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270 节

第265章 圣血之刃

从权游开始的帝皇之旅第诛心审判 · 小小的奇怪兔影 · 5,710 字

黑白之院的废墟深处,惨烈的杀戮突兀地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已经用匕首刺穿自己咽喉、彻底断绝了生机的少女刺客“流浪儿”,此刻竟然极其违背常理地重新站了起来。

她那白皙的脖颈上依然挂着狰狞的巨大豁口,黑色的污血正顺着苍白的肌肤一滴滴坠落,但她的脸上,却扯出了一抹足以让任何凡人肝胆俱裂的诡异微笑。

流浪儿深深地吸了一口大殿内弥漫着焦糊与血腥味的空气,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转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红色。

“多么甜美、多么致命的空气啊。即便是混杂着凡俗的肮脏,依然美味得令人迷醉。”

少女那破损的声带里,传出的却是一种仿佛重叠了千万亡魂的沙哑回声。猩红的重瞳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圣吉列斯。

气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跌。圣吉列斯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会在空气中凝结出一团浓郁的白雾。

千面之神,或者说,这座大陆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死神,亲自降临了。祂以这具年仅十岁的少女尸骸为容器,硬生生地跨越了维度的壁垒,将目光投射到了物质世界。

“你们那位不可一世的小皇帝呢?”死神操控着少女的尸骸,如同闲庭信步般绕着圣吉列斯缓缓踱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帝国半神那堪称完美的超凡肉体,“难道他还像个可悲的奴隶一样,死死钉在那张红宝石椅子上,为了保全那些微不足道的凡人而燃烧自己?”

“闭上你的臭嘴,躲在阴沟里的蛆虫。”

圣吉列斯的嗓音没有丝毫波澜,手中那柄轰鸣的重型链锯剑再次抬起,冰冷的剑锋遥遥指向了眼前这具被邪神占据的皮囊。对于这位血天使原体而言,胆敢出言亵渎主君,便是不容宽恕的死罪。

然而,面对原体那犹如实质般的杀意,死神却只是愉悦地笑出了声,没有流露出半点被冒犯的愠怒。作为执掌暗杀与死亡权柄的古老存在,挑衅与激怒猎物本就是祂最拿手的把戏。

想要让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古老怪物感到愤怒,一个凡人乃至半神的言语,显然还远远不够份量。

“真是个乖巧的造物。既然如此,你为何不乖乖滚回你们那位小皇帝的脚边,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好狗那样继续伺候他?”

死神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圣吉列斯的厚重动力甲上扫视,那双看透了生死的古老眼眸,仅仅在几秒钟内,便精准地锁定了这套凡人眼中坚不可摧的战甲上,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装甲缝隙。

“本将自然是主君麾下最忠诚的猎犬。至于你?不过是一只在腐肉上盘旋的秃鹫,一只只会躲在下水道里啃食残渣的硕鼠。”

圣吉列斯同样没有被对方的污言秽语所激怒。在他那由神皇精血熔铸的灵魂深处,能够为那位引领人类走向浩瀚星海的伟大主宰效死,本就是这世间最神圣、最光荣的宿命。何来羞耻之说?

唰——!

就在圣吉列斯话音未落的那个刹那,死神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原地彻底消失。

没有残影,没有破空声。当祂再次出现时,那张挂着诡异微笑的少女脸庞,已经几乎贴在了圣吉列斯的面甲上。

“说实话,我其实很中意你的这番说辞。”

死神的嗓音在圣吉列斯耳畔炸响,与此同时,那只属于十岁女童、原本柔弱无骨的小手,此刻却化作了比星陨钢还要锋利无数倍的夺命利刃,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笔直地刺向了圣吉列斯的胸膛!

在神明的伟力面前,那足以抵挡重型床弩攒射的陶钢装甲,此刻脆弱得就像是一张浸水的薄纸。极其尖锐的指甲瞬间撕裂了外层装甲板,带着死亡的冰冷气息,直逼圣吉列斯那颗疯狂跳动的两颗心脏之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连拥有着原体神经反射的圣吉列斯,都无法在肉体层面上完全跟上死神的动作。

轰!

就在那尖锐的指甲即将刺穿心脏的最后零点一秒,圣吉列斯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胸腔内的所有纯白烈阳。狂暴的白色火浪在两人之间轰然炸裂,强大的反冲力硬生生地将这位血天使原体向后推飞了数十米,战靴在粗糙的石板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你居然躲开了!”

死神停在原地,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实的错愕。这具容器与几年前直面伊纳尔时那具粗制滥造的皮囊完全不同,作为流浪儿的尸骸,它能承载祂极高浓度的神明之力。

在祂的预想中,这一击本该毫无悬念地贯穿对方的胸膛,可这尊半神,竟然强行在死亡的边缘挣脱了。

圣吉列斯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恐怖破洞,神色瞬间变得肃穆无比。

背后的纯白羽翼猛地向两侧张开到极限,庞大的身躯在一瞬间腾空而起。他不再保留,手中的重型链锯剑开始有节奏地向外喷吐着炽烈的白色光焰,将周遭那刺骨的死亡寒意生生驱散。

看着那些翻滚的纯白火焰,死神的脸上非但没有忌惮,反而流露出了浓厚的贪婪与兴致。

“不得不承认,利用那个肮脏维度里的能量来驱动血魔法,这等手段确实称得上惊才绝艳。你身上的这些火焰,竟然连我的神力都能焚烧殆尽。”死神的语气里透着毫不作伪的赞叹。

在神明的视角里,所谓的“神力”并不玄奥,它不过是无数拥有独立意识的凡人信仰汇聚而成的集合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与亚空间灵能同宗同源,只不过相比于亚空间的狂乱与混沌,信仰之力显得更为纯净和单向。

但这股力量有着一个致命的软肋——一旦世间的凡人停止了祈祷与信仰,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就会如同被切断了水源的植被,迅速枯萎、陷入永恒的沉睡,甚至直接在虚无中迎来彻底的消亡。

这也正是为何,在这场由帝国发起的灭神大远征中,向来隐于幕后的死神不得不亲自降临物质世界。祂必须向那些绝望的信徒展示神迹,证明祂并未抛弃他们。

否则,伴随着帝国长枪的推进,当黑白之院的传说被彻底抹去时,背负着阴暗与死亡神职的祂,注定将成为第一批被信仰断绝而饿死的远古神明。

圣吉列斯根本没有兴趣去聆听神明的夸赞。

轰隆!

天空中的原体犹如一颗倒坠的白色流星,纯白火焰在战甲后方喷涌,赋予了他堪称恐怖的推背感。链锯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呼啸,直奔死神的面门而去。

这一剑的速度太快,快到连空间都泛起了扭曲的涟漪。即便是拥有着极高神力加持的死神,在猝不及防之下,也无法完全避开这雷霆万钧的极道一斩。

“噗嗤——!”

链锯剑的钢齿狠狠咬入了少女尸骸的左肩,沿着锁骨的位置笔直地拉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巨大裂口。黑色的污血在半空中如泼墨般洒下,死神的身躯在庞大的动能惯性下,不受控制地向后抛飞而出。

死神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自己那几乎被斩断的肩膀。祂伸出纤细的手指,沾了一滴伤口处渗出的鲜血,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下,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诡异的笑容。

神明并没有物理意义上的肉身再生能力,但这具皮囊的破损,对祂而言不过是坏了一件衣服罢了。

此时此刻,祂心中唯有对帝国造物的狂热探索欲。这些驾驭着白焰的原体战士太过完美,完美到让祂迫切地想要窃取那份源自瓦雷利亚血魔法的终极奥秘。

“我改变主意了。”死神舔了舔嘴唇,猩红的重瞳里闪烁着残忍的狂热,“我不杀你。我会把你剥夺反抗能力后,永远囚禁在黑暗里,一点点解剖你的骨血,直到挖出你们被创造出来的全部秘密。”

然而,祂脸上的狞笑才刚刚浮现,便瞬间僵硬了。

一股毫无征兆的滞涩感从腰部传来。死神错愕地低下头,只见自己这具容器的下半身,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脱离了上半身,正伴随着重力,笔直地向着地面坠落!

祂被人拦腰斩断了!

死神猛地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尊高大巍峨如山岳、拥有着漆黑深邃肤色与雪白须发的重甲男人。

伏尔甘。

“这不可能!!”死神那张属于少女的脸庞上,第一次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震怒与骇然。祂是谁?祂是千面之神,是执掌暗杀与死亡的无上主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生灵能够瞒过祂的感知悄无声息地逼近,更何况是如此庞大的一尊钢铁半神!

但下一秒,死神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伏尔甘那毫无波动的躯壳,祂瞬间明白了一切。

“你的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生命该有的热量……你的存在,就像是一块死寂的火山岩石!”死神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惊骇。

伏尔甘那张古板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怜悯。他连半个字都懒得跟这个被腰斩的邪神废话,那只覆盖着滚烫岩浆与恐怖高温的重型铁拳,带着砸碎山脉的力量,狠狠轰向了死神的头颅!

“伊纳尔!你这个狡诈的混蛋!!!”

在被岩浆铁拳彻底吞噬的最后点一秒,这位自诩为全宇宙最擅长阴谋与算计的古老邪神,终于发出了极其不甘的震天怒吼。祂活了无数个纪元,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憋屈地一脚踩进了凡人帝王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中。

轰!

伴随着颅骨碎裂的闷响,高温瞬间将少女的残躯蒸发成了一缕黑烟。

降落在地面的圣吉列斯收起羽翼,有些发懵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原本以为自己即将与死神展开一场撼动天地的生死搏杀,却没想到,这场战斗竟然以伏尔甘的背后偷袭画上了休止符。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环环相扣的杀局,注定又是出自那位端坐在红堡地下的主君之手。

“你不可能提前知晓,一旦你流露出半分伏击的念头,死神那敏锐的感知立刻就会察觉到异常。”

看着圣吉列斯那略显错愕的眼神,伏尔甘甩掉铁拳上的残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主君算准了,黑白之院一旦被大军围剿,这位视信仰为命脉的死神必然会按捺不住亲自降临。这本就是一个引蛇出洞的阳谋。”

“其他战区的兄弟们,也接到了同样的连环杀阵?”圣吉列斯并不觉得被当成诱饵有什么不妥。在原体的意识里,只要能赢下帝国的胜利,他们个人的荣辱与感受根本无足轻重。

“荷鲁斯和西吉斯蒙德也背负着相同的灭神指标。”既然死神的降临容器已经被彻底碾碎,伏尔甘便不再隐瞒大军的战略部署。

这场第一阶段的大远征,真正的阻碍从来都不是那些腐朽的凡俗城邦,而是这些隐藏在虚空中的古老神明,以及那些杀之不尽的变异妖魔。

在伏尔甘的战术推演中,想要彻底清洗这片庞大的大陆,至少需要耗费十年,甚至是三十年的漫长岁月。这注定是一场需要用无数鲜血与钢铁去慢慢浇筑的宏大工程。

“刚才死神临死前那副气急败坏的嘴脸,还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啊。”圣吉列斯冷笑了一声,回忆起邪神那扭曲的面容,心底涌起一阵由衷的畅快。

“去把这座城池的脏东西,全部洗刷干净吧。”

伏尔甘转过身,粗壮的右腿重重地践踏在黑白之院的石板地面上。轰然间,赤红色的滚烫熔岩如同喷泉般从地下疯狂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四周的建筑架构蔓延。

圣吉列斯点了点头,与伏尔甘并肩走出了神庙的大门,任由身后这座像征着千面之神千年传承的禁忌圣地,在狂暴的岩浆湖中一点点融化、坍塌,彻底归于虚无。

那么,接下来的核心问题来了:在这座拥有上百万人口的庞大城池中,该如何精准地甄别出那些隐藏在平民中的异端死忠?

答案极其简单粗暴。

当众亵渎他们的神明。那些披着平民外衣的狂热信徒,在听到信仰被踩在脚底时,注定会像被踩了尾巴的恶狼一样跳出来拚命。

圣吉列斯大步流星地来到了布拉佛斯那座挤满了平民与难民的中心广场上。他站在高台上,用灌注了灵能的宏大嗓音,开始肆无忌惮地对着厄索斯大陆的漫天神佛破口大骂。

从神明的祖宗十八代,到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这位大天使骂得酣畅淋漓、毫不留情。

果不其然,原本死寂的广场瞬间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般炸开了锅。

人群中,那些潜伏的异端信徒双眼通红,发出各种各样恶毒的诅咒与咆哮。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上高台,周围那些为了求生早已陷入疯狂的普通平民,便如同潮水般一拥而上,将这些暴露身份的异端死死按倒,像拖拽死狗一样,生生拖到了圣吉列斯所在的木制高台之下。

圣吉列斯并没有立刻下令将这些人处死。他冷眼俯瞰着下方暴乱的人群,心知肚明,一旦屠刀过早落下,剩下那些隐藏得更深的异端就会立刻噤若寒蝉,彻底缩回阴暗的角落里。

他像一尊冰冷的雕像,任由平民们发泄着长久以来的绝望与愤怒。这样的场景,在如今的维斯特洛大陆根本不可能发生。因为在那片土地上,所有的凡人,都只信仰那位在红宝石王座上为人类负重前行的唯一真神。

“凡人的信仰,一旦被点燃,往往比钢铁还要坚固。”圣吉列斯淡淡地评价道。

“在深渊中挣扎的蝼蚁,总是最渴望一根救命的稻草。”伏尔甘走到他身侧,深邃的目光古井无波。这位曾经执掌过红袍圣学的火蜥蜴之主,比任何人都清楚洗脑与传教的核心逻辑。

在极度的苦难与死亡威胁面前,凡人总会不顾一切地祈求神明的垂怜,以期逃离那如同炼狱般的惨淡人生。

看着下方被揪出来的异端数量越来越少,圣吉列斯知道,收网的时刻到了。

他猛地向前迈出一步,灵能加持下的嗓音犹如天威般滚滚落下:

“本将,圣吉列斯,血天使军团原体,人类神皇座下执剑之臣!”

轰!

在他身后的虚空中,那双巨大的纯白羽翼再次以极其震撼的姿态完全展开。每一根洁白的羽毛上,都燃烧着神圣不可侵犯的白色光焰。在昏暗的阴霾与赤红人造烈阳的交织下,他那完美无瑕的面容与悲悯的姿态,宛如传说中走出的真正神祇。

广场上的百万人潮瞬间陷入了死寂。他们呆滞地仰头望着高台,眼底的恐惧与狂乱逐渐被一种极其纯粹的震撼所取代。

他们何曾见过这般美丽、高贵、散发着磅礴神性的非凡生物?那些原本就信奉红神教的信徒,更是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圣吉列斯顶礼膜拜。

“伟大的神皇,终于将祂悲悯的目光,投向了这片被虚空邪神彻底遗弃的腐朽大陆。祂将为你们带来免受屠戮的和平,以及重燃文明的繁荣!”圣吉列斯那极具蛊惑力的嗓音,如同甘霖般洒落在每一个绝望者的心头。

“主君的律令唯有一条:像敬爱你们的生身父母那样,去敬畏祂、爱戴祂,将祂视为你们此生唯一的信仰与救赎!”

“凡是拒绝拥抱这唯一真理者,皆为帝国之敌,他们不配沐浴在神皇的光芒之下,唯有毁灭一途!”

“拥抱神皇,你们将获得永不陨落的安宁!”

话音落下的瞬间,圣吉列斯腾空而起,悬浮在百万平民的头顶。他缓缓张开双臂,那燃烧着白焰的羽翼仿佛要将整座城池的苦难尽数拥入怀中。

对于这些在长夜中饱受饥寒交迫、每天都活在被怪物吞噬阴影下的凡人而言,面对眼前这货真价实的神迹,他们本就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被瞬间彻底击碎。这样的神明使者,这样充满力量的庇护承诺,谁能抗拒?

“人类神皇!!!”

“人类神皇!!!”

“人类神皇!!!”

最初,只是那些红袍信徒在声嘶力竭地狂吼。但这股充满狂热与希望的声浪,如同病毒般在人群中疯狂蔓延。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平民,在绝境中彻底抛弃了所有的理智与矜持,红着双眼,加入到了这撼天动地的狂热呐喊中。

伏尔甘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那如海啸般沸腾的信仰狂潮,古板的面甲下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很清楚,大军的屠刀只能征服肉体,而想要彻底征服这片大陆的灵魂,圣吉列斯的登场必不可少。放眼整个大一统帝国,再也找不出比这位俊美、神圣且战力滔天的大天使,更完美的宣发门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