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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节

第40章 绑架

生花 · 佚名 · 3,883 字

  “哗啦。”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林暮从昏迷中醒来,水珠顺着眼睫下落,他艰难地睁开眼,零星光线中似乎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男人的身影,紧接着他便彻底清醒。

  林暮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他甩甩头,视线聚焦,看清了周围所在的环境。

  一片昏暗,木质门窗,碎石堆叠成的房子,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水泥路,屋内陈设极其简单,角落里零星丢着几件早就积灰了的农用工具。

  雪青泽安静地躺在墙边,看不出死活。

  林暮下意识又去挣扎,四肢传来不过血的麻木感,还有衣服湿透后刺骨的冰冷,他抬头看向男人,哑着嗓子问:“你是谁?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男人身量十分高大,肌肉健壮,左脸上有道疤,在他那张明显饱经风霜的脸上显得尤为狰狞。

  是个不好的面相。

  林暮却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因为陆盛病态的掌控欲的缘故,林暮其实对很多人很多事都不上心,这些年一直封闭着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除了极个别的人,他都没有什么印象。

  可这人肯定在哪里见过。

  或者,最近一直接触到的人。

  林暮生活的圈子太简单,碰到的人也屈指可数,在他心底飞快盘算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人的时候,男人突然踢了他一脚。

  这一脚没有收力,林暮胸口传来剧痛,车祸时似乎已经伤到肋骨,他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在地上,侧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男人蹲在地上阴森地看着他:“为什么绑架你?你怎么好意思问出这种话的?”

  林暮拧着眉头好一会才从剧痛中缓过来,神情却没漏出太多情绪,只说:“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你。”

  “哈哈哈,不认识?”男人伸手拍着林暮惨白的脸,“那你总该认识陆司明吧?”

  林暮微滞:“他得罪的你,你绑架我做什么?冤有头债...”

  “啪!”

  林暮被一耳光甩得脑袋空白了一瞬,男人站起身,没再管他,起身去了屋外,随手将门摔上,破旧的大门发出行将就木的吱嘎吱嘎的声音。

  林暮回过神,小声叫着:“青泽,青泽...”

  雪青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便心中慌乱起来,他拼命扭过头去看大蛇,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对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林暮用力扭动着身体将自己往雪青泽身边挪,细软的脸蛋被粗糙冰冷的水泥地面划出几道口子。

  寂静破旧的房屋里有冷风吹进来,林暮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寒冷,凛冽的风吹在他湿透的衣服上,带来如同刮骨般的疼痛。

  他已经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冻得麻木也被捆得麻木,只有本能让他不断地往雪青泽身边爬去,好像这样才有些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挨到雪青泽的身边,缓慢地将冰冷的脸贴在雪青泽的随着呼吸起伏的身上,感受到微软微暖的触感,心里止不住地发酸。

  青泽。

  林暮在心里轻声叫他。

  真是条又蠢又笨的蛇。

  林暮脑子里思绪纷飞。

  他挺乱的。

  还慌。

  在绑匪面前强做出来的镇定在人离开后就彻底原型暴露。

  脑子里一边在想自己哪里见过这个人,一边想陆司明最近得罪的人,一边又在想青泽怎么还不醒过来。

  他手上没有任何工具,而对方脸上的疤以及身上的疼痛都在提示林暮,这个人不好惹不简单。

  林暮觉得自己挺没用的,好久没出现的自我厌弃又涌了上来。

  他总是这样弱小又没用,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自己在乎的。

  可他现在除了坐以待毙没有任何办法,电视剧里主角能挣脱出麻绳的束缚都是假的,他被绑得死死的,除了贴在地上用身体蠕动之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时间流逝的每分每秒都像是断头前等刀落下来那样漫长,林暮渐渐感觉不到知觉,在冷热交替中极不安稳地昏迷过去。

  意识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隐约听到陆司明,雪青泽的名字,又听到了吃字。

  青泽。

  林暮猛地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因为高烧而烧得通红的脸颊在昏暗的光下多了丝旖旎艳丽,正在对着林暮方向调整手机镜头的男人猝不及防地隔着屏幕对上青年的目光,让他的心忽地漏了一拍。

  只见那青年睁开乌黑的眼,迷茫地看向自己,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又马上换上了无措和慌乱四处张望,像极了发现自己被猎豹盯上的小鹿。

  林暮看到雪青泽还好好躺在地上的时候长长吁了口气,开口时声音已经嘶哑到破音:“现在几点了?”

  男人没说话。

  “咳...咳...”林暮咳嗽了几声,继续说,“李明,你如果想要钱,你放了我,我现在就取给你。你如果等陆司明过来给你赎金,我保证在你拿到钱的那刻就是你死的时候。”

  这次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难得你还记得我哥。”

  林暮皱着眉头,似乎在忍受什么痛苦一样,等候他的下文。

  “呵。”男人不屑地嘲笑了一声:“你们有钱人都一样,只认钱不认人,你以为我绑架你是为了钱的吗?一条人命,几个臭钱就能打发了?”

  “你说什么?”林暮艰涩地问,“李明不是自己辞职的吗?”

  “呵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自己辞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李墨笑弯了腰,蓦地凑近,一把掐住林暮的脸,逼迫他看向自己,眼神里全是恨意,“我哥分明是被蛇绞断脖子死的,什么狗屁辞职。”

  “那条蛇…”李墨转头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雪青泽,“就是它吧,地下斗兽场里曾经的王蛇,雪青泽。”

  林暮高烧的脑子在此刻发挥了他本不该有的灵活,他完全是出自本能地提高了声音,带着他自己都不知的急厉:“你想干什么?!”

  “这么着急这条畜生?”李墨甩开林暮,摆弄着不知从哪里弄出来的匕首,“你不如先着急着急自己。”

  冰冷的刀片贴在脸上,在这个身体畏寒到极致的时候让林暮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如坠冰窟。

  林暮的身体在完全不受控制地颤抖,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只是紧紧盯着李墨,片刻后,两滴滚烫的泪水猝不及防地从眼眶滑落。

  “你放了他。”林暮哀求他,“青泽只是条什么都不懂的蛇。你要报仇向我来,我一命抵一命,你放了他。”

  青年期期艾艾地看抬头向自己,那刻夕阳恰好透过窗缝照在对方的脸上,暖黄色的光给他的脸上了层滤镜,让本就漂亮的脸上笼了层朦胧的幻意,那瞬间模糊了性别。

  李墨的视线缓缓下移,从修长雪白的脖颈下移到紧贴着身体的毛衣上,勾勒出完美的腰线。

  林暮开车的时候嫌弃主驾热,嫌弃雪青泽挤他,上了车就脱了外套放在副驾。而从自己发现被跟踪到自己被绑架这一切发生的突然仓促,根本没顾得上再穿回大衣。

  男人眼神变化明显,林暮再熟悉不过,他震惊又愤怒,恐惧顺着心底蔓延上来。

  林暮凶狠防备地盯着他,却因为身体的不适而没有半分威慑力。

  “这种眼神看我?你是在勾引我吗?”李墨收起匕首收回袖中,随手解开皮带,狞笑道:“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死前让我爽一下也算你赎一点罪了。”

  “放开我!!!”林暮拼命挣扎起来,可常年做粗活农活的李墨力气大得根本不是他可以撼动的,没几下就被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呲啦——”林暮感觉到下身一凉,休闲运动裤被撕破,两条笔直白得晃眼的长腿就裸露在外,李墨将腿扛在自己肩上,凭借自身的重力压下,几乎将林暮对折。

  发着高烧的人身体温度高到惊人,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格外得诱人,李墨下意识拿脸蹭了蹭,感受到一股无法形容的细腻与柔软,那是多年娇生惯养才能养出来的,远不是他们这种糙人可以想象。

  身下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扯掉,纵使在高烧中林暮也能感觉到男人炙热的硬物毫无阻隔地顶在自己的臀缝,时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他感觉到无边无际的绝望。

  林暮紧紧咬着唇,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仇恨怨毒地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好像对方只要有稍微放松,他就会活活咬死他一样。

  两人都没注意到原本躺在墙角的大蛇悄无声息地睁开眼,冰冷地注视这一切。

  就在李墨即将得逞的那刻,一条紫色大蛇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从男人的脖子处钻过,锁紧,用力拖到地上。

  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道消失,林暮大口喘着气,缓过神后马上去看雪青泽。

  紫色大蛇将李墨的四肢缠住,李墨也在不甘示弱地拼命挣扎。

  或许是麻醉的效果还在,原本差点能杀了陆司明的大蛇反应慢了许多,竟让李墨挣扎出一条手臂来。

  林暮马上反应过来,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堆在墙角的一堆废弃农具上,随手拿了把柴刀向缠打在一起的一人一蛇跑去。

  “不!!!”林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手上锈钝的柴刀举起,用力敲向李墨的后脑。

  李墨用尽全力拧腰躲开了这必杀的一刀,随后肩头传来剧痛,李墨拿匕首的手一松,另一只完好的胳膊也抽了出来,夺下了林暮手里的柴刀,挥手劈向还缠在自己身上的蛇的七寸。

  林暮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扑在雪青泽身上,拿后背结结实实替蛇挡了这一刀。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脸上,李墨完全没预料到林暮的这个举动,举起手准备再来一刀,林暮死死抱着李墨的拿刀的手不让他动:“青泽,青泽,你快走,听话,快走!!!”

  李墨被拖延了片刻,但他到底是个正直体力巅峰的壮年男人,僵持结束后一脚将林暮踢到一旁。

  这一脚不知道踢到了哪,林暮趴在地上后试了几次,都没再爬起来。

  李墨拔出还插在蛇身上的匕首,见那蛇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好像刚才所有的行为都是病人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一样,现在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死态。

  李墨不明白这条蛇为什么会突然醒来,明明不到他预计的时间——他也是养蛇熟手——但现在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还在往外冒血的蛇王,他突然又不是那么着急了。

  李墨干脆地坐在地上,将蛇尾扯到自己腿上,匕首在自己身上随意干净,金属刀面反射出冷光。

  他比划着开始给蛇刮鳞:“这里炖蛇羹,这里红烧,这里小炒...”

  “不!不要!”林暮趴在地上向雪青泽爬去,“你不要伤害他,我求求你。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哥哥的事我会补偿你,都是我的错。你放了青泽,放了青泽。”

  “他只是一条蛇。”

  “他什么都不懂。”

  “你放了他。”

  “放了他。”

  林暮的指腹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抓出血印,他眼睁睁看着李墨将匕首抵在雪青泽的尾巴上,喉头猛地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痛彻心扉都不足以形容,林暮觉得自己好像体会到濒死的痛苦,他恨不得自己上去替雪青泽。

  泪水模糊了双眼,林暮有那么一刻在想,一起死吧,他和雪青泽一起死,也算是个好的结局。

  他好像理解了林月笙为什么每次自杀都要带上他一样。

  她放不下他,于是一起死才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