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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6 节

第380章 咫尺深海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728 字

  吃过中午那顿清淡的扇贝冬瓜汤,车厢里的人各自靠在铺位和卡座上歇了半个多钟头。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防弹玻璃,打在木纹地板上,切出一块亮堂的暖色光斑。房车悬浮在三十五米深的外海水面上,随着平缓的长浪起伏。底盘底下没再传出磕碰动静,前两日在近岸浅水区那种被死物抓挠、被暗礁托底的硬实碰撞感,算是彻底甩干净了。

  林安从驾驶席上站起身,视线扫过主控屏。雷达底图上一片干爽,只有大面积代表深水的灰蓝色块。车外环境监测模块显示,水温稳在二十二度,周遭一海里内连个稍微大点的活物信号都没扫出来。

  “底盘稳当,水底下也没脏东西。”林安转过身,看向生活区中段的厚实侧门,“试试系统那道防倒灌的屏障。”

  车厢里本就安静,这话一出,林父和林母都从卡座上站了起来,目光全落在那扇紧闭的装甲门上。陆成也放下手里的水杯,往前走了两步。

  林安走到门前,大拇指按上指纹解锁区。

  “咔哒”一声发闷的机械运作声,气密锁的几道粗壮金属锁舌同时向内收缩。她握住门把手,手臂平稳发力,往外一推。

  沉重的车门顺着铰链缓缓向外敞开。门缝刚漏出一丝空隙,一股带着咸湿气味、夹杂着生海水腥气的海风,直直地灌进了有着干燥冷气的车厢。这股风的湿度极大,吹在脸上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盐分颗粒。

  随着车门彻底敞开,外头的景象,亮堂地露在所有人眼前。

  几十吨重的房车吃水很深,车身下半截压在水里,导致车门底部的金属门槛,实际上已经低过了外部的海平面。此刻门一开,深青色的海水就在脚边。海面随着长浪一波波地涌动,浪头最高的时候,外头的水位甚至漫过了门框往上十几公分的位置。

  但那些高出门槛的海水,并没有顺着敞开的门洞倒灌进车厢。在距离金属门槛外沿不到半指宽的地方,海水被底盘生成的斥水层稳稳托住。涌动的浪花拍打过来,水流像贴在了一面无形的闸板上,挤压出不断变幻的波纹,随后又顺着重力跌落回海里。没有夸张的动静,只有海水自身的张力在门槛外头来回拉扯。

  林父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门槛边缘。

  他低着头,脚上那双旧布鞋的布面,离着外头那堵深青色的水墙只有不到两寸的距离。他能清楚地看到海水里悬浮的细小盐沫,能看到水波撞在门外碎裂出的白沫,但他的鞋尖和脚底下的木纹地板,干爽得没有沾上半滴水。

  林父看了看脚尖外头,指着水波:“这水墙把海浪卡得结结实实。鞋尖外边就是三十几米深的深水,浪翻得老高,里头连点水汽都没飞进来。”

  一直趴在过道里的饭团也凑了过来。它迈着无声的步子走到门槛边,前爪搭在地板最外侧的边缘,毛茸茸的脑袋往前探了探。

  猫对水天生敏感,它粉色的鼻尖微动,闻到了近在咫尺的浓烈海腥味。它盯着外面那道不停晃动的水纹看了一会儿,试探性地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前爪,想要去碰外头涌动的水花。肉垫刚越出门槛的范围,就感受到了一股轻柔绵密的斥水阻力,把前方的水汽严密地推开,什么水分也没沾着。

  饭团疑惑地甩了甩尾巴,收回爪子,干脆在门边揣着手蹲了下来,竖起耳朵,紧盯着外面起伏的深海浪涌。

  林安站在门边又吹了会海风,看着一波波海浪在门槛外被稳稳挡下,顺手将沉重的装甲门重新扣死。

  海浪的拍打声和呼啸的风声瞬间被隔绝在外,车厢里重新被空调的低频嗡鸣填满。

  “这门验过,心里都有底了。”林母转身走向流理台,“只要海水灌不进来,哪怕外头浪再大,咱们这车里照样生火做饭。中午那顿喝了素净的清汤,下午咱们弄点干香扎实的肉吃,去去这海上的湿气。”

  她拉开保鲜柜底层的抽屉,端出半只提前化好冻的肥嫩走地土鸡。

  林母拿镊子在鸡皮上仔细走了一遍,把边角处几根顽固的细小残毛连根拔干净。接着扯了两段加厚的厨房纸,把鸡皮表面和腹腔内侧的冷凝水吸干。

  “老头子,沙姜。”林母招呼了一声,往鸡肉上倒了一小瓶盖的高度白酒抹匀去腥。

  林父从干货柜里翻出一个粗玻璃密封罐,夹出五六块颜色偏褐、个头短小的沙姜。他在水槽下冲洗干净,把洗净的沙姜扔进一个沉甸甸的青石臼里。

  右手握着青石杵,用力往下一下下地捣弄。“笃、笃、笃……”沉闷的捣击声中,沙姜被碾碎,散出一股带着泥土气息的复合香,闻着厚实温和。

  捣成细碎蓉状的沙姜被林母抓起,连着两勺粗颗粒的海盐和一点点姜黄粉,全数涂抹在鸡皮和鸡腹内侧。指腹贴着鸡肉连抹带揉,让咸味和沙姜的香气顺着肉理毛孔渗进去。最后滴进一小勺现榨的花生油封住腌料,静置入味。

  林母从底柜里搬出一口厚重的宽口铸铁锅,撕开一包三斤装的大粒粗海盐一股脑倒进去。灶台开到最大火力干烧。铁铲翻炒间,盐粒被烤得微微发黄,锅里接连传出“劈啪、劈啪”的爆裂声。

  “小陆,撕两张油纸过来。”

  陆成扯下两张烘焙油纸,林母把腌透的半只鸡包裹了两层,折成了一个四方纸包。她拿铁铲在滚烫的盐堆里挖出一个深坑,把纸包放进去,再用四周几百度的粗盐推拢掩埋。盖上厚铁盖,火力调成中档慢焗。

  四十分钟后,沙姜受了热,混着鸡肉的香味已经在生活区里散开了。

  趁着出锅的空当,林父在水台边捧出一个熟透的黄皮大木瓜。菜刀切去外皮,一剖两半,露出橘红色的果肉。他拿小铁勺顺着果肉内壁用力一刮,把带苦味的白膜刮得干干净净。果肉切成方块,丢进深锅接水,加了一小把黄冰糖,大火烧滚转小火慢煮。煮出来的木瓜水变成了清透的淡橘色。

  林父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厚实的粗帆布袋。拉开冷冻抽屉,抠出两大盒冰块倒进袋里,用抽绳抽紧。他右手抄起实木捣槌,对着帆布袋一阵猛砸。“砰!砰!”几声闷响,冰块碎成了粗糙的冰碴子。

  他拿出四个直筒玻璃杯,先把砸好的冰沙垫在杯底,接着把温热的木瓜水直接浇了进去。

  冰沙遇热化了一小半,剩下的粗冰碴子浮在橘红色的甜水里。杯子表面很快洇出细密的水珠,果饮的温度立马降了下来。

  电磁灶上的铁锅关了火。林母戴着防烫手套掀开盖,拿铲子敲开结成硬壳的海盐,夹出那个油纸包。油纸一撕开,一股被高温逼出的沙姜肉香瞬间冲了出来。

  林母戴上一次性手套,顺着鸡肉关节稍一用力。“撕啦”一声,连皮带肉的鸡腿被生生撕了下来。鸡皮发干发脆,白肉却饱含汁水。手撕的肉条堆满了白瓷盘,配着四碗温热的梗米饭端上了小桌。

  林安夹了块带皮的腿肉。鸡皮让粗盐逼干了水分,吃着带着韧劲。沙姜那种厚实的泥土香全腌进了肉丝里,咸鲜入味。

  就着这口干香的肉,林安连吃了大半碗饭。嘴里咸味重了,她端起杯子喝了口冰镇木瓜水。冰块降了甜汤的温,煮软的木瓜肉不用怎么嚼就顺着嗓子滑了下去,清爽的果甜正好冲淡了嘴里的盐味。

  陆成左手端碗,右手拿着筷子。他夹起一块厚实的胸肉,这地方平时容易发柴,被厚盐焖熟后反倒存住了汁水,嚼着不干涩,配着冰饮吃得踏实。

  饭后,陆成的收拾动作也换了路子。

  这口厚铸铁锅没法下水,他找了把干刷子,把锅底残留的盐渣全数扫进垃圾桶。拿块干抹布把锅里外擦干,直接收回了底柜。

  林安坐在窗边。外头三十五米深的长浪依旧在撞击装甲板。车门关得严实,木纹地板踩着踏实,空气里只剩下点沙姜的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