,林暮这才渐渐放松下来,陷入沉睡。
第二日醒来,林暮发现另一边的被窝已经凉了,而自己睡在原本陆司明的位置上。
他麻木恍惚地掀开被子下床,还穿着前一天去聚会时穿的衬衣,像个白色鬼魂一样飘了出去,飘进了陆司明的办公室。
陆司明正在开视频会议,看到衣着单薄的林暮往他这边走,赶紧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快步走到林暮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没等陆司明问他怎么来了,青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抱住他的腰,扎进他的怀里,也不说话。
陆司明配合地抬手搂住他的腰,带着他走到沙发边,想把人安置在沙发上,结果林暮黏在他的身上不肯下来。
男人有些哭笑不得地把人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坐着,想看对方的脸,林暮却怎么都不肯从他怀里抬头,陆司明只能扣着他的后脑慢慢摩挲着他的发根。
“你怎么了?”
陆司明能想到的是昨晚聚会的事让林暮还没缓过来,他本意并非如此,却阴差阳错地吓到了林暮,对方因此格外粘人。
林暮似乎除了他和周意外,对于其他男人都存在着某种恐惧。
林暮摇摇头就是不说话,胳膊却是抱紧了男人的脖子。
陆司明等了一会,觉得对方情绪应该好点了,想把人推开:“你先在这坐着,我还有会要开,等会陪你。”
结果林暮突然又呜咽着哭了,小动物一样一抽一抽地哽咽,不敢出声,就连打嗝都小小哼一声,陆司明推人的手立刻松了力道。
陆司明以前不觉得自己有昏君的潜质,但林暮破天荒地格外粘他,这感觉属实是美妙,以至于他心情也十分微妙,男人头一次做了回昏君,把会议推到了后面。
陆司明问他:“饿吗?要吃东西吗?”
林暮摇摇头,又点点头。
陆司明便拿起电话,让助理送了份早餐过来。
大抵是真的饿了,昨晚聚餐也没怎么吃东西,这会林暮一边一勺一勺地喝着粥,一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陆司明,生怕一眨眼男人就跑了似的。
吃过饭的林暮一直挨在陆司明身边不肯离开,陆司明最近忙,事多,很多文件等着他过目签字,他想了想干脆抱着林暮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青年瘦了一大圈,窝在男人怀里时轻得像只猫,陆司明单手插进他的发间抚弄一手拿着文件在看,林暮就呆呆地盯着房间的一角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