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塑封的等高线图

　　陆成转身原路返回，整个过程除了蹚水声和长矛点地的磕碰声，没弄出其他动静。

　　十几分钟后，陆成顺着缓坡走回房车。

　　拉开侧门踏入玄关。智能消毒系统感应到重量，随即启动。

　　玄关地漏传来抽水声，侧边的加压喷头滋出几股水柱，把战靴和雨披下摆的黄泥冲刷下来。泥水顺着金属格栅淌空后，风淋口的强风跟着往下灌，把表面沾着的水珠子都吹干，最后才腾起一阵极淡的消杀水雾。

　　全套流程走完，陆成脱下防雨披风挂在架子上，把精钢长矛卡回原位。

　　他走进车厢，从怀里掏出那三张带着塑封的等高线图平铺在折叠桌上。图纸在卷曲后有些起翘，林安走过来伸手压住图纸四角，将其抹平。

　　“这纸质图的比例尺是一比五万。”陆成指着图纸右下角的标识。

　　林安转头在主控屏上调出雷达网格，拉动比例尺滑块，把数字地形跟实体图纸的比例对齐。

　　代表雷达盲区的那片黑色扇形区域，在实体图纸上有了清晰面貌。密集的棕色等高线和标高数字，勾勒出了山体背面的起伏。

　　“盲区背面的走势在这。”林安拿记号笔，在塑封图纸上顺着等高线划过，“图纸上标着这是大面积的石英岩山脊，土层薄，底下全是石头，没有大面积滑坡的条件。”

　　陆成看着笔尖画出的红线，那红线最终连着前方的一处高地。

　　“这条脊线能接上咱们现在的盘山道。”陆成点头，“明天顺着这条石英岩山脊往上开。”

　　路线敲定，厨房区亮起了暖黄灯光。

　　林母站在不锈钢水槽前，拿出一根带着泥土的新鲜铁棍山药。她戴上一次性薄膜手套，手里拿着削皮刀，贴着山药粗糙的褐皮往下刮。

　　表皮成条掉落，山药肉里头的透明黏液跟着渗出来。山药黏液沾皮肤容易发痒。林母拧开恒温水龙头，借着温水冲洗，把那些滑腻的黏液连同少许泥沙一起冲进下水道。

　　打干净皮的山药放在白色的树脂案板上。不及时处理的表面开始氧化，微微泛黄。菜刀起落，刀锋切断脆爽的植物纤维，发出细碎的切菜声，山药被切成厚度均匀的小块。

　　旁边的案板上放着一块解冻好的鸡胸肉。林母没用刀切，而是用手指顺着鸡肉的肌肉纹理往下撕。手工撕出的肉丝横截面坑洼不平，下锅后更容易挂住浓稠的米浆。

　　撕好的鸡丝装进瓷碗，滴入几滴料酒，撒上一小撮盐和白胡椒粉。林母伸手在碗里抓揉。抓到鸡丝发黏，底味挂住，原本松散的肉质跟着紧实起来。

　　电磁炉上的粗陶砂锅里，白米粥已经熬了半个钟头。

　　砂锅里的白米熬出了火候。大米在滚水里滚得开了缝，浆水溢出来，把底汤熬得糊烂发白。翻滚的水泡眼看着越来越粘稠，在锅面上顶起一个个小鼓包，再慢吞吞地破开，发出发闷的“咕嘟”声。

　　林母揭开砂锅盖，把切好的山药块顺着锅边推进去。

　　中火接着熬煮。山药块在热汤里慢慢变软，边缘的棱角一点点融进粥里，让砂锅里的粥水越发浓稠。林母拿长柄木勺贴着锅底来回推搅，防止糊化的米粒粘底。

　　火候差不多了，林母把腌紧实的鸡肉丝下进砂锅。

　　红白相间的肉丝一烫，面上立马褪了生肉色，跟着微卷了起来。林母拿汤勺在锅里快速搅动，让肉丝散开不结块。鸡肉的鲜甜味在热力的翻滚中，一点点融进山药和米浆里。

　　往锅里加了一勺盐调准咸淡，电磁炉熄火。

　　旁边的小号白瓷碟里，倒了一包袋装榨菜。榨菜丝上挂着红油，透着一股咸辣的腌制气味。林母往碟子里滴了两滴芝麻香油，拿筷子拌匀，表面泛起一层亮泽。

　　四碗山药鸡丝粥端上折叠桌。

　　粥面接触到微凉空气，结起了一层半透明的米油。林安坐进卡座，拿起汤匙舀了一勺。

　　滚烫的药膳粥水带着黏乎劲儿喝进嘴，山药块熬得绵软，牙齿一合就碎成粉糯的泥糊。手工撕出的鸡肉丝带着点嚼头，鲜甜肉汁和胡椒的微辣在嘴里散开。一口热粥咽下去，肚里那股子被连阴雨泡出来的空虚感就被填实了。

　　林父夹起一筷子榨菜丝送进嘴里。

　　牙齿咬断榨菜，嚼出嘎吱的响动。咸辣的汁水在舌头上化开，刚好压住了山药粥偏淡的底味。

　　“这榨菜腌得进味，就着热粥刮油，正合适。”林父嚼着榨菜，又喝了一大口粥。

　　陆成端着碗，低头喝粥，跟着伸出竹筷去夹碟子里的榨菜。就着鲜辣脆爽的榨菜提味，一碗热粥很快见了底。

　　车厢外，细雨斜打在停车场的硬化水泥地上。雨水聚成几股水流，顺着铁栅栏淌进排水沟，发出沙沙的水声。车身内部维持着二十二度的恒温干爽，只剩下木筷轻碰瓷碗的响动。

　　天一擦黑，外头的毛毛雨又下紧了。

　　日头落下，深山里的气温跟着往下跌。挂在车窗外的风速仪探头测到了冷空气下压，车外温度掉到八度。雨水打在单向防窥玻璃上，流得慢吞吞的，透着股阴冷。

　　车厢里靠着恒温系统维持在二十二度，空气干爽，把那层湿冷全挡在了玻璃外头。

　　林安坐在中控台前，没开大灯，只留了操作台上的一盏暖白色阅读灯。

　　那三张带着塑封的等高线地形图平铺在桌面上。林安拿出一把透明直尺，压在图纸的比例尺上。

　　陆成站在旁边，将主屏上的全息雷达三维图层切换到俯视的二维平面模式。

　　雷达扫出的活数据，跟这套老旧的纸质图册有准头上的偏差。两人正对着雷达捕捉到的实况数据，跟纸质图上的那些等高线一段一段地校对拼凑。

　　“雷达扫的这片盲区边上，岩层往里头凹了一大块。”陆成手指点在屏幕上的一个灰色断层处，随后视线移向桌面上的塑封图纸，“就在这个位置。”

　　林安顺着陆成的视线，用手里的红色记号笔在塑封图纸上画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