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你是不是处男啊?(修改)
齿痕 · 碱水面 · 1,708 字
在法语中,“高潮”被诗意地称为“la petite mort”,意为“渺小的死亡”。
他们说爱是永恒的,却用坠落完成自己。
流星自愿焚毁,飞蛾把生当作筹码,每一次抵达都是告别,每一个顶点都是深渊。
而你在我身上制造了无数次小小的死亡,而我在每一次死去时,才真正活着。
爱欲与死欲共用同一张嘴唇。
林壹的世界最终落在柔软的床上,这张床是棉花堆成的云,是儿时哼过的摇篮曲,是童年午后晒过的被褥,而她趴在他胸口,脸埋在颈窝里,婴儿一般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被子被拉上来,腰上隔着那层柔软的布料,慢慢地,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请不要停下来。
这句话卡在喉咙和渴望之间,变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晚安,壹壹。”
这是她迷迷糊糊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林壹是被莫名其妙的香气弄醒的。
她翻了个身,手往旁边一搭。
好像是空的。
因为脸十分靠近那个位置,闻到了贺旭翎的味道。
松木,柑橘,玫瑰,天竺葵。
这个呆子好像换了洗衣液。
怎么跟她的香水这么像。
她坐起身,腰窝有点酸痛。
昨晚留下的痕迹全部消失了,枕头两个并排,除了她那只轻微的凹陷,两个中间没有缝隙,拍得蓬松饱满,像两朵刚出炉的云。
床头柜上那杯凉透了的水被换成了新的,玻璃杯壁干干净净,没有水渍,旁边还多了一个小碟子,里面放了一串剥好的葡萄和草莓。
葡萄晶莹剔透,果肉与玻璃浸湿成一体,草莓的蒂被仔细地摘掉了,每一个都洗得发亮,在晨光里像颗颗小小的红宝石。
林壹似乎能想象到,贺旭翎那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好了的手,把那串葡萄从盘子里拿起来,摘下一颗,放在掌心里,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指甲在葡萄顶端划开一个小口,然后一点一点地把皮揭下来。
紫色的皮一圈一圈地脱落,露出里面泛着水光的果肉。
汁水从破口处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在虎口的位置汇成一小滴,亮晶晶的,再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在玻璃盘子里。
窗帘被拉开了一半,晨光透过那层薄纱洒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金色。
什么时候买的水果?
人呢?
林壹的拖鞋被摆在了床尾,左右两只并排,方向朝外,刚好是她下床时脚会落地的位置。
她顺手拿了颗葡萄,把脚伸进拖鞋里,准备去拿充电的手机。
刚走到玄关,门开了。
被推开一条缝,贺旭翎逆光而站。
黑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还没找到落点,肩膀将衬衫撑起一道干净的弧线,又收进深灰色西裤的腰线里,而就在骨指分明的手中拿着一束用麻绳缠着的雏菊花,黄色的花蕊返在一片白色之中。
贺旭翎被她投来的目光盯着,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花往前递了递。
“送...给你的。”他说。
贺旭翎抿了一下嘴唇,几乎变成了一条线,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路边的小超市常常是印巴人的聚集地,便宜的应季蔬菜和水果摆在店铺外,而旁边必定会放几个摊位摆着新鲜的花。
从烘焙店买来她喜欢吃的巧克力贝果和可颂,贺旭翎到地铁口正值上班高峰期,不知是谁的大衣不小心轻轻蹭到了路边的花筒,几只带了刺的玫瑰应声倒地,他回头看了一眼。
缓缓走过去,人群像一条急促的河,从他两侧流过,贺旭翎拢了拢纸袋,逆着方向走回去,缓缓蹲下。
大衣下摆落在地上,他避开刺,一枝一枝捡起来,最后一枝归位时,对着探过头来道谢的店员微微点了一下头。
起身之后,没拍膝盖的灰,打算要走,却被身后的声音喊住。
花店的伙计是个盘着麻花辫的波兰女孩,从花桶中抽出几只小白花,笑着问他:“早上好!带一束花给您的爱人吧。”
在十六世纪,挪威的玛格丽特公主十分喜欢这种清新脱俗的小白花,便以自己的名字为它命名,它还有一个别称“少女花”。
他看到了标牌,love's captive。
爱情的俘虏。
“...多少钱?”
“十英镑,先生。”
贺旭翎从大衣的内侧口袋拿出钱包,对面的女孩接过:“您的爱人一定很漂亮。这束花会非常适合她。”
“祝您每天都开心。”
包装好的玛格丽特已经送到了他的手里,还多了几束陌生且叫不出名字的。
仍然是小巧的白色花瓣,却比玛格丽特更为紧密,从远处看像一场还没来得及落定的细雪。
“嗯...”他耳尖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薄薄一层红晕在眼镜下升起。“多谢。”
少女花也代表天真,伶俐,拥有一切美好食物的纯净灵魂。
这的确很适合她。
女孩饶有兴趣的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卷发顺着头的弧度轻轻一外,在肩上打了个弯。
“贺旭翎。”她叫他。
声音懒洋洋的。
“你是不是处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