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武装船

　　林父站在一旁，顺手递了杯常温水过去，看着屏幕上那些灰白色的混凝土堡垒：“这沿海的房子让盐风啃烂得这么快，他们能在对岸把这么大的盘子支棱起来，用的料子和底下的维护肯定是个无底洞。”

　　白沙废墟和那片庞大的基地群轮廓并排挤在同一个全息屏幕上。一边是烂成死灰的残骸，另一边是重兵把守的铁桶秩序，界线划得死死的。

　　林母走到过道边，看着屏幕叹了口气：“一边是烂透的空房子，一边是铁桶一样的堡垒，这日子过得真是一道坎。”

　　“所以两头都不能靠。”林安敲了敲控制台边缘。

　　就在这时，主控台左侧的全息雷达突然发出一声低频的警报音。

　　“有动静。”陆成直起身。

　　一条狭长的红色热源轨迹，出现在海湾中线的水面上。

　　林安手指迅速拨动摇杆，操控幽灵之眼调转光学镜头，倍率拉到最大。

　　在距离废弃酒店不到一海里的海面上，一艘用中型渔船焊满生锈钢板改装的黑色铁壳武装船正破开海浪，匀速往前推进。船头甲板上，架着一挺双联装的老式重机枪。两个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脏毛巾的持枪男人站在机枪后头，眼神透着股狠戾。

　　“不是对岸官方的巡逻船，是这海湾里吃野食的土武装。”林安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全车静默，雷达转成被动接收。”

　　车内顶灯按灭，只有屏幕亮着微光。

　　与此同时，雷达底图的另一侧，也就是房车旁边那栋废弃酒店的底层，跳出了四个微弱的人体热源。

　　林安切开另一组镜头。在酒店底层的承重柱后头，躲着四个瘦骨嶙峋的男人。他们身上挂着破烂的帆布兜，手里拎着沉重的八角大铁锤和长撬棍。

　　这是外围的拾荒者。他们显然是摸熟了这片废区的地形，想趁着大白天去砸开酒店底层的承重墙，挖里头可能存有积水的粗铁管。

　　一个男人抡圆了大铁锤，对着面前一堵布满盐霜的承重墙狠狠砸了下去。

　　“这墙承不住这种硬砸。”林父看着屏幕上那个抡大锤的男人，眉头一皱，“里头的钢筋早粉了。”

　　“砰！”

　　沉闷的撞击声顺着破败的建筑空腔传开。

　　这群人低估了这地方腐蚀的严重程度。连月的湿咸海风早把这墙里的钢筋锈成了粉末，混凝土内部全是中空的酥渣。这一锤子下去，不仅没砸出水管，反而扯断了内部最后的承力点。

　　伴随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咔”裂响，那堵承重墙从中间直接崩塌。

　　紧接着，失去支撑的酒店副楼外立面，连带着上面五六层高的阳台和残存的砖墙，瞬间失去了平衡。大片风化水泥块和生锈钢筋，轰然坍塌，直直地砸向下方的白沙滩。

　　“轰隆——”

　　巨大的坍塌声在空旷的海湾里炸响，漫天的水泥粉尘瞬间腾起十几米高，底下那几个拾荒者连同底层的大半个建筑，当场被废墟盖了个结实。

　　这动静太大了。

　　林母在后头听见响动，停下洗手的动作：“外头塌方了？”

　　“有人为了挖水管乱砸承重墙，把副楼砸塌了。”陆成紧盯着屏幕上那艘武装船的动向，“铁壳船停了。船头转过来了，他们没打算靠岸。”

　　海湾中线那艘原本匀速行驶的武装船，立刻停住了螺旋桨的推力。

　　船上的人根本没有靠岸救人或者探查的意思。前甲板上的那挺双联装重机枪，在人工操控下干脆地调转了枪口。机枪手压下击发栓。

　　隔着八百多米的海面，一长串沉闷、连贯的重机枪扫射声撕开了海上的热浪。

　　“哒哒哒哒——”

　　大口径的子弹带着动能精准地砸进了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里。原本就酥脆的半截水泥墙，被子弹生生打出脸盆大的窟窿。碎石、钢筋断碴在火光中四下飞溅。

　　火力覆盖持续了整整二十秒。

　　机枪声停下。铁壳船上的人冷眼看着那片沙滩，确认不再有碎石翻动后，机枪口重新转正。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武装船甩开两道白色的尾浪，顺着原定的航线继续往前游弋。

　　车厢里没人吭声，只剩头顶空调压缩机的低频运作声。

　　林父看着屏幕上那片被子弹犁平的沙滩，眉头拧得发紧：“连问都不问，直接用重机枪洗地。这帮土武装下手真毒。”

　　“野路子武装船不讲理。”陆成左手搭在桌沿上，视线停留在铁壳船远去的轨迹上，“估计是嫌砸墙动静太大招惹水底下那些东西，或者单纯想霸占废墟里的铁料。直接清场最省事。”

　　“对岸的基地群离得不远，雷达天线照旧转动，没见巡逻船出来。”林父指着雷达远端。

　　海湾对岸的高墙上，岗哨照旧轮值，观察塔上的镜面反光一闪而过，没有任何官方船只越界驶入这片无主之地干涉这边的冲突。

　　林安关掉高清光学画面，只留下雷达底图继续监测。

　　“这片废区不在对岸基地的控制线内。”林安坐回驾驶席，“官方基地只守自己的海湾防线，不越界干涉外围土武装的冲突。”

　　“底线看清了，咱们原定不接触的路子是对的。”林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只要咱们的雷达静默做得好，车不往前凑，就挨不着他们的边。在这废墟后头歇脚，陆成，把后头的遮光帘全拉上。”

　　“好。”陆成应声，起身走向后车厢。

　　到了饭点，水台边，林父着手准备解暑的甜汤。

　　“外头刚才那通枪声听得人心里发燥。”林父洗净了手，转头看向料理台，“熬锅海带绿豆沙，冰一冰去去火气。”

　　“你弄汤水，我来做饭，吃顿热乎的垫垫底。”林母从保鲜柜里拿出了食材，转头看向驾驶座，“安安，你把前头的防爆隔音板也降下来一层，隔绝点动静。”

　　“好。”林安应声操作，车厢里更安静了些。

　　林父从干货柜里翻出一袋脱水的海带丝，拿温水泡发洗去盐分，切成短段。另一边，小半碗绿豆就着水流搓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