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格拉默最后的铁骑,流萤见证远征军军旗不倒
综漫我的日常太酷啦 · 佚名 · 8,002 字
这里是寰宇蝗灾永久肆虐的末日死地。
焦黑干裂的大地向着天际无限蔓延,寸寸土壤都浸透了干涸的血迹与腐臭的虫液,遍地机甲残骸堆叠成山,森森白骨半埋在焦土之中,有铁骑人造人的枯骨,也有虫潮异化后的残躯。
暗红硝烟如同厚重的幕布,死死笼罩着整片天地,狂风卷着滚烫的灰烬呼啸而过,呜咽的风声里,全是死亡与绝望的气息,连空气都带着蚀骨的熵能腐蚀感,吸一口便如同吞入碎冰。
这片死寂的焦土,曾是银河一隅强盛无比的格拉默共和国。为对抗繁育星神麾下无穷无尽的寰宇虫潮,整片文明倾尽所有底蕴,打造出层层环伺、固若金汤的星球防御体系:
环绕星球的熵能屏障环,死死抵御着虫潮带来的腐蚀黑雾;近地轨道排布的苍穹之怒天基炮群,火力覆盖全域,时刻威慑着入侵的虫群;
地底绵延千里的要塞网络,暗藏着兵工厂与平民避难所,是文明存续的最后根基;而最终的焦土自爆协议,更是格拉默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底牌,宁可覆灭整个星球,也绝不沦为虫潮的养料。
整套防御体系的核心,是融合人虫双族基因诞生的人造女皇泰坦尼娅。她以神经集群网络统御全境防线,无需任何通讯器械,便能跨越万里,同步指挥每一位战士、每一台机甲。
刻入所有铁骑灵魂深处的铁律军规,让她们从诞生之日起,便将奉献女皇、守护文明当作毕生唯一的宿命,至死不渝。
依托女皇的绝对统御,格拉默培育出大批铁骑人造人士兵。她们身负虫裔血脉,生来便被诅咒,体内携带着无解的失熵症,身躯会随着时间推移,日复一日地缓慢解离、崩坏,如同被天地规则一点点蚕食。
意识被彻底改造的她们,以梦境作为专属军用通讯频道,人人驾驶着以虫骸锻造的萨姆机甲,凭借着远超常人的熵能抗性与强悍再生能力,常年驻守在防线最前沿,与汹涌而来的虫潮不死不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浴血厮杀。
可格拉默的宿命,从一开始就注定无解。游走在大地深处的真蛰母虫,是这场寰宇蝗灾的根源,它拥有无限繁育、永续增殖的能力,虫潮杀之不尽、灭之不绝,哪怕歼灭亿万,下一刻又会有更多的虫群铺天盖地而来。
漫长到无尽头的消耗战,一点点磨碎了格拉默的所有底气。天基炮群逐一沉寂,炮口被熵能腐蚀得残破不堪;屏障高塔接连崩塌,黑雾毫无阻拦地吞噬大地;
地下要塞尽数损毁,平民无处可躲;最终,女皇泰坦尼娅为掩护最后一批平民撤离,毅然燃尽自身核心,与巨型母虫同归于尽,也彻底断绝了格拉默文明的最后一丝生机。
繁华璀璨的文明,在虫潮的吞噬下轰然崩塌,铁骑军团全员战死,无一人苟活,万千防线尽数瓦解,偌大的星球沦为人间炼狱。到最后,整片死寂的焦土之上,只剩下流萤一人。
她是格拉默末代铁骑,是这片文明最后的幸存者。常年承受着失熵症的无情侵蚀,她的肌肤下,暗紫色解离纹路无时无刻不在蔓延,身躯时刻处在崩坏的边缘。
战友尽数陨落,指挥中枢彻底消亡,要塞与炮火全都化作废墟,只剩她和一台残破到无法动弹的萨姆机甲,孤零零伫立在尸山血海之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独自抵挡着无穷无尽、永不停歇的异化虫潮。从最初的誓死坚守,到后来的麻木厮杀,再到最后,机甲彻底破碎、武器尽数损毁、能源完全耗尽,她心中的意志,也被这无边无际的绝望一点点磨平、碾碎。
没有援军,没有希望,没有尽头,所有的坚守都只是徒劳,所有的反抗都毫无意义。在这片被宿命牢牢锁死的闭环死地,凡人哪怕拼尽一切,也终究抵不过永续不灭的蝗灾,抵不过天地既定的消亡结局。
流萤缓缓放下了垂在身侧、早已布满伤痕的手,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她不再反抗,不再躲闪,静静站在原地,任由黑压压的虫群缓缓逼近,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文明最后的终末。
就在这生死一瞬,天际云层骤然炸裂!
璀璨的星海光芒刺破暗红硝烟,一支整装待发的星际舰队破空而至,舰身镌刻着超级地球的标识,威严而凛冽。
舰炮轰鸣,火力倾泻而下,炽热的炮火硬生生撕裂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虫潮,为绝境之中的流萤,劈开了一条洒满火光的生机之路。
带着火焰的地狱潜兵登陆舱,如同陨石般狠狠砸向地面,炸开漫天虫尸;大批战机呼啸而过,轮番轰炸,硬生生在虫潮腹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安全区。
东方妙云一身笔挺舰长制服,立于旗舰舰桥之上,清冷的眼眸紧盯战场,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全军作战:“全员出击,清扫虫潮,建立防御阵线!”
舰队指挥室里,几名校级军官盯着战场全息投影,面色凝重到极致,指尖飞速操作着控制台,快速交流战况。
“舰长,探测到大规模虫潮反应,数量远超预估,且附带极强的熵能腐蚀属性,对舰体护盾侵蚀速率极快!”作战参谋声音紧绷,语气里满是凝重。
“护卫舰编队前出构建护盾网,驱逐舰编队分成三波,实施轮射火力覆盖,重装作战大队全员出击,清扫近距虫群,保障补给舰安全!”
副舰长沉声下令,眼神满是严肃,“通知所有作战单位,这颗星球的异种无任何停战可能,全员保持最高战斗戒备,死守不退!”
而前线战场,外骨骼作战舱内、战舰炮塔内,基层士兵与炮手的对话,透着最真实的战场紧绷与坚定。
“妈的,这些虫子比星际虫族还要难缠,咬合力能撕碎合金装甲!”一名重装战士操控外骨骼,狠狠劈碎扑来的巨型虫兽,通讯频道里满是粗重的喘息。
“别分心,守住阵型,跟着旗舰指令打!咱们跟着舰长出来,就算是异位面,也不能丢了超级地球的脸!”小队班长厉声呵斥,同时扣动重炮扳机,一炮轰碎近身的虫群。
更有普通步兵望着窗外无边无际、仿佛永远杀不完的虫潮,攥紧手中枪械,对着身边战友低声呢喃:“高层从来不管我们的死活,只会拿我们当棋子,只有夏指挥官,会拼尽全力带我们回家。”
“是啊,别的长官只会牺牲我们换取功绩,只有他,从来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伤员,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弟兄。”
这群超级地球的将士,早已久经星际战场,起初个个信心十足,可很快,便察觉到了这片世界的残酷与诡异。
异化虫群凶暴嗜血,悍不畏死,熵能腐蚀致命至极,再加上母虫无限增殖的特性,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看不到尽头、注定消耗至死的死战。
惨烈的血战骤然打响,整整一日一夜,战局步步沉沦,悲壮的气息蔓延整片天地。
交战初期的八九个小时,超级地球舰队凭借完善的作战体系、精良的装备,稳稳压制着虫潮。护卫舰结成厚重护盾阵线,抵挡虫群的疯狂冲击;
驱逐舰重火力不间断覆盖,清扫着大片虫群;战机升空绞杀,配合地面部队步步推进;补给舰源源不断输送物资能源,全军配合默契,防线稳固无比,虫群死伤惨重,迟迟无法突破封锁。
此时战场通讯里,还能听到军官们沉稳的指挥声:“第三驱逐舰编队,左前方四十五度,集火射击,歼灭虫群主力!”“护盾编队稳住能耗,务必撑过这波攻势!”士兵们的回应整齐划一,战意高昂,士气鼎盛。
可当战斗步入后半夜,局势骤然逆转。
虫群愈发狂暴,刷新速度成倍暴涨,黑压压的虫潮一层叠一层,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熵能黑雾持续侵蚀舰体装甲与护盾,战舰损伤不断加剧,将士负伤人数激增,战局彻底陷入不利,一步步滑向溃败的深渊。
“舰长,护卫舰三号舰护盾能量仅剩百分之二十,装甲被熵能腐蚀穿透,虫群已经登舰,请求支援!”
“重装作战大队战损超三成,能源即将耗尽,机甲大面积瘫痪,无法继续推进!”
一道道求援信号接连传回舰桥,指挥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前线传来的通讯,依旧是将士们沉稳的声音,无人慌乱,无人退缩,所有人都在浴血死战,只是基于现实战况,理性提出建议,希望有序收缩战线,依托旗舰构建缩小防线,以此保存有生力量,等待反击时机。
一名负伤的连队军官,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对着通讯器沉声汇报:“长官,弟兄们还能打,但弹药快见底了,收缩防线能减少伤亡,我们还能继续死守!”
而重伤的士兵们,躺在临时急救舱里,即便意识模糊,也死死攥着身边的武器,虚弱却无比坚定地说:“别管我们,把弹药分给其他人,我们还能战斗……至少不能辜负那位曾经拼命护住我们的指挥官。”
舰桥之上,东方妙云望着光幕里源源不断、疯狂涌来的虫潮,清冷眼眸毫无惧色,唯有一抹决绝的冷光在眼底闪烁。她深吸一口气,接通全舰队频道,声音铿锵有力,穿透漫天炮火轰鸣,清晰落入每一位将士耳中:
“不必收缩防线。所有人记住,只要这些怪物会流血,我们就一定能击溃它们。”
“该恐惧、该躲藏的从来不是我们,而是这些依靠荒芜与吞噬存活的异兽!”
“我们是人类,勇敢与坚韧,刻在我们的骨血之中!全员死守,寸步不让,一步不退!”
“收到!誓死追随舰长!寸步不让!”
频道瞬间被将士们整齐响亮的回应填满,哪怕明知战局不利,哪怕明知前路是死路,也无一人质疑,无一人退缩,全都重新攥紧武器,顶着虫潮的攻势,再次发起反击。
铿锵誓言稳住了军心,将士们摒弃退守之念,咬紧牙关死战到底。可即便人类意志再坚韧、战意再高昂,也终究无法抗衡这片天地的宿命规则。
无限刷新的虫潮没有上限,无休止的消耗战之下,舰队的衰败早已注定,人力有时穷,终究抵不过天地规则的碾压。
高强度的持续作战,让舰队的弹药与能源急速枯竭。先是第一艘补给舰被虫群合围撕碎,舰上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撤离信号,便随着战舰一同湮灭在虫潮之中;
紧接着第二艘补给舰紧随其后,被虫潮吞噬焚毁,后勤补给线彻底断裂。
“补给舰没了!我们没有弹药了!没有能源了!”通讯里传来士兵绝望的嘶吼,很快便被虫群刺耳的嘶鸣彻底淹没。
失去物资与能源支撑,空中战机接连失控坠毁,外骨骼机体相继瘫痪停机,舰队凭借装备建立的优势,彻底荡然无存。
有战机飞行员看着失控下坠的战机,毫不犹豫操控机身,全力撞向虫群核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弟兄们,替我继续打!一定要守住!”
重装战士们耗尽能源,便果断舍弃瘫痪的外骨骼机体,掏出随身枪械,从作战舱一跃而出,继续在地面抵抗虫潮,无一人临阵脱逃,无一人苟且偷生。
白昼降临,虫潮发动全域总攻,发起最后的吞噬。
外围护卫舰护盾彻底破碎,引擎轰然爆炸,一艘接着一艘沉没星海;驱逐舰弹药耗尽,沦为虫潮的靶子,舰体被虫群撕裂,逐一损毁沉没;数千架空中战机全军覆没,层层防线彻底崩塌,再无任何阻拦。
无穷无尽的虫群,如同黑色巨浪,直扑旗舰。最终,旗舰护盾破碎,舰体被生生撕裂,舰桥遭受重创,彻底失去航行与作战能力,沦为漂浮在天际的残破废铁。
舰桥内的军官们,死死坚守在岗位上,哪怕虫群已经冲破舰门,嘶吼着扑进来,也依旧操作着仅剩的设备,传递出最后一道作战指令;
受伤的士兵们背靠彼此,组建起最后的人墙,用血肉之躯抵挡虫群,掩护随行的平民撤退。
万般无奈之下,东方妙云含泪下达全员弃舰、地面死守的命令。她早有成熟的绝境防御预案。
当即下令所有残部收拢集结,抢占格拉默旧时代遗留的钢铁要塞山峰,依托残破壁垒、地下坑道与废弃工事,构建最后的固守阵地。
这座浸染鲜血、承载着全员必死意志的险峰,自此被冠以好汉峰之名,成为超级地球远征军最后的葬身之地。
撤退途中,军官们主动断后,浴血掩护士兵与随行的死馆平民转移;士兵们搀扶着伤员,有条不紊地向好汉峰集结,即便伤亡不断扩大,队伍不断减员,也始终没有溃散,军纪严明到极致。
“大家跟上,别掉队!保护好平民!”
“伤员靠左,战斗人员靠右,快!”
她褪去整洁笔挺的舰长制服,披挂重型作战装甲,亲自踏入血肉横飞的战场,浴血带队死守。
东方舰长她拼尽一切,想要护住残存的部下,护住一路追随而来、饱受苦难的死馆平民,可在无边虫潮面前,所有的努力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好汉峰防线之上,军纪如山,人人死战不退。
一人倒下,立刻就有另一人补上缺口,无缝衔接,绝不留出半分破绽。战线不断收缩,鲜血浸透了焦黑的大地,在峰下汇聚成溪,惨烈的消耗无时无刻不在蚕食着所有人的战力与体力。
“弟兄们,守住!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防线前面!”一名连长嘶吼着,抡起战刀劈碎扑来的虫豸,身中数口,浑身是血,依旧死死站在阵前,不曾后退半步。
普通士兵们浑身是伤,子弹打光了,就用枪托砸、用刀砍、用拳头打,哪怕是用牙咬,也死死拖住身边的虫群,绝不放任它们冲破防线。
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士兵,被虫豸刺穿胸膛的前一秒,用尽最后力气,攥紧了口袋里的照片——那是三年前,夏雨亲自帮他送回老家的、他年幼妹妹的照片。他望着天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夏指挥官,我们没给你丢人!我们誓死奋战了!”
眼看正规战士即将全部倒下,那些本只是随行后勤、手无寸铁的死馆幸存者,无一人逃离退缩。他们克服着对虫群的本能恐惧,捡起散落的枪械、断刃与残破兵器,毅然冲上最前线,以孱弱凡人之躯,筑起最后一道血肉壁垒。
“我们受恩于那位大人,如今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帮舰长守住这里!”
“就算没有武器,我们也能拖住这些怪物,别让它们伤到战士们!”
这场血战最终走向败局的根源,从来不是战士们不够勇猛,不是意志不够坚定,而是彻底断绝的补给与无解的伤亡循环。弹药耗尽、能源枯竭、药品全无,这片死地没有后方、没有医疗、没有喘息之地,重伤的伤员根本无处安置、无法救治,只能在痛苦中慢慢失去生机。
到了最后,就连浑身是伤、濒临崩溃的伤兵,也不愿拖累同伴,强撑着残破身躯握紧枪械,蹒跚走上防线,加入死战的行列。
“别管我们,把剩下的子弹留给能打仗的弟兄……”
“我们就算走不动了,也能守住这个位置,绝不让虫子过去……至少不能辜负,曾经有人愿意为我们踏遍战火,愿意守护我们回家。”
全员皆兵,全员死战,无一人例外。
勇气可撼山河,信念可破万难,却终究冲不破这片天地的宿命牢笼。
最终,地面防线彻底破碎,好汉峰彻底沦陷,超级地球远征将士、整支舰队全员、数百名远道追随的死馆平民,无一人幸免,无一生还,尽数陨落于这片末日焦土。整支跨越星海、追寻夏雨踪迹的远征舰队,彻底全军覆没,化作了格拉默星球的一抔黄土。
躲在后方废墟中的流萤,亲眼看着整片防线彻底崩塌,看着那些素不相识、却为这片死地拼尽一切的战士们逐一陨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焦灼、绝望与无力。
她强撑着摇摇欲坠、随时会解离的身躯,想要起身奔赴战场,哪怕只能做最简单的支援,哪怕只是多抵挡一只虫潮,她也想为这些人尽一份力。
可肆虐到极致的失熵症,早已掏空了她的身体,暗紫色解离纹路疯狂蔓延,四肢酸软无力,原本精湛的战力被消磨殆尽,此刻的她,连站稳都无比艰难,更别提拿起武器战斗。
她比谁都清楚,以自己这副虚弱到极致、随时会崩溃的身躯,一旦踏入战场,非但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白白葬送性命,成为毫无意义的牺牲品。
满心的战意与不甘,只能死死压在心底,化作无尽的痛苦。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人壮烈赴死。
看着这场跨越星海的悲剧走向终局,自己却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做不到,连为他们收尸都做不到。这份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这份无边的孤独与绝望,几乎将她彻底击溃。
混乱之中,东方妙云身受致命重创,重型装甲破碎溃烂,浑身遍布熵能灼烧与虫群撕咬的狰狞伤痕,生命力飞速流逝。
她拖着残破到极致的身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爬到流萤怀中,气息微弱破碎,诉说着跨越诸天万界的执念与深情。
她早已知晓自己所在的世界,不过是虚拟数据,也隐约察觉到了维度的隐秘,更清楚夏雨是唯一的真实。
她明白此行九死一生,注定是不归路,却依旧倾尽所有,跨越万千位面,寻着那一丝微弱的踪迹,奔赴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将最后的遗愿,托付给流萤:若她能侥幸存活,便去往现实世界,替自己陪伴、守护那个心心念念、跨越星海也想见到的人。
遗言落幕,东方妙云的生机彻底断绝。
危急时刻,她常年贴身佩戴、从不离身的守护之心,骤然亮起柔和的微光。
这枚淡绿色魔法结晶,是夏雨早年随手赠予的护身信物,他早已遗忘,失忆后更是半点记不起。唯有东方妙云,珍藏数年,视作此生唯一的寄托,片刻不离身。
器物本能触发,启动了最后的法则守护,牢牢锁住她消散的残魂、一生记忆与所有未曾说出口的爱意。
她的肉身缓缓虚化、消散,不留半点残骸,唯有这枚承载了全部执念与深情的守护之心,静静落在了流萤掌心。
亲眼见证整场覆灭惨剧,目睹东方妙云的陨落,流萤体内的失熵症彻底爆发,身躯开始寸寸解离,意识渐渐沉沦。
位面法则悄然启动,强行剥离她的残魂与灵魂水晶,撕开时空裂隙,带着她与那枚守护之心,跨越无尽位面,坠落到了夏雨所在的现实都市。
深夜,冷雨淅沥。
昏暗潮湿的小巷里,雨水打湿了地面,也打湿了流萤的衣衫。她蜷缩在角落,暗紫色解离纹路爬满白皙的肌肤,浑身布满伤痛,无依无靠,如同被世界遗弃的孤魂。
她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走到街头。
冷雨打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发丝凌乱地贴在脖颈,眼底是化不开的空洞与破碎,失熵症的疼痛与失去一切的绝望。
让流萤她整个人都透着易碎的脆弱感。她下意识抬起手,挺直单薄的脊背,做出了一个标准、肃穆,刻入灵魂的超级地球军礼。
那是她唯一会的、致敬那些战死将士的方式,是她对所有奔赴死地、壮烈牺牲之人的最后告别。
街头行人匆匆,撑着雨伞路过,看着眼前这个容貌精致可爱、却浑身湿透、眼神空洞、在冷雨里僵硬行军礼的少女,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低声议论着,眼神里满是不解与嫌弃。
“长得这么好看,怎么怪怪的,在雨里干什么呢?”
“怕不是得了什么怪病,是个疯子吧,赶紧离远点。”
“大晚上的,看着怪吓人的,快走快走。”
路人都将她当作精神失常的疯子,无人在意她眼底的破碎与绝望,无人知晓她刚刚经历了文明覆灭、全军覆没的惨剧,无人懂得她这个军礼背后,是无尽的悲壮与孤独。
她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冷雨街头,如同遗落在凡尘的破碎星辰,承受着所有人的异样目光,却依旧保持着那个军礼,一动不动。
而街道另一头,原本漫无目的行走的夏雨,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跨越了时空,来到了他的身边。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牢牢牵引着他,不受控制地朝着小巷方向走去。
他感应到了跨越诸天的悲鸣,感应到了消散的执念,感应到了那份刻入骨髓的孤独与亏欠。
当他看见冷雨街头,那个身形单薄、满眼破碎、僵硬行军礼的少女,看见她掌心那枚泛着微光的淡绿色守护之心时,所有被遗忘的记忆,瞬间冲破枷锁,尽数复苏。
超级地球的朝夕相伴,无人知晓的三餐照料,亲手修补的战甲,默默兜底的温柔,浴室的温存,割裂世界观的残酷真相;
东方妙云数年如一日的默默守护,孤身跨越星海的一往无前,死馆世界的再造之恩;格拉默战场的步步溃败,将士死战不退的决绝,平民舍身赴死的悲壮,好汉峰上前仆后继的惨烈死守,还有东方妙云临终的托付与彻底消散……
一幕幕画面刺骨铭心,滔天的悔恨与亏欠,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直到凝视那枚熟悉的守护之心,破碎的记忆碎片彻底拼接完整,夏雨才猛然想起,这是曾经的他,亲手送出的礼物。
他赠予她守护,却遗忘了她,逃离了她的世界;而她带着这份微薄的心意,跨越万千星海,战死异乡,至死都在追寻着他的踪迹。
流萤含泪抬头,看着眼前神色巨变、眼底满是悔恨的夏雨,声音沙哑破碎,将舰队的征程、全员的牺牲、好汉峰的悲壮、东方妙云跨越星海的一往情深,一字一句,缓缓诉说。
滔天的悔恨与沉重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夏雨的心神。
他沉默许久,最终缓缓伸手,小心翼翼扶住浑身伤痕、随时会因失熵症解离崩溃的流萤,缓步将她带回了这间静谧、温暖的工坊,避开了外面的冷雨与世俗的冷眼。
流萤早已身心俱疲,病痛与绝望双重折磨着她,蜷缩在工坊角落,很快便陷入了昏沉的昏睡。
全程目睹这一切的莉露露,始终没有出声打扰。她安静地站在不远处,澄澈的光学眼眸默默打量着夏雨,也望着角落里虚弱不堪、满身破碎的少女。
同为被既定宿命束缚、诞生于冰冷族群的存在,她第一次真切感知到了人类的悲伤、亏欠、悔恨与无力,机械核心里,泛起了从未有过的复杂波动,代码开始紊乱,情绪开始滋生。
她的光学镜头无声扫过流萤掌心那枚承载着爱意与遗恨的守护之心,核心运算库中,一行与月球母星底层规则同源的代码,悄然闪过,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大战将至的前夜,
一边是月球之上,蓄势待发、即将席卷地球的铁人兵团战争洪流,战争阴云笼罩天地;
一边是深埋夜色里,跨越诸天、难以释怀的血泪悲歌,破碎的灵魂终于找到归宿。
两个命运同样坎坷、同样被宿命束缚的少女,就此留在了他的身边。
而那段尘封的、跨越星海的悲壮过往,也终将在时光里,慢慢揭开所有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