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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5 节

第184章 灰烬、骤雨与宿命的重逢

从权游开始的帝皇之旅第诛心审判 · 小小的奇怪兔影 · 3,413 字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静静地矗立在黑龙贝勒里恩的脊背上。冰冷的雨水顺着她那黑红相间的皮甲流淌,带走了铠甲上溅射的血污,也逐渐抚平了她内心那由于杀戮而产生的燥热。

黑龙那宽阔的鳞片在雨水中闪烁着幽光,它不安地喷吐着硫磺色的鼻息,仿佛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冷雨感到些许不适。

俯瞰下方,曾经肆虐全城的绿色野火正在雨幕中绝望地挣扎。这些由炼金术士公会制造的、号称“永不熄灭”的恶魔之火,在蕴含着魔力的雨水冲刷下,发出了刺耳的嘶鸣。

原本能够焚毁石块的热量被强行夺走,滚滚白烟混合着刺鼻的硫磺味升腾而起,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雾霭之中。

丹妮莉丝闭上双眼,通过那柄黑曜石匕首传来的波动,感受着城市脉搏的逐渐平稳。

野火平息了,但这座城市留下的伤痕却极其深重。街道上随处可见被烧焦的尸体,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皮肉烧焦后的酸臭味。

“我们必须尽快平定这场暴乱,让幸存的民众恢复冷静。”丹妮莉丝缓缓睁开眼眸,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下方将领们的耳中。

“动乱彻底平息后,立即组织人手向灾民分发预备好的粮食、干净的饮用水和保暖的毛毯。我要确保每一个在这场‘净化’中活下来的人都有安身之处,不至于在雨夜中冻饿而死。”在施展了毁灭性的武力、并亲手斩杀了数万名“异端”之后,适时的仁慈才是巩固统治、收买人心的不二法门。

数以万计平民的死亡绝非小事,如果不能给幸存者希望,君临城将会迅速沦为一座充满怨恨的、毫无生机的死城。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潮汐之主蒙佛德·瓦列利安在雨中单膝跪地,大声应答。

然而,丹妮莉丝从高空俯视着这位忠诚的封臣,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神情中那一抹一闪而过的阴霾。蒙佛德在看向他不远处的异母弟弟奥兰恩·茨维水时,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嫉妒。

在刚才夺取大圣堂的战斗中,身为私生子的奥兰恩身先士卒,立下了赫赫战功,甚至得到了皇后的公开赞许。这显然让身为正统领主的蒙佛德感到了地位受损的潜在威胁。

丹妮莉丝发出一声微弱的冷笑。她并没有打算安抚这两兄弟的矛盾。

唯有让他们彼此猜忌、互相制衡,每一个派系才会为了生存而加倍努力地向皇座展示忠诚。一个任由下属私自结盟、同进同退的君主,注定是权力的傀儡。

“让他们竞争吧。”丹妮莉丝在心底默念,“在这片由于废墟上重建的帝国,只需要一个唯一的声音。”

随着君临城的秩序在血火与大雨中被强行重构,时空的指针转到了千里之外的河间地战场。

赫伦堡大本营。

雷妮丝公主正站在营帐外的了望口,极目远眺着数里外的敌军阵营。雨水同样洒落在这一片由于被鲜血浸泡过的平原上,让泥土变得泥泞不堪。

“这太奇怪了。”雷妮丝低声自语,眉头紧锁,“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些拜拉席恩与兰尼斯特的士兵还像受惊的羊群一样,由于失去了主帅和神灵的庇护而四散溃逃。可现在……他们似乎重新找回了某种主心骨。”

即便隔着雨幕,雷妮丝依然能感受到敌营中那一股正缓慢升腾、并逐渐变得坚定的士气。那不再是宗教狂热带来的盲目勇敢,而是一种在绝境中由于看到了一位无可匹敌的统帅而产生的服从感。

“看来,那两个人中至少有一个已经抵达了战场,或者……他们两个都到了。”

一个略带磁性且透着蛇一般阴冷气息的声音在雷妮丝身后响起。亚莲恩·马泰尔正优雅地坐在一张兽皮椅上,用锋利的小刀切下一块暗黄色的干酪,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泰温·兰尼斯特,或者是劳勃·拜拉席恩。”亚莲恩补充道。

雷妮丝的身躯在听到“泰温”这个名字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北境永不遗忘仇敌,而多恩人也有着属于自己的、更为极端且隐忍的格言:沙漠永不遗忘忘恩负义与血债。

那一年的君临沦陷,那一晚的惨剧,是雷妮丝此生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

她依然能清晰地回想起红堡长廊里回荡的惨叫,能想起母亲伊莉亚·马泰尔那无助且绝望的哭喊。

她更无法忘记,那个被世人称作“凯岩城之狮”的泰温·兰尼斯特,下达的针对坦格利安血脉的灭门令。

她的弟弟伊耿,那张还带着奶香味、尚在襁褓中的脸庞,是如何在那些暴徒的手中被生生撞碎在冰冷的墙壁上。她的母亲,那位高贵的多恩公主,是如何被那些披着兰尼斯特甲胄的畜生反覆蹂躏,最终惨死在血泊之中。

而下令这一切的元凶,泰温·兰尼斯特,此刻就近在咫尺。

“如果泰温到了,那么那头‘魔山’格雷果·克里冈,一定也跟随在他的身后。”

雷妮丝缓缓低头,视线落在了紧握在右手中的宝剑上。

那是“暗黑姐妹”,传承自维桑尼亚王后的瓦雷利亚钢神剑。薄如蝉翼的剑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幽暗、诡谲且充满了不详气息的杀机。

她一寸一寸地、缓慢地拔出了神剑。瓦雷利亚钢与刀鞘摩擦发出的轻微颤鸣声,在寂静的营帐内显得如此刺耳。

在这个充斥着阴谋与背叛的世界里,有些血债,唯有通过对方那颗充满算计的头颅和那一副冷酷的心脏,才能最终清算干净。

既然宿命的仇敌已经主动踏入了这片由伊纳尔开辟的修罗场,那么她便发誓,绝不会让对方再次活着回到凯岩城。

雷妮丝注视着远方敌军的营火,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但她的血在这一刻已经彻底沸腾。她心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吼着一个词:

复仇。

河间地的泥淖中,一杆巨大的金色狮子旗在风中狂舞。

泰温·兰尼斯特披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猩红色猩红色的披风,骑在一匹纯黑色的战马上。尽管经过了长途的奔波,这位凯岩城公爵的脸上依然看不出半分疲惫,有的只是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近乎机械般的冷静。

在他身后,是一个铁塔般的身影。格雷果·克里冈穿着那套厚重得让人怀疑他是否还是人类的巨型板甲,手中那把比寻常巨剑还要宽大两圈的武器在暮色中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泰温策马来到赫伦堡的废墟前。他看着那些在龙焰下融化的石块,神色如常。对他而言,恐惧是无意义的情绪,唯一有意义的是如何在这种恶劣的局势中寻找那个能够致胜的支点。

“詹姆在里面?”泰温的声音沙哑而平稳。

“是的,公爵大人。兰尼斯特爵士受了重伤,目前的防守由凯文大人临终前指派的将领维持。”一名斥候颤抖着回答。

泰温没有由于詹姆的受伤而露出半分温情。他只是冷冷地注视着那座宏伟的堡垒,心中已经在飞快地计算着双方的力量对比。

坦格利安拥有巨龙,拥有那些近乎非人的战士,更拥有那个深不可测的伊纳尔。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泰温在心底做出了判断。

但他并不打算坐以待毙。兰尼斯特家族之所以能延续数千年,靠的从来不是由于匹夫之勇,而是那种在绝境中寻找对手弱点、并给予致命一击的毒辣。

他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北方。在那里,还有一位号称“劳勃国王”的胖子正带着拜拉席恩最后的精锐赶来。泰温并不信任劳勃,但在目前这个局面下,任何可以利用的棋子都不能轻易放弃。

与此同时,在坦格利安的营帐内,西吉斯蒙德也感受到了空气中氛围的细微变化。他按住剑柄,走出了主帐。

“泰温到了。”西吉斯蒙德对跟上来的梅里克说道,“我能感觉到那股陈腐且阴冷的老狮子味。他确实是一位优秀的棋手,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任何棋局都显得如此苍白。”

“我们要立刻发动总攻吗?”梅里克低声问道,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不。陛下有令,我们要让这些旧时代的残党在绝望中彻底绝望。让他们亲眼看着他们引以为傲的荣誉、领地和血脉,是如何在伊纳尔的意志下化为齑粉的。”

西吉斯蒙德抬头看向夜空。雨势越来越大,远处赫伦堡的轮廓在雷光中忽隐忽现,宛如一头张开巨口的巨兽。

君临城的贝勒大圣堂废墟中,高雀那焦黑的尸体依然保持着跪地的姿态,仿佛在向那个从未回应过他的神灵进行最后的控诉。

雨水冲刷着满地的灰烬,原本神圣的祭坛此刻已经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石。在这个曾经代表了全人类最高信仰的地方,此刻唯有死寂。

丹妮莉丝驾驭着贝勒里恩,最后一次掠过圣堂的上空。她没有看向那具尸体。

对她而言,这个老人只是旧时代的缩影。他的死,象征着那套靠迷信和恐惧维持的陈腐秩序的终结。

从明日开始,整座城市的每一个神龛都将被彻底清理。人类帝国不再需要那些躲在云端、只知道吸食民脂民膏的神灵。所有的赞美与虔诚,都将汇聚向那个唯一能在大地上降下奇迹、能带给子民面包与和平的人——神皇伊纳尔。

“这就是你要的世界吗,伊纳尔?”丹妮莉丝在风中轻声呢喃。

她能感受到身体里那股不断涌动的魔法能量,那是伊纳尔分给她的、属于神性的碎片。这种力量让她迷醉,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她转过头,看向遥远的北方。在那里,真正的终极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泰温·兰尼斯特或许是凡人中最好的棋手,但伊纳尔早已掀翻了棋盘,成为了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旧的神灵已经陨落,而属于人类的、血腥且辉煌的新纪元,正随着这场洗涤罪孽的大雨,不可阻挡地降临在了这片苦难深重的土地上。

今夜,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