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英魂殿
从权游开始的帝皇之旅第诛心审判 · 小小的奇怪兔影 · 5,199 字
时空枢纽。
这是一片游离于物质世界之外的隐秘维度,星光如流沙般在穹顶上无声流淌。
此刻,年幼的阿莉珊·坦格利安成了整座大殿内最耀眼的焦点。所有在场的英魂,都将溺爱与惊叹的目光倾注在这个粉雕玉琢的女孩身上,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的温存都揉碎了捧到她面前。
尤其是维桑尼亚,她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化不开的温柔笑意。当年,正是她亲手抚养、教导了年幼的伊纳尔。在她的潜意识里,伊纳尔早已与亲生子嗣无异。如今,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有了如此完美的骨肉,她自然而然地将阿莉珊视作了自己的亲孙女,那种血脉相连的羁绊,甚至超越了生死的界限。
“你的眉眼简直和伊纳尔小时候如出一辙,不过嘛,你这小丫头可比他当年调皮多了。”
维桑尼亚将阿莉珊稳稳地抱在膝盖上,嗓音轻柔得犹如一阵春风。这般温和的语调,即便是作为主君的伊纳尔,在漫长的岁月中也鲜少有幸听闻。
阿莉珊坐在长辈的怀里,亮紫色的重瞳滴溜溜地转动着。伴随着周遭的交谈,她终于一点点厘清了这间大殿内所有人的真实身份。当那些只存在于羊皮古卷和史诗传唱中的传奇名讳,真真切切地化作实体站在她面前时,这位帝国长公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维桑尼亚一世·坦格利安,征服者伊耿的首任妻子,名震星盘的武德女皇。
蕾妮丝一世·坦格利安,征服者伊耿的次妻,风华绝代的绝世王后。
杰赫里斯一世·坦格利安,开创了坦格利安王朝黄金纪元的伟大仲裁者,世人敬仰的“人瑞王”。
阿莉珊一世·坦格利安,与丈夫并肩缔造了无数帝国律法、推动了整个王国繁荣的“善良王后”。
这些人,皆是缔造了坦格利安王朝不朽根基的史诗先驱。但在凡俗的认知中,他们早该化作了红堡地窖里的一捧黄土。
阿莉珊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盯着自己的父亲。她敢断定,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必然是出自父亲的通天手段。能将死者从冥河深处强行拉回现世,这根本不是魔法,而是独属于真神的造化伟力!
“别多想。在物质世界的当下,他们确实已经陨落了。”
伊纳尔看穿了女儿的惊骇,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微笑,“我并未将他们复活,只是运用时空法权,将他们存在于过去时间线里的意识,强行锚定、投射到了这片维度。在现在,他们是死者;但在过去,他们依然鲜活。”
这番涉及高维时空理论的解释深奥晦涩,对于一个尚不足三岁的幼童而言,无异于听天书。阿莉珊的脑海里仿佛塞进了一团乱麻,越是试图咀嚼父亲的话语,眼神就越是迷茫。
最后,她索性用力摇了摇小脑袋,将那些复杂的逻辑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小姑娘的思维迅速切入了一条最简单、也最无懈可击的回路——我的爸爸,天下无敌!
既然爸爸是无所不能的神皇,那把死去的先祖拉出来聊聊天,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看着女儿那双重新焕发光彩的重瞳,伊纳尔失笑。他伸出宽大的手掌,宠溺地揉了揉阿莉珊的银发,没有再继续这个深奥的话题。
他环视四周,深邃的眼眸里难得地褪去了帝王的冰冷与肃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久违的惬意与松弛。
只有在这些血亲先祖面前,他才不需要时刻紧绷着神经,不需要维持那副高高在上、蔑视众生的神皇姿态。
“外面的战争,走向如何了?”
杰赫里斯一世端坐在石椅上,目光沉静如水,语气平缓地丢掷了这个核心问题。他的言辞中没有上位者的颐指气使,也没有将伊纳尔视作封臣的傲慢,仅仅是一个长辈对后辈功业的纯粹关切。
“劳勃陨落了。夜王,也被我亲手撕碎。”
伊纳尔的回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踩死了两只无关紧要的蚂蚁。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殿中央的虚空中泛起一阵灵能涟漪,一幅栩栩如生的全息战场投影轰然展开。
投影中呈现的,正是伊纳尔与篡夺者劳勃·拜拉席恩的那场生死对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投影牢牢吸住,每个人的眼底都燃起了亢奋的火光。劳勃,那个用战锤砸碎了真龙王朝统治、将坦格利安家族赶下王座的篡权者,在场的所有英魂,无一不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不可否认,他是个天生的狂暴战士。”
看着投影中劳勃那雷霆万钧的战锤攻势,维桑尼亚罕见地给出了一句客观的赞赏。尽管她对这头篡位的雄鹿厌恶到了骨子里,但这并不妨碍她以一名顶尖武士的眼光,去认可对方在战场上的毁灭性压迫感。
“看着他那副狂妄的嘴脸,倒是让我想起了咱们那位所谓的‘好继父’。”杰赫里斯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他回想起了自己母亲的第二任丈夫——那位曾试图仗着拜拉席恩的势力,将他和阿莉珊当成傀儡操控的傲慢领主。当年,他亲手用铁血手腕让那位拜拉席恩大人认清了现实。
“若是早知未来这群拜拉席恩会掀起如此叛乱,当年我真该趁着掌权,将那座风息堡连同他们全族的血脉,统统抹杀个干净。”杰赫里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机。
蕾妮丝与阿莉珊一世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品着杯中醇厚的红酒,一双双美丽的眼眸紧紧盯着两位王者的贴身肉搏。世间还有什么戏剧,能比观看仇敌被自家子嗣一步步逼入死境更加大快人心呢?
小阿莉珊张大了嘴巴,震撼无比地看着投影中那个宛如战神降世般的父亲。看到劳勃的战锤堪堪擦过父亲的铠甲时,小姑娘紧张得死死攥紧了双拳,甚至在心底发誓,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把那个挥舞锤子的大胡子男人挖出来再揍一顿。
然而,当投影的背景里,天空中那轮原本散发着正常光热的黄色恒星映入眼帘时,阿莉珊愣住了。在她的认知里,太阳一直都是那轮散发着滚烫红光的人造天体。看到真正的太阳竟然是黄色的,这给她那幼小的心灵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投影的最后定格在血腥的一幕:伊纳尔的长剑化作雷霆,毫不留情地贯穿了劳勃的胸膛,彻底终结了这位篡夺者的宿命。
一直沉默不语的莱安娜·史塔克死死咬住下唇,眼神中翻涌着无比复杂的情绪。她曾对劳勃没有半分恨意,但在那个男人带兵踏碎了她一生的挚爱后,那份曾经的婚约便彻底化作了刻骨的仇怨。
可是,当亲眼目睹劳勃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她原以为会如期而至的大仇得报的狂喜,却并未降临。归根结底,她和雷加都已经化作了黄土,生死两茫茫,再血腥的复仇,也填补不了灵魂深处那无尽的虚无与苍凉。
“极其精妙的临场厮杀。”维桑尼亚眼中异彩连连,给出了最终的评判,“伊纳尔,你将所学的一切战技融会贯通,已经蜕变成了一尊真正的极道杀神。这世上,再也没有哪个凡俗武士能接得下你的剑锋。”
面对先祖的赞誉,伊纳尔神色未变。他随手一挥,全息投影的画面瞬间切换。
这一次,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极北冰原上那场与夜王、瘟疫使徒的毁天灭地之战。
如果说与劳勃的厮杀还是凡人武艺的巅峰碰撞,那么此刻上演的,便是彻头彻尾的诸神之战!
大殿内的众人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赤红色的真龙与由腐肉拼凑而成的亡灵骨龙在风雪交加的高空中疯狂撕咬。伊纳尔、夜王与瘟疫使徒的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出撕裂空间、改变周遭地形的恐怖余波。在凡人眼中,这种移山填海的伟力,与神明降临已无任何分别。
阿莉珊双眼放光,满脸狂热与崇拜地盯着投影中翻云覆雨的父亲。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具象化地理解了,为何世人皆将坦格利安家族视作神明。
察觉到女儿那闪烁着星星的崇拜目光,伊纳尔的心头涌起一股天下所有父亲都会有的自豪感。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朝着阿莉珊调皮地眨了眨眼,惹得小姑娘兴奋地咯咯直笑。
然而,当他再次将视线投向投影时,眼底的笑意瞬间隐没。
画面中,夜王陨落的刹那,天空中那轮原本明亮的黄色太阳,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被病态的猩红与深沉的黑暗所吞噬,整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自然光亮,被彻底掐断。
“实不相瞒,斩杀夜王并非战争的终局。那仅仅是,这场漫长凛冬的序幕。”伊纳尔的嗓音变得无比沉重。长夜的降临,是他推演计划中一个极其棘手的变数。
看着投影中长夜带来的毁灭性后果,大殿内的所有英魂,脸色同时变得惨白如纸。
没有了阳光的普照,所有的绿色植被在极寒中迅速枯萎,紧随其后的便是席卷整片大陆的绝收与大饥荒。致命的超低温如同死神的镰刀,无差别地收割着一切活物的性命。
再配合上那些从虚空中源源不断爬出的变异妖魔,人类种族的处境,已经不能用“凄惨”二字来形容了,那简直是一边倒的屠宰场。
“这群该死的、高高在上的虚空伪神!!!”
莱安娜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咬牙切齿地咆哮出声。她终于看清了这场浩劫的本质,这分明是那些虚空邪神为了扼杀人类种族的繁衍,强行降下的灭世天灾!
莱安娜的暴怒,同样在每一位先祖的胸腔里燃烧。他们终于撕破了神明的伪善面纱——在那些高纬度存在的眼里,人类根本不是值得怜悯的生灵,不过是一群被圈养在牧场里、随时可以拉出来放血屠宰的廉价牲畜!
“你承受了太多,伊纳尔。”
维桑尼亚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是心疼与怅然。直到此刻,她才彻底读懂了伊纳尔初次降临这片时空枢纽时,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死寂。那个男人的肩膀上,生生扛起了整个人类文明存续的全部重量。
“无妨。这本就是我的宿命与职责。”
伊纳尔的回答没有丝毫波澜,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对命运的怨怼与哀求。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白骨铺就的黄金霸权之路,他便没有回头的余地。他早已将所有的软弱剥离,更绝不会允许自己的血亲去替他分担这份令人窒息的重负。
英魂们用极其复杂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尊巍峨的半神。有对绝世强者的崇敬,有对他钢铁意志的折服,更有对他那份甚至能压制神明的情感控制力的叹服。
他们忍不住在心底扪心自问,若是换作自己站在伊纳尔的位置上,面临这等灭世的压力,能否做到如他这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答案是悲观的。
毕竟,这可是一场凡人逆伐真神的豪赌。
滔天的伟力固然是破局的利刃,但那份不可撼动的决绝与铁血心智,才是支撑这场战争走下去的核心基石。若是连直面邪神的胆魄都没有,这局棋甚至连开局的资格都没有。
伊纳尔自然察觉到了先祖们的钦佩,但他只是无所谓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多作评价。他从不屑于去赚取旁人的崇拜与眼泪,若他只是为了追求虚荣的喝彩,他早就选择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第一次大远征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
伊纳尔意念微动,凭空凝聚出一只盛满醇厚红酒的高脚杯,语调放松地切换了话题,“此时此刻,我的二十二个阿斯塔特军团正在厄索斯大陆的焦土上,与无尽的怪物狂潮展开绞杀,他们将一寸一寸地踏平那片土地。最多二十二年的光景,那片古老的大陆,将重新匍匐在真龙门阀的脚下。”
他顺手为大殿内的每一个人都具现了一杯佳酿。当然,递到小阿莉珊手里的,只是一杯剔除了全部酒精的甜美葡萄汁。
“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启扩张,是不是太激进了?为什么不先肃清维斯特洛的内乱?”杰赫里斯微微皱眉,提出了极其老辣的战略质疑。在他看来,既然帝国目前已经稳住了阵脚,实在没必要在这种资源匮乏的凛冬时期大动干戈。
“我比谁都清楚其中的风险。但我别无选择。”
伊纳尔抿了一口红酒,眸光深邃,“我必须用这种全覆盖的物理清剿,去疯狂消耗那些邪神储备的信仰之力。若是放任祂们休养生息,未来我将要面对的,便是一群底蕴深不可测的全盛神明。斩杀一尊神明本就难如登天,更何况是一尊神力充沛的巅峰怪物?”
“当年我能手撕千面之神,完全是仗着出其不意的奇袭。但这种把戏,玩第二次就不灵了。”伊纳尔冷笑一声,洞若观火,“那群虚空杂碎现在知道我手里握着弑神的刀锋,一旦察觉到半点致命的危险,祂们会毫不犹豫地斩断降临的锚点,灰溜溜地缩回高纬度空间里。”
杰赫里斯恍然大悟。
这是最纯粹、最无解的战略阳谋。伊纳尔是要用凡人的血肉绞肉机,活活拖垮神明的耐力!这战术虽然听起来缺乏什么惊天动地的巧思,但在漫长的战争史上,这种依靠绝对力量持续放血的笨办法,往往是最无解的绝杀。
“虽然我很想祝你武运昌隆,但我知道这种轻飘飘的祝福配不上你正在缔造的史诗。但我必须警告你,收起你的傲慢,步步为营。”杰赫里斯放下了酒杯,眼神中透着历经五十载王座岁月沉淀出的极致老辣与警惕。
“不要把那些旧神当成泥捏的蠢货。祂们高高在上俯瞰了无数个纪元,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一点点抽干祂们的底蕴。怪物狂潮不过是消耗战的炮灰,到了真正的绝境,祂们必定会舍弃神明的矜持,化作与常人无异的凡人形态,亲自潜入你的身侧,对你发起最防不胜防的致命刺杀。”
作为曾经在权谋漩涡中屹立半个世纪的不倒翁,杰赫里斯太懂那些被逼入绝境的掌权者会使出何等卑劣的手段。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那些自诩为造物主的漫天神佛?
伊纳尔静静地听完先祖的警告,微微颔首,脸上却看不到半分忌惮与紧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战火不过是这场浩劫的冰山一角。那些隐藏在虚空帷幕后的邪神,绝不会任由他的清剿计划顺利推进。
“我当然知道祂们会来暗杀我。”
年轻的皇帝微微前倾,嘴角咧开一抹森寒入骨、充满了极致反派气息的狞笑,“事实上,我巴不得祂们亲自送上门来。”
既然那群神明喜欢在阴沟里玩弄阴谋诡计,那他伊纳尔,同样不介意用最血腥的陷阱,陪这群杂碎好好玩一场瓮中捉鳖的猎神游戏。
看着伊纳尔脸上那抹毫无神圣感可言的狰狞笑意,维桑尼亚彻底无言以对。
那根本不是一个王者该有的笑容,那分明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准备将猎物撕成碎片的洪荒暴龙。但转念一想,她便释然了。既然伊纳尔的死敌是那些扭曲的虚空邪神,那么手段再卑劣、再残忍,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