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无视的风景

　　面对班主任突如其来问出的问题，琴吹光与后藤一里两位当事人在同一时间脑子一同宕机了。

　　“？”

　　脑子里首先蹦出来的想法是‘我没有听错吧’。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互相之间从对方充斥着惊讶与疑惑的眼神之中，确认了并非是自己一个人听到了这句话。

　　“等等等，老师，你在问些什么呀！”

　　后藤一里立刻慌乱的问道。

　虽然秀华是学风比较宽松那种类型的学校，对于学生还是比较宽容的。

　　但是校规上也有规定不允许异性不纯交往，甚至还有学生校服都不允许裁剪裙子长度之类的规定。

　　虽然根本就没有人遵守…不管是学生还是教师都视而不见。

　　不过，那也只不过是心照不宣的默认而已，从来没有人把这种事情放在明面上来说。

　　办公室内的其他老师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有的已经打开了带过来的便当，拿起了装在餐盒里的瓜。

　　琴吹光是一个难搞的家伙，绝对的问题少年，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可能不要与他扯上关系。

　　八卦的心思谁都会有，就算是教师之间。

　　后藤一里明显的有些慌了。

　　老师会问出这种问题……该不会是要秋后算账，兴师问罪吧。

　　虽然在自己学校没有听说过有哪对恋人因为交往而被惩罚，但是在网上后藤一里有听说过，其他学校有对交往的男女施以惩戒的例子。

　　虽然也不至于说将两个人都开除停学之类的，但是勒令分手，将两人分到不同的班级，或者请来双方家长谈话的例子还是有的。

　　如果只是要叫家长的话……

　　那倒还是最好的结果。

　　后藤一里和琴吹光毫不担心，后藤一里已经猜到…

　　如果爸爸或者妈妈被叫来学校，班主任对着她们说‘最近，你们家的孩子在和其他男生异性不纯交往哦’。

　　那两个人绝对会不以为耻，反而炫耀似的回应“没错！我家孩子在和小光交往哦，他可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呢。”

　　琴吹光则觉得，自己父亲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大老远来学校的……

　　或许只不过是说一声“我知道了”，就没有下文。

　　“我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想法，只是稍微问一下而已。”

　　平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将裙下的一支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面，斜靠在办公椅上。

　　一副成熟老师的形象。

　　“这种事情有什么问的必要吗？”琴吹光冷冷反问。

　　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老师，绝对是有些失礼的。

　　但现在的他却像是遇到了未知威胁的猫科动物，不论对方是怎样的存在，都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敌意。

　　“或者说，老师您为什么要问这种事？”

　　“都说了我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这种语气是面对班主任时应该有的态度吗？”

　　面对琴吹光带着针刺一般的话，眼前的女教师并没有露出任何怯意。

　　不论是面对什么样的人，如果在交涉的过程中露出胆怯，只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得寸进尺而已。

　　不论如何，最起码在学校者一小块地方，平冢作为教师，对于琴吹光这个学生来说都是上位者。

　　“不过，你这样的态度，本身就已经是说明了正确答案了吧。”

　　“……”

　　琴吹光默不作声。

　　只是放下了凝重的眼神，端详了眼前的教师一会儿。

　　从简单的交涉中就能了解到，最起码她并非是单纯为了批评而对自己兴师问罪而已。

　　“我对高中生的恋爱关系也不感兴趣，我也不是揪着这种事情不放的老古董，说到底，这也是你们享受高中生活的一部分而已，学习，交朋友，恋爱，这本身就是高中生应该干的事。”

　　这些话在老牌教师眼中绝对是离经叛道，甚至是不可理喻的事情。

　　但是对于身为学生的两人来说，眼前的年轻老师却顿时让人觉得肃然起敬。

　　“不过，我不干涉你们的前提，也是在你们不影响学业的基础上……最起码，应该建立在能够顺利毕业的基础上。”

　　哒哒……

　　平冢敲了敲桌子，桌上拜访的是琴吹光的出勤表，以及后藤一里最近随堂测验的成绩单。

　　“按照现在的趋势，你们两个可是在留级的边缘徘徊哦，琴吹，原本你就经常不来学校，出勤率也只不过在及格线附近而已，最近你们两个也经常请假，虽然说是为了工作，但是学校可是不讲情面的，不论是什么理由，都无法作为给你走后门的条件。”

　　教师扶着额头，额头上已经挤出来了一大片皱纹。

　　“还有后藤……你的成绩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了，上个期末你是怎么通过考试的也是心里有数吧，如果再这样下去，谁也保不了你啊。”

　　比起出勤率本身，还是后藤一里的考试成绩更令人担忧。

　　几乎每一科都到不了及格线，明明看上去也不像是笨蛋的样子，但是就连班里那些整天混日子的不良少年都比不了。

　　“还是说，对于你们两个来说，外面的工作比能不能毕业还要重要？”

　　“对…对不起，老师…”

　　后藤一里诚恳的低头认错。

　　对于自己糟糕的成绩后藤一里也心里有数。

　　但或许自己真的是个笨蛋吧，试卷上的题目就像是天书一样，看都看不懂。

　　也就只有国文稍微好一些，但是也一样没能及格。

　　“后藤最起码还有认清自身错误的态度，你这家伙，这一脸茫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真的觉得在外面的兼职比毕业还要重要吗。”

　　“我只是认为我不会毕不了业而已。”琴吹光自信说道。

　　出勤率而已，平时自己也有计算，现在自己的出勤率还没有到必须要留级的程度。

　　“哈……”

　　平冢长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这个家伙好像不以为耻，反而有些引以为荣的样子？甚至很理直气壮。

　　难道这家伙对于自己的要求就这么低，出勤率只要达到及格就没问题？

　　“既然你们两个在交往，琴吹你就好好做好督促的工作，不要只想着帮助后藤考试作弊，用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通过考试，还有后藤，你倒是勒令他来学校出勤啊。”

　　“我…我知道了…”后藤一里唯唯诺诺的答应。

　　学校的要求的出勤率最起码是三分之二。

　　平日里琴吹光隔三差五就会缺席。

　　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来说，自然是希望琴吹光能够多来一点学校的。

　　因为自己在学校里根本没有朋友…喜多的话算是，但是喜多和自己并不在一个班级，她的身边也总是无时无刻不被其他人围得满满的，自己根本无法插入那青春眼光的氛围之中。

　　所以，琴吹光不在学校的时候，上学对于后藤一里来说也是一种煎熬。

　　只有孤独和寂寞陪伴着自己。

　　“后藤你先回去吧，让这个家伙一个人留下来。”

　　“诶…”后藤一里有些意外。

　　原本还以为要被留下来的人会是自己，但是显示却与想象中完全相反。

　　后藤一里惊讶的看着琴吹光，脸上写满担忧。

　　光该不会做了什么让老师不惜单独谈话来说的错误吧。

　　“放心，我也只是想稍微和他聊几句而已，不是无理取闹的批评，不需要担心。”

　　“我…我先告辞了！”

　　自己心里的想法被猜出来了大半，后藤一里的脸颊顿时因为羞涩而蔓延出一片绯红。

　　下一刻，少女便逃跑似的跑出了教室办公室。

　　哗啦——

　　当后藤一里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呼……”

　　没关系…应该没关系吧？

　　后藤一里回首看了一眼已经关闭上的大门。

　　“诶…小一里一个人出来了？”

　　“呜哇——！”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吓了后藤一里一跳。

　　转过头便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喜多呀…”后藤一里抚了抚胸口。

　　“小一里，琴吹君呢？还没有出来？”

　　“啊…光被老师留下来单独谈话了…”

　　“诶诶诶——这不是很严重的是吗？”

　　喜多也有些慌了。

　　一般来说老师很少会留下学生单独谈话的，除非是犯下了什么大错。

　　不过，后藤一里仔细回想，也想不出琴吹光做过什么让老师生气的事情。

　　啊……上课睡觉，看漫画，玩手机什么的倒是没少做。

　　不过，他都这样快一年了，老师不是都没怎么管吗？怎么会在这时候才被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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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办公室内。

　　教师们也大多数已经去教职工食堂吃午饭了。

　　而留在办公室的人也就只剩下琴吹光与班主任了。

　　“老师，你不去吃午餐吗？把宝贵的午休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也太可惜吧。”琴吹光打趣道。

　　“我还没有到不吃午餐就无法工作的年纪，怎么？难道你已经忍不住想要去吃女友准备的便当了？”

　　“呃……实际上的确也挺期待的。”

　　话语才刚刚说出口，琴吹光便感受到一阵针刺般的视线。

　　他也看到了班主任向自己瞟过来的一道白眼。

　　“琴吹，你对于上学这件事是怎么看的？”

　　哗啦……

　　办公椅下面的轮子旋转了方向。

　　平冢将自己正面朝向了琴吹光，又拉过了隔壁工位的办公椅，推到了琴吹光面前，示意他坐下。

　　琴吹光没有矫情，也悠然的坐下，靠在椅背上。

　　“还可以吧……”

　　“这样棱模两可的回答算不上是的答案。”

　　“那您想要听我说出怎样的回答？”

　　“你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或者是其他看法。”

　　“这和您与我接下来的谈话有什么关系吗？”琴吹光疑惑道。

　　“你的答案会决定我接下来对你的看法。”

　　“哈……？”

　　琴吹光有些无法理解。

　　但是沉默了片刻之后，琴吹光还是循着班主任的意思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还好吧…说不上喜欢，还是讨厌，总之，不论如何我都会保证我在毕业之前保证出勤率的，还有其他问题吗？老师。”

　　琴吹光想离开了。

　　人类总是如此，在面对自己无法掌控的局面时，就会想要逃离。

　　“难道你来学校就只是为了顺利毕业吗？”平冢质问道。

　　“我……？”

　　琴吹光刚刚想要继续回答，但是却突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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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蔓延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之中。

　　自己来学校只是为了毕业吗？

　　琴吹光在心中也这样问向自己。

　　绝对不是这样的…

　　自己从家里逃跑，来到这个地方，最初的想法绝对不仅仅只是为了毕业而已。

　　如果只是为了毕业的话，他有大把的方法，甚至不用去上学都能达成毕业的条件。

　　“不是这样的吧。”平冢继续追问。“虽然你是个麻烦的学生…高一刚刚开学就缺席，但是我能够感受到的，最初你也是希望能够享受高中生活的吧。”

　　琴吹光木然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自己最初来学校的目的……

　　的确，是希望能够过上充实愉快的高中生活，和紬姐一样。

　　“你在外面和后藤在进行乐队活动吧，我记得。”

　　见到琴吹光陷入沉默，平冢毫不留情的继续追问。“在外面乐队活动，你又觉得开心吗？”

　　“很开心…这是我这辈子以来最幸福的决定。”琴吹光毫不迟疑的回答。

　　“这个回答倒是毫不迟疑了…”平冢叹了口气，随后又摆出了年长教师的姿态，开口说道。

　　“琴吹，你是一个成熟的家伙，成熟到已经不像是高中生了，对于大多数处于迷茫之中的学生来说，能够找到自己未来的方向，就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

　　“但是你又不一样，你并不是找到了一个方向而已……而是已经决定了一个目标。”

　　平冢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个点，又在虚空之中画了一道直线，随后停顿。

　　“方向和目标是不一样的哦，方向只是让你向未知的方位走去而已，而定下目标的你，却已经开始一昧向着那个目标前进，就连沿途的风景都被无视了，除了达成目标以外的事情，不论怎样都无所谓了……现在的你应该是这样想的吧。”

　　琴吹光茫然的眨着眼。

　　下意识的想要反驳。

　　但是张了张嘴，却又觉得腹中没有什么能够反驳的话语。

　　明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事情，却被眼前的老师发觉并且指出了。

　　“这有什么关系吗？”琴吹光有些不耐烦道。

　　“这可是很危险的事，向你这样漠视周围的人或事，在很久以后，你某一天回首望尘的时候，或许发现自己不经意间失去很多东西哦。”

　　平冢不给琴吹光回答的机会就继续开口问道。

　　“还有两个多月左右你也要升到高二了对吧…最起码你今年应该不会留级。”

　　“没错……”琴吹光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那么，你和班里的同学已经相处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了，你有记得几个同班同学的名字呢？”

　　“诶……这……”

　　琴吹光想要反驳。

　　但是当他回忆起同伴同学的名字的时候，却又有些记不得。

　　就连今天向自己搭话的那个阿宅，自己也从始至终没有称呼过他的名字。

　　并非是高傲不屑，而仅仅只不过是一直没有记得而已。

　　“你这家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离谱啊。”

　　见到琴吹光的这幅反应，平冢越发头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