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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救助

生花 · 佚名 · 3,300 字

  天寒地冻,大雪纷飞。

  林暮找到蛇的时候,大雪已经完全覆盖住了蛇身,如果不是蛇尾尖动了下的话,根本不会发现这白茫荒芜的雪地里还藏着条蛇。

  林暮小心翼翼地拂去蛇身上的积雪,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蛇身,然后和藏在蛇躯间正看向自己的蛇瞳对上,那目光死寂空洞不带任何感情。

  蛇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眸子安静等死。他身体好冷,已经冷得失去了所有的知觉,等眼皮也没有力气睁开的时候,大概就是快死了。

  他在等着解脱。

  一双温热的手却将他整个抱了起来。

  他的身体动弹不得,直挺挺地下垂着,那人类便耐心地将自己的身体一圈一圈盘在自己的身上,然后穿上宽松的大袄,严严实实地裹住了自己。

  人类恒定温热的体温在行走中不一会就暖了这片小世界,恢复了点知觉的蛇张开嘴,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在了男人的胸口。

  他感觉到身上男人疼得一颤,却没停下脚步,于是他加重了力道,直到感觉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嘴。

  林暮悄悄松了口气,垂眸去看趴在胸口上的蛇,一点也没去计较这条蛇恩将仇报咬了自己的事,反而搂紧了他,加快了脚步。

  蛇是无毒蛇,林暮不怕被咬。

  蛇一直在等着人类吃疼后丢下他,可是直到他被放到一个柔软干燥的毯子上时他才意识到,这个人类真将他带回来了。

  可带回他有什么用?

  他受伤了,很严重的伤,他再也不是地下斗兽场最厉害的那条蛇了,是失败者,他的主人都不要他了,这个人类带回他不过是徒增累赘罢了。

  蛇觉得心烦,抗拒地将自己盘在毯子上装死。他输了,他就没有进食的机会。这是原主人给他定下的规矩。

  他已经很久没进食了,饿得他心慌,身上的伤口也莫名又开始疼了起来,他没有任何求生意志地趴在毯子上挺尸,直到那人类推门进来,手里拿了一堆东西。

  他闻到了,是食物的味道,还夹杂着许多刺鼻的,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药水的味道,他有记忆的蛇生里几乎都是伴着这个味道长大。

  厌恶的情绪在一瞬间达到顶峰,蛇提不起任何兴致地把头埋进了堆叠的蛇身里,不再关注人类的举动。

  暖色的灯光下,紫色大蛇的鳞片都仿佛渡了层金,漂亮得不像是真的,如梦似幻,只是可惜身上许多鳞片上都有刮痕,甚至鳞片脱落,露出狰狞的伤疤来,白骨森森血迹斑斑。

  林暮轻轻用指腹触碰了一下伤疤,心疼几乎从溢满了眼眶。

  他从医药箱里取出碘酒棉花,开始给蛇清洗伤口和包扎。

  酒精接触到伤口,就算蛇再怎么强做冷漠,身体的本能还在,他完全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他不自然地蠕动身体,想将伤口藏住,却被人温柔又不容抗拒地制止了。

  何必呢。

  蛇想。

  何必多此一举。

  反正他都受伤了。

  反正他都被抛弃了。

  反正他都要死了。

  又何必非要救他呢。

  然后身上传来了一阵清凉的感觉,如同春风拂过,原本刺疼火辣的伤口霎时就没那么疼了。

  林暮半跪在地上,一边吹着气一边更加轻柔地给蛇清理着,见蛇终于抬头看他了,才露出个放心的表情,轻轻地摸了摸蛇首,然后继续方才的动作。

  包扎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林暮额头甚至微微出汗,他看着被自己包扎好的蛇,才松了口气。

  他拿起镊子夹了只乳鼠放到蛇面前,蛇吐了吐信子,扭过头躲开了。

  林暮又放到蛇首前,蛇又躲开了。

  来回好几趟,林暮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一手捞起蛇首,一手掰开蛇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乳鼠塞进了蛇嘴里。

  蛇:“。。。”

  人捏着他的蛇吻,他虚弱地挣扎了几下没挣开,被迫咽了下去。

  等蛇再有记忆,就已经是熄灯,人抱着他进被窝睡觉的场景。

  蛇抗拒着人的一切,又不可遏制地亲近人,他是人亲手养大的。

  他再次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全是兵荒马乱的场景。

  .......

  “咬他啊,傻逼。”

  “右边,尾巴抽,慢了,草。”

  “老子的钱,全压雪青泽身上了,晦气,还吹什么蛇王,就这水平。”

  .......

  “乖泽儿,这次你也要拿第一哦。”

  “如果你这次也第一,我可以放你出来一天。”

  “先带下去吧,我暂时不想看到它。等等,这么严重,算了,扔了吧。”

  “随便扔哪里都行,我累了,先睡会。”

  “扔吧,不能再给我赚钱了,我养着它有什么用?”

  “都行,随你,别打扰我了。”

  ........

  即便在梦里,身体被咬穿的疼痛也如有实质,蛇身狠狠痉挛了一下,惊醒了本就没怎么睡沉的林暮。

  林暮开了灯,掀开被子看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听起来温柔得不行:“青泽,怎么了,伤口疼了?”

  蛇没理他,仿佛刚才的一切是错觉一样,再次平静下来。

  林暮不放心地仔细检查了一遍,被子被完全掀开,在寒冷的冬夜里没一会就冻得身体冰冷,雪青泽恹恹的,对周遭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馈。

  几乎被包裹成木乃伊的蛇躺在深色的床单上看起来有点搞笑,林暮没忍住轻笑了出来,然后下床拿新的纱布,给渗出血的伤口重新撒了止血愈合的药。

  漂亮的紫色大蛇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条死蛇一样任由林暮折腾,只有疼了身体才会不自觉地轻颤一下,肌肉起伏蛇鳞闪烁。

  雪青泽能不能活下来林暮也不知道,他完全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这些年他跟在陆司明后面捡了不少动物,也救助了不少被他抛弃的“失败者”,无一例外的,这些从小在斗兽场里成长起来的野兽凶残又惜命,他救活了不少,全都在伤痊愈后都自行离开。

  雪青泽是条例外。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没有求生欲的蛇,除了最开始咬了自己一口之外,其余时候都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不可遏制地想起紫色大蛇趴在积雪中等死的画面,担心之余干脆把蛇抱进了被窝,免得这条心思诡异的蛇又去自寻死路。

  林暮非常不理解,不就是输了一场么,至于寻死么?

  翌日醒来,林暮自然地伸了个懒腰,牵扯到胸口上结痂的伤口,才猛地惊醒,想起自己昨天捡了条蛇回来。

  他赶紧掀开被子,只见那条紫色大蛇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窝在原地,如果不是蛇信子还在吐,那林暮都怀疑这条蛇已经死了。

  林暮手伸过去摸了摸床那边,有点冻手,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雪青泽他知道,在他没被陆司明抛弃之前,一直是地下斗兽场蛇区的蛇王,每年都会有慕名而来的养蛇人过来瞻仰这条百战百胜从无败绩的蛇。

  他曾在宴会上远远地见过,那时雪青泽缠在身穿黑色西装的陆司明身上,修长虬劲的蛇躯,高昂的头颅,骄傲得不可一世,矜贵又漂亮。

  再看看现在这半死不活的状态,林暮叹了口气,他这里没有那么好的恒温生态仓能容纳雪青泽生存,也担心那条蛇这么待着冻坏了,他顺手调高了房间的空调温度,下床洗漱。

  他一个成年后才被主家接回“认祖归宗”的私生子,在这陆家大院里生活得尴尬,没什么朋友,但好在陆司明也不会刻意找他麻烦,他日子过得也算惬意。

  或许一开始他那个爸就是把他和他妈都当宠物养的,给口饭吃,高兴了赏点贵重的首饰衣服,其余的什么都没让他碰过——就连大学专业都被强制报了他不喜欢的绘画。

  虽然林暮自己也并没有从商从政的想法,但总归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不舒服归不舒服,这些年他也早就习惯了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日子。

  他踢踏着拖鞋走出浴室,习惯性向餐厅走去,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摸了摸盘在一起的冰冷蛇躯,捞着蛇放到了自己睡过的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地方,希望可以稍微暖一下蛇。

  他像个废物一样地被养在陆家角落,大多时间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捣鼓学习兽医相关的知识,累了就去盘一下那条来了一个多月还一动不动装死的大蛇——他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

  所有人都说雪青泽的脾气差,除了陆司明,谁碰他都要挨咬。但林暮除了第一天带走他的时候被咬了一次之外,其他时候雪青泽都没凶过他,别说凶他,压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

  林暮端了解冻的生肉过来,雪青泽拒食严重,这几次都是他强行掰着蛇吻喂下去的,今天他刚拿镊子夹出块鸡肉,雪青泽居然动了动蛇首,主动张嘴咬住了。

  林暮惊喜地看着蛇。

  蛇:“。。。”

  ...这个人类真的很烦,前几次那种掐着脖子喂食的方式自己差点没被噎死,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抗拒没有用,索性就妥协了。

  雪青泽不愧是蛇王,正处在体力巅峰的成年大蛇恢复力也是一等一地好,这一个月来身上的伤恢复得七七八八,几乎断掉的蛇尾也长好了。

  林暮一边翻着书,一边感慨着:“来时还半死不活一心求死的蛇,现在已经壮得跟牛犊子一样,再过半月又是一条好蛇。”

  ...平心而论,就你那填鸭式喂食,就算是细狗都能被养成拉布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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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青泽是陆司明亲手养大的,他小时候陆司明对他挺好的,他是真的把陆司明当主人

  还有陆司明是pua大师

  其他野兽是陆司明从其他人手里买的,对他没有感情,讨厌人类,走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