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泥潭深处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072 字
随着时间的推移,气压继续下降。地底的承压水开始顺着泥滩的孔隙往上渗。原本靠着表面张力还能勉强支撑泥橇滑行的烂泥滩,质地开始发生改变。表层的硬泥壳被底层渗上来的水分泡软,变成了吸力极强的厌氧黑泥潭。
屏幕里,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拾荒者用力蹬了一脚,泥橇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往前滑出,而是板头猛地往下一沉,大半截木板直接扎进了黑泥里。他试图把腿拔出来,但齐膝深的淤泥像粘稠的胶水一样,吸住了他的小腿。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他陷得更深。
另外两人见状,也赶紧停下动作,但他们的泥橇同样失去了滑行能力,被烂泥黏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最靠近水边的那只水肿丧尸,已经爬出了水面。它浑浊发白的眼球没有视力,但活人在烂泥里挣扎散发出的汗味和泥土的翻动声,引着它转了向。
第一只丧尸改变了爬行轨迹,四肢着地,朝着那三个陷在泥里的人扑了过去。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前排的数十具丧尸纷纷调转方向,顺着烂泥滩的坡度,围拢上去。
“他们走不脱了,泥滩变了性子,底下的黏劲太大了。”陆成看着屏幕上那三个绝望扒拉着烂泥的人影。
“为了几条憋死的鱼,把命搭在烂泥里。”林父看着那三人陷下去的挣扎,摇了摇头。
拾荒者终于发现了身后的尸群。他们果断放弃了装满死鱼的塑料桶和泥橇,用力拔出双腿,在烂泥里手脚并用地往远离水边的方向爬。
但人在深及大腿的黏泥中,移动速度太慢。而那些水肿丧尸本就习惯了在淤泥中爬行,四肢着地,大面积的腐肉平摊在烂泥上,反而不容易陷下去。
冲在最前面的一具丧尸,干瘪的手指一把抓住了最后那个拾荒者的脚踝。
那个拾荒者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身体前倾,整个人扑倒在散发着恶臭的黑泥里。他试图回头拿手里的铁钩去砸丧尸,但更多的丧尸已经围了上来。苍白浮肿的手臂一层叠着一层,压在他的后背和腿上。
沉重的尸体加上泥滩的吸力,顺势将他拖进了泥潭深处。泥面上只翻起几个巨大的黑色气泡,那个人影就没入了密集的尸群身下。
剩下的两个拾荒者连头都不敢回。他们拼尽全力跑到了泥滩中心一个用来固定航标的水泥基座旁。两人连滚带爬地翻上那处离地三米多高、面积还算宽敞的废弃航标塔基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在他们脚下,上百具水肿丧尸已经将这个基座团团围住。丧尸发皱的双手在水泥边缘刮擦着,留下道道浑浊的泥水印。虽然丧尸暂时爬不上来,但这两人已经被困死在了一个孤立无援的平座上。等过两天挂潮的大水一涌上来,这个基座连同他们,都会被海水和底下涌上来的水肿尸群一起淹没。
这就是在这片无遮无挡的浅滩缓坡上讨生活的下场。
林安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干脆地划了两下。
全息地图上,这个原本被标绿的“半山观景台”备选点,被她直接打上了一个红叉。
“高崖、背风、岩石底子,这些条件加在一起还不够。”林安重新调出地形筛选系统,“崖底的结构不能带有这种能存尸的浅滩缓坡。如果挂潮的时候底下堆满了丧尸,咱们这条冲进海里的退路就算是废了。”
就算房车的装甲再厚,一旦落进这些在水里泡得发沉的尸堆中,底盘的悬挂和车架也会被这成吨的水肿丧尸缠堵卡牢。那种毫无着力点的拉扯,比几吨重的落石还要麻烦。底下的那场惨剧,用最直白的方式补全了房车筛选停车点的最后一块拼图。
她把“崖下必须是垂直深水绝壁,远离近岸浅坡”这条新规矩,直接补进了停车点的筛选条件里。
“对,崖底只要有缓坡,退潮是滩涂,挂潮就成了丧尸上岸的台梯。”陆成十分认同林安的判断,“得找那种直上直下的绝壁。”
有了这条明确的界线,系统再次运转,很快将地图上那些看似高耸、实则崖底带有平缓泥沙带的危险区域全都剔除。
“看这架势,那些低处和带缓坡的地界,以后只会越来越没法待。”林父看着屏幕上那些密集的红点,摇了摇头。
“等风雾一盖下来,低洼的地方就是死地。”林安保存好新的筛选参数,关掉了外部雷达的光学放大界面,“这地方不能久留,明天一早就换点。今晚先在这对付一宿。”
“好,今晚咱们不挪窝,就在这硬石头上悬着。”林父转头看向厨房区,“折腾大半天,也该弄点吃的了。”
外头的潮气越发厚重,车厢里冷风循环,把那股憋闷感全挡在车外。
车内平稳的24℃冷气从出风口往下落,将刚才看着底下泥潭惨剧所带来的那一丝压抑感慢慢吹散。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臭氧消毒味道,让人清楚地意识到装甲外壳内外的天壤之别。
到了饭点,林母在水台边着手准备晚饭。今天吃点省事顺口的,做牛肉酱拌米粉。
林母拉开料理台下方的冷鲜柜,端出一个保鲜盒。新鲜的牛后腿肉搁在案板上,她拿厚背菜刀切成均匀的薄片,再改刀切成细丝,最后剁成肉沫。
剁好的牛肉沫没有用任何淀粉去腌制,要的就是原汁原味的肉干香。
生铁平底锅架在电磁灶上。没放底油,牛肉沫直接下锅翻炒。铁铲快速刮动,瘦肉沫很快炒干了生汽,泛出灰白。肉里的脂肪被热力逼出了一层薄脂,在锅底冒着细小的气泡。
牛肉粒在油脂里翻滚,边缘被煸出了一点微黄的焦色,荤香味跟着油烟在排风扇下飘了出来。
“林婶,这肉干炒,底料出得真香。”陆成走过中段过道,闻着那股焦香。
“就着这股牛油爆香,底味才厚。”林母抓了一把切碎的老姜末和拍得稀碎的蒜蓉,丢进去翻炒。辛辣的姜蒜味一接触底部的热油,散发出刺鼻的香气,将生肉残存的腥味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