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有哥在
生花 · 佚名 · 3,226 字
“砰——”
木门毫无预料地被人踢开,陆司明看到赤身裸体趴在地上的林暮,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快速几个大跨步进去,脱下身上的外套裹在林暮身上,将人翻了个身,用力揉进怀里。
林暮迷迷糊糊间闻到熟悉的男人的气息,曾经那个让他觉得惧怕的味道,此刻却让他从未有过的安心。
他偎陆司明的怀里,极度悲伤地哭出声:“哥——哥——我错了。救救青泽。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只要你救青泽。”
陆司明小心翼翼地抱起开始神志不清的林暮,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说:“我会救他的,你放心睡吧,有哥在,小暮不怕。”
年轻的陆家掌门人怀里抱着他被人折磨到奄奄一息的差点被人强暴的亲弟弟,居高临下地用余光斜睨着被保镖按在地上的李墨,吩咐了一句“留活口”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阴冷潮湿无人居住的瓦房。
李墨的脸紧紧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粗糙的地面让他的脸颊生疼,他不服且仇恨地盯着陆司明,却在陆司明那如同鹰隼般凌厉冰冷的一瞥中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脊背后知后觉地立起一层细密的汗毛。
李墨还想说什么,可他的嘴里已经被堵上了自己皮带。
陆司明抱着林暮进了后座,将林暮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又对司机说:“空调打高点。”
周意紧急给人打了退烧药,包扎了后背上的刀口,其他的简单检查了一下,在自家老板看不出喜怒的脸色下小心翼翼地汇报。
“回去再说。”
这句话像是大赦,周意飞快地坐到副驾驶上扣好安全带,司机不等吩咐就点火开车。
周意从后视镜里看到陆司明一手挡着林暮的脸,一手拨弄着对方的头发,莫名显得温柔。
其实陆司明的精神也不是很好,他昏迷了三日才醒来,醒来后又听到林暮带着雪青泽私奔的消息,气得急火攻心还没来得及发泄——又听到林暮的死讯。
短时间内过于剧烈的情绪波动让陆司明整个人都反应迟钝,他一意孤行地出来寻找林暮,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寻找林暮的这些天来,堆在胸口的积郁之气也好像从巨大的情绪落差中抽离,精神却紧绷得如同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要么松要么断。
周意看到陆司明眼下的青黑,看到没有收拾的胡茬,整个人苍白且憔悴,和他平日里看到的意气风发的陆家掌门人完全不一样。
“青泽...”林暮慢慢睁开眼,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正被人握在手中。
他扭头看向趴在床边睡着了的男人,可以看出对方肉眼可见的疲惫倦意。
应该是很久没睡个好觉了。
在自己的房间里,熟悉的环境和气息让他从未如此怀念和安心。
他静静地看着陆司明的脸。
男人的脸部线条利落硬朗,那根笔挺的鼻梁将光线挡住,于昏暗中添了份深邃的柔和,俊美得惊人。
这几日兵荒马乱。
林暮想起来了陆司明那日绝望的眼神,也记起了陆司明那句“有哥在,小暮不怕”。
林暮慢慢将半张脸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然后陆司明也醒了。
男人干燥温暖的大掌本能地握紧一直攥在手心里的柔软的手,抬头去看林暮。
林暮的喉管干涩,许久没进水以及高烧让他声音沙哑:“哥。”
陆司明站起身将人扶起靠坐在床头:“喝水吗?”
林暮点点头。
于是男人转身去客厅接水,不消片刻后拿着水杯回来,递到林暮唇边。
唇瓣干燥到裂开,水温刚刚好,林暮就着陆司明的手喝完了这杯水,陆司明就站在一旁盯着林暮垂眸喝水的侧脸。
几天不见的人像是几辈子没见,鬼使神差或者冥冥注定,两人一蛇都可以说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回来,林暮肉眼可见地消瘦了许多,脸色如纸般惨白,陆司明的状态也不好,大蛇...
林暮迟疑着问:“青泽呢?”
陆司明没什么起伏地回答他:“在周意那里养着。”
林暮应了声:“哦。”
他有好多事想问陆司明,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以为那日书房撕破了脸,也做好如果被抓回来面对暴怒的陆司明的准备,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意外总比计划要来得突然。
他不敢再问关于雪青泽的消息,怕引起陆司明的怒火,只要知道雪青泽还活着,他就能安心不少。
只是他没提雪青泽,陆司明却主动开口说:“蛇没事,都是皮外伤,还有就是麻药过量,等几天身体代谢完就没事了。”
林暮惊讶地抬头看向陆司明,乌溜溜的眼睛瞪圆。
陆司明看着他这表情,唇角拉出嘲讽的弧度:“你都可以为他死了,我还拦得住么?”
他以为只是蛇比他重要,直到看了李墨手机里的视频看到林暮为蛇挡刀的那幕才发现,实际上蛇也比青年自己还要重要。
林暮的脸倏地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讷讷地闭了回去。
陆司明俯身靠近,在林暮有些警惕的目光里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我不是禽兽,不会在你生病时候对你做什么,好好休息。”
陆司明离开后,林暮坐立难安,忍了又忍,还是憋不住起身下床,准备去偷偷看雪青泽,但他刚摸上门把手,门冷不防被打开。
林暮被撞得身体一疼,门外的人慌乱地道歉:“暮少爷对不起,您没事吧?”
林暮目光落在跟在周意身后一人推着的巨大生态仓上,里面盘踞着一条身上裹着纱布的紫色大蛇。
林暮猛地反应过来,给来人让了路,身后的人赶紧把生态仓推进了客厅。
林暮指着桌子旁边:“放那里吧。”
周意站在一旁看着佣人忙活,摸着鼻子装作不经意地说:“是陆总让人送过来的。”
说完,也没等林暮回答,招呼佣人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住脚步,回头嘱咐了句:“暮少爷您肋骨轻度骨折,内脏也受了震伤,没事做的话还是卧床休息比较好,不过——”
周意想到林暮背后的刀伤,庆幸那把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柴刀钝到跟一块生锈的铁疙瘩没区别,不然那一下林暮不死也是半残,哪像现在只是被弯勾的部分划破了皮肉,并未真伤及骨头。
“背后的刀伤也要注意别碰到水,结痂前不适合洗澡。”
周意顿了片刻,补充说:“蛇王健康着呢,药效大概还有一个小时,他就会醒来了,暮少爷不用太过担心。”
林暮低声说:“我知道了,谢谢。”
等所有人出去后,林暮推着生态仓进了卧室,放在床边,掀开了被子。
他打开了生态仓的大门,伸手轻柔地抚摸着大蛇的脑袋,然后拖着雪青泽的身体,将他一点点搬到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后自己钻了回去。
林暮捞着大蛇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那闭着眼沉睡的蛇首就搭在他的颈侧,有微弱的气息喷洒在敏感薄嫩的肌肤上。
林暮从未像此刻一般安心过。
雪青泽的身体远比他意识要清醒得更早。
他还在噩梦中挣扎着醒不过来,整条蛇就已经早一步缠绕在林暮的身体上,熟练到像是本能,像是他对这个人类所有地一切都刻骨铭心。
林暮纵容他,配合他,神色温柔地抚摸着身体时不时颤抖一下的极度不安的紫色大蛇,拿脸贴在他的腹部轻轻地蹭。
雪青泽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醒不过来的噩梦,梦里他看到林暮被坏人欺负,他拼尽全力也救不了他的伴侣,甚至自己身体也不受自己控制,他急得抽搐起来。
“青泽...青泽。”林暮吻蛇的头吻蛇的唇吻蛇的眸,温声叫着他,“醒醒,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青泽。”
雪青泽在温暖的人类被窝里醒来,身上的每片蛇鳞都沾染上林暮的气息和温度,让他舒服,更让他安心。
他的伴侣还好好地在他的身边。
雪青泽伸出信子从林暮的唇缝里钻进去,灵活地缠住对方的舌头,越钻越深。
林暮反应过来,吐出嘴里不安分的蛇信,捧着雪青泽的大脑袋将他拉离自己。
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好一番,才在他温润的蛇瞳下笑出声:“大色蛇。”
雪青泽也裂开嘴笑了,露出两颗雪白的牙齿,那模样蠢萌蠢萌的,林暮没忍住凑过去吻了吻他的下巴。
“瞧你这不值钱的傻样。”
雪青泽听不懂林暮的话,但他能分辨出林暮的语气是那么温柔那么宠溺。
那么那么好的林暮,他一定要保护好他,不让任何蛇任何人欺负他。他记住了那日欺负林暮的人,他身上有着让他讨厌的味道,有点熟悉,又想不起来。
便干脆不想了。没有什么能比和林暮亲密更重要。反正如果下次还碰到那个人类,他一定要弄死他。
紫色大蛇努力地伸出信子要去舔林暮的唇,林暮的脸,林暮和他抗争了没片刻,就松了劲儿,由着他撞进自己的怀里,仰头与他亲吻。
林暮紧紧抱着他,心里也被填得满满的。
这几天虽然过得惊心动魄,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最起码,陆司明看起来已经不会再去拆开他和青泽,这是意外之喜。
尽管雪青泽已经醒来,但多次被注射麻药的后遗症也还在,整条蛇反应迟缓,蛇脑也昏昏沉沉的,他将脑袋扎进林暮的颈窝,不知不觉又睡了回去。
林暮也累,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雪青泽的身体,感受着鳞片覆盖下虬结的肌肉,也跟着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