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南乳花腩焖腐竹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343 字
干瘦男人被板子落地的动静惊动。他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同伴烫出水泡的双臂,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瘪的矿泉水瓶。
瓶底只剩下不到一口浑浊发黄的脏水。
干瘦男人把水瓶往前推了推,干裂的嘴唇微动,示意同伴喝下去。
年轻男人摇了摇头,把水瓶推了回去,双手比划着,让他自己喝。
“这两人……”林母在旁边看着屏幕,轻轻叹了口气,“都这时候了,还推让这一口保命水。”
屏幕上,干瘦男人见同伴不接,硬是拧开了瓶盖。他没有把那口珍贵的水倒进自己干涸的喉咙里,而是抓过同伴那只被烫出大片水泡的手臂,把那口浑浊的脏水,点滴不剩地淋在了那些红肿的烫伤处,替他做最基础的降温。
倒完最后一点水,干瘦男人的手垂落下去,头靠在青砖墙上,没了动静。
雷达上,那个代表他体征的红点跳没了两下,彻底归了零。
年轻男人没有出声。他默默捡起那个空水瓶,坐到了同伴的遗体旁边。他没有拿走同伴身上任何衣物物资,只是靠在保温板的阴影下,守着那具逐渐发僵的尸体,像一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呼……”林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唉,这世道,难得还有这口情义。安安,这人还活着,能不能帮一把,投点水下去?”
林安看着那块保温板斜打出的阴影,手指摸向了抛投键的边缘。
“投不了。”一旁的陆成指了指副屏上的全息雷达,“巷子深处的另外几个红点开始往巷口挪了。刚才砸冰柜的动静太大,他们全被引了过来。这会儿投水下去,他一个人守不住,反而会被后面涌出来的人踩死。”
林安把手从按键上收了回来,视线扫过无人机的飞行高度反馈仪:“巷口上方错综拉着七八根防台风的废弃钢缆,幽灵之眼也降不进那个盲区。没有空投角度。”
感情归感情,物理条件不够,就没有任何强行出手的空间。
“就在这水面上悬着歇个脚,把这顿饭弄了再往前推。”林安关掉光学探测界面,只留了近程的预警雷达,从驾驶座上站起身。
“行,听你的。不能为了帮忙把咱自己的车搭进去。”林父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厨房区。
车厢内部冷气平稳循环,把外头那股带着盐碱味的燥风全挡在厚装甲之外。
水台边,林父正弄着待会儿配饭的甜水,西米木瓜露。
深底的生铁锅里加满纯净水烧滚。锅底冒起密集的大水泡时,林父抓了一大把白净的干西米,直接倒进翻腾的开水里。西米表面的淀粉一遇着滚水,泛起一层半透明的胶质。
他拿长柄木勺顺着锅底缓慢搅动。大火煮了十几分钟,西米外圈全变成了透亮的透明状,只剩下最中间一点发白的硬芯。关火盖上厚实的木锅盖,借着热水再焖上十分钟,那点白芯全部化开。
煮透的西米被细网漏勺捞出来,直接倒进了旁边的一盆纯净水冰水里。
巨大的温差让外层的胶质马上绷紧。原本带点黏糊的颗粒过了几遍冷水,立刻变得粒粒分明,透出一股滑弹的咬劲。
另一边,案板上放着半个熟透的黄皮木瓜。林父拿小尖刀削去外皮,挖空木瓜籽。一半果肉切成方块,另一半放进大瓷碗里。
他拿着长木勺的平底,顺着碗壁往下按。熟透的果肉被压破,橘红色的甜汁冒出来,很快捣成了一碗带果粒的木瓜泥。
大号厚底玻璃壶里倒进半壶开水,扔进两大块黄冰糖拿勺搅化。把木瓜块和木瓜泥全刮进去搅匀,最后捞入过好凉水的西米珠子。
原本清透的糖水被木瓜泥染成了一层漂亮的淡橘色。林父给玻璃壶盖上盖子,塞进急冻抽屉里靠着机组强风降温。
后头灶台上,林母正拿剪刀把冷水泡软的干腐竹剪成短段。旁边漏网上控着刚切好的带皮五花肉片。
这道南乳花腩焖腐竹,林母今天没打算倒底油。她直接把生铁锅架在电磁灶上干烧。锅面一热,带肥膘的五花肉片直接倒进去干煸。
平头铁铲压着肉片在热锅里来回拖刮。五花肉里的油脂受热渗出,锅底很快积起了一层清亮的猪油,肥肉部分跟着卷起微黄的焦边。
就着这股现熬出来的猪油,林母丢进几片老姜和拍碎的大蒜。姜蒜的辛香味被猪油一激,马上爆了出来。
肉片煸到吐油,林母端起边上提前用水化开的红腐乳酱汁,顺着锅沿浇了下去。
南乳汁一碰着热铁皮发出急促的响声。一股特殊的红曲米发酵咸香和料酒气,顺着升腾的白汽在车厢排风扇下散开。
“这酱香一起,白饭就压得住。”林父在水台边洗着手,接了一句。
铁铲快速翻炒。黏稠的红褐色浓酱借着高温,挂满每一片五花肉。林母顺势把泡软的腐竹段倒进去,腐竹本就吸油,沾上锅底的猪油和南乳汁,立马染上了一层发亮的红润重色。
沿着锅边倒进大半碗开水。汤汁烧滚后,林母连汤带肉全移进了边上预热好的粗陶砂锅里。
盖上陶瓷锅盖,电磁灶转小火靠着陶瓷的保温劲慢焖。南乳的咸香和猪油在砂锅里循环,借着热量慢慢渗进腐竹的孔洞里。
大半个钟头后掀盖,锅底的汤汁收得发黏,冒着暗红色的酱泡。五花肉软糯微缩,底下的腐竹吸饱了汤汁,胀得圆滚滚的。林母关掉电磁炉,拿湿毛巾垫着砂锅把手端上了过道的折叠餐桌。
“过来趁热吃。”林母招呼了一声。
四碗温热的短圆梗白米饭已经盛好。林父拉开急冻抽屉,把冷透的西米木瓜露端出来。他又抠了十几个方冰砸进玻璃壶里,给每人倒了一满杯。
林安坐进卡座夹了一筷子。腐竹的豆皮孔隙里全是南乳的咸甜和猪油香,配着煸干了肥油的五花肉片下肚,就着米饭吃得十分扎实。
吃了几口重味,林安顺手拿过旁边挂着白霜的玻璃杯。喝下一口西米木瓜露,木瓜的生甜冲淡了嘴里南乳的浓咸,嚼着滑弹的西米,喉咙里的干热也被冷水带走大半。
陆成吃饭依旧不挑拣,拿左手就着那点红色的酱汤拌着饭吃。
林父见他那碗饭下得快,起身去电饭煲前又给他添了一勺米饭:“这肉汤拌饭有味,多吃点。”
“谢谢林叔。”陆成接过碗,继续吃饭。
饭后,林母端起空了的砂锅放进水槽。陆成拿过一块半湿的抹布,把桌面上溅出的几滴红油擦净,顺手将隔热垫叠好塞进抽屉。
林安擦过手,重新回到驾驶位。
按键撤下姿态锁定,底盘水泵停止工作。她推上推进器档杆,柴油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车尾的涵道叶轮重新转动,喷出两股白色的浑水。四五吨重的装甲房车碾着海面的长浪继续往东南走,把那座在50℃高温下安静风化的小镇慢慢拉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