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孜然烤羊排

　　“职责线不覆盖浮标外的区域。”林安伸手关掉光学镜头的拉近模式，全息屏幕退回雷达底图的界面，“只要不碰那条线，外围的纠纷不在他们的管辖内。官方只守那条运补通道的规矩。”

　　“界线画得死，执行得透彻。”陆成左手搭在桌沿上，看了一眼底盘水深仪的读数，“这片水域的规矩就是这样。咱们停在中间的深水区，水底干净，也不挨着那条橘色浮标线，反而是最稳当的死角。”

　　房车在深水区的波浪中平稳起伏，把那片废墟边缘的冲突连同五十度的干烤，全挡在了装甲壳子外头。

　　“外头这日头和水里的乱象，看多了虽然容易起燥。”林母收回视线，转身走向保鲜柜，“但是我们有冷气，冷的我抖抖的，下午咱们搞点带油脂的菜发发汗，配点冰镇果水一定很舒畅。”

　　“行，你弄羊排，我来熬酸角汤。”林父在水台边接手了凉饮的活计。

　　他从底柜里翻出半袋南方的甜包酸角。这东西外头裹着一层发脆的灰褐色泥皮壳。林父两指用力一捏，“咔”的一声剥去脆壳，剥出里头连着几根粗筋脉的深褐色酸角肉。

　　拿温水淘洗一遍，洗去果肉表面的杂质。深底的不锈钢汤锅里加进大半锅纯净水，把洗净的酸角倒进去。电磁灶开大火烧滚后，转中火慢熬。

　　四十分钟熬下来，酸角的果肉在高温下煮得散开，内部的果酸和植物胶质融进水里，把一锅清水熬成了琥珀色。

　　林父拿长柄漏勺把锅里的残渣捞干净，只留清透的汤汁。扔进两大块黄冰糖，拿勺子在锅底搅动。

　　等冰糖化净，酸角汤变得醇厚。他关了火，将这锅热气腾腾的酸角水倒进大号厚底玻璃壶里，加上盖子，直接塞进急冻抽屉，靠着零下十几度的冷风降温。

　　等汤水冷透，林父从制冰机里抠出十几个方冰砸进去。“当啷”几声脆响，玻璃壶外壁迅速挂满了水珠。这汤水颜色透亮，散发着一股生津的果酸味。

　　料理台另一头，林母正处理下午这顿的硬菜，孜然焦烤羊排。

　　一块从冷鲜柜里取出的连骨羊肋排搁在木砧板上。这排肉紧实，骨缝间夹着厚实的白色羊脂肪。林母拿斩骨刀卡进羊排的骨缝，手掌压住刀背往下猛地一压，骨节干脆地断开。羊排被分切成长条状，肥瘦比例匀称。

　　羊排没下锅水煮，直接放进白瓷盆。

　　“老林，拿半个洋葱和一块老姜给我。”林母在流理台另一头喊了一声。

　　“来了，姜刮去皮了。”林父应声递过处理好的葱姜。

　　林母接过，没用切碎的方法，双手捏住碎洋葱和姜块，用力攥出辛辣的姜葱汁，均匀地滴在羊排表面。撒上一小撮粗海盐，上手抓匀去腥。

　　这次没动用平底锅。林母拉开了料理台底嵌式的高温烤箱。

　　烤箱底部的接渣盘里铺了加厚的铝箔锡纸。腌好的羊排整齐码在不锈钢烤网上，推入中层。

　　设定好上下管两百度高温，直接干烤。

　　烤箱内部温度飙升。羊排表面的水分在几分钟内被烘干。紧接着，夹在红肉里的厚实羊脂肪承受不住高温，白色的油脂变透明，化作滚烫的液体。

　　“嗞啦——滴答。”

　　清亮的羊油顺着网格滴进底盘的锡纸里，烫得滋啦作响。排风扇运转，将烤箱缝隙里溢出的烤肉荤香抽走。

　　干烤了二十分钟，羊排表面缩紧，边缘的肥肉被自身的高温油脂炸得微卷。

　　林母戴着隔热手套，把烤网拉出来一半。

　　“好浓的羊油味。”陆成顺手把排风扇的风力推到最大。

　　林母拿过调料瓶，把粗粒孜然粉和少许干辣椒面，撒在冒着油泡的羊排上。

　　孜然粒一碰滚烫的羊油，那股带着辛辣的香料味立马被激了出来，混着荤油香散在空气里。

　　推回烤箱，再用高温烤最后五分钟，让孜然和辣椒的香气烤进肉的纹理里。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

　　一盘冒着热气、表面铺满焦香孜然的烤羊排端上了过道小桌。四个青花瓷碗里，盛着温热的短圆梗米饭。

　　林安从主控台前走过来落座。陆成递过一张干净的湿纸巾给她擦手。

　　“谢了。”她隔着纸巾伸手捏住一根羊排的骨端，咬住面上裹着孜然的肉一扯。

　　外层被逼干油脂的焦皮断开，底下的羊肉带着明显的韧感。羊肉本身的厚重荤味和孜然的强烈辛香在口腔里碰撞。干烤的做法让肉质一点不水塌，嚼在嘴里全是脂肉焦香。

　　大口咀嚼下，胃里迅速积起了一层扎实的热量。

　　吃得嘴里泛起香料味时，她端起玻璃杯，喝下一大口冰镇酸角水。

　　冰凉泛酸的琥珀色汤水顺着喉管流下。酸角特有的果酸在舌面上化开。一口带着孜然辛辣的焦肉，再灌一口冰凉果水，胃里垫得又热乎又踏实。

　　陆成吃饭没那么多讲究，左手捏着带骨的羊排，竹筷把碗里的米饭连肉扒进嘴里。肉夹着粗盐和孜然的辛辣下肚，他仰头喝了半杯冰镇酸角水。

　　“这羊排干烤的，油都逼出去了，大热天吃着正下饭。”林父啃干净了一根骨头，说了一句。

　　“酸角水熬得也够味，解那股子羊膻气。”林母端着杯子喝了口酸角水。

　　饭后，林父拿红色的硅胶刮板，把锡纸上的残油和孜然渣刮进厨余垃圾桶。

　　“我来洗碗，林叔你歇着。”陆成顺手将用过的瓷碗摞好，放进料理台下的洗槽里。水声响了一阵，拿海绵擦就着温水擦掉了挂壁的油渍。

　　林安拿厨房湿巾擦净手，重新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

　　目光平落在主控屏上。幽灵之眼依旧稳稳悬停。那条被橘色浮标划定的深水航道里，官方巡逻艇的轨迹冰冷规律；航道外侧的废墟边缘，浪花盖过了翻船的痕迹。二十八米深的海底暗流涌动，房车随着长浪平稳起伏，将外头的燥热与水面上的规矩，全挡在了装甲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