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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2 节

第346章 几波人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545 字

  这道菜还是前天歇脚时费功夫弄的。大片的新鲜猪耳朵拿喷火枪燎干净了根部的残毛,拿菜刀刮洗白净,冷水下锅加葱姜焯透了血水。

  老卤汤里添了现熬的冰糖色,八角、桂皮、丁香和几颗干辣椒全用纱布兜着丢进锅底。猪耳朵在滚滚的卤水里小火慢炖了两个钟头,等皮肉熬出了黏手的胶质,将其捞出,趁热层层叠叠地铺进长方形的玻璃保鲜盒里,顶上盖层薄膜,硬是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干净平口石头。

  就这么搁在冷气里晾凉定型,全靠着猪皮自身的天然胶冻,把几大片散肉死死压粘成了一块结结实实的肉砖。连着盒子在静止仓库的冷藏区里镇了两天,皮肉早就吸透了料底味,外皮透着发亮的深酱红色。

  她把猪耳平放在木砧板上,拿过一把薄刃快刀。

  手腕发力,刀锋利落地切下去。伴随着细密连贯的笃笃声,厚实的猪耳朵被切成了一片片透光见影的薄片。切面上,深色的卤肉夹着里头那道白生生、半透明的脆骨,纹理分明。

  切好的猪耳片堆在白瓷盘里。林母转头去切配菜,半根黄瓜拍碎切丝,半个紫洋葱切细条,外加一把洗净的香菜段,全数码在猪耳边上。

  凉拌的料汁下得重。小碗里头,蒜蓉剁得细碎,淋上两勺生抽、一勺老陈醋,加少许白糖提鲜。拿小勺舀了满满一大勺红亮透底的油泼辣子浇在上头,滴上几滴提香的芝麻香油。筷子一搅,蒜香、醋酸和辣椒的油香混在一块儿,冲鼻的辛辣味在冷气里一散开,闻着就让人开胃。

  料汁全数泼在猪耳片上,戴上手套抓拌匀实。红油顺着白生生的脆骨往下挂,白瓷盘底渗出一层油汪汪的红亮底色。

  “吃饭了!”林母把拌好的凉菜端上桌,盛了几碗放凉到温吞吞的白米饭。

  林安夹了一筷子蘸满红油的猪耳。猪耳切得极薄,里头的脆骨咬起来生脆。蒜香和红油的干辣一混,辣得人舌底生津,她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山竹汁,果肉的甜酸冰凉顺着喉咙冲下去,正好解了嘴里的麻辣。

  大家伙儿围在桌边,没一会儿就把一大盘拌菜连着米饭扫了个干净。

  饭后,桌上的空盘碟被收进水槽。林安手里捧着剩下的半杯果汁,转过身,视线又落回了主控台的屏幕上。

  外头,日头已经稍稍偏过了正当空。

  林安推了下操纵杆。车顶暗格裂开缝隙,无人机贴着荒草飞出,很快就拉高了身位,扎进明晃晃的日光里,悄无声息地奔着4公里外的服务区原点掠过去。

  幽灵之眼的镜头拉近,前方复合节点的俯瞰画面实时切分到了主控屏幕上。

  随着无人机拉近距离,那座半废弃加油站的样貌渐渐清晰。

  整个场地破败得厉害。最外头是加油站巨大的金属顶棚,表面绿色的漆皮晒秃了大半,露出大片生锈的铁皮。顶棚底下,几台加油机东倒西歪,黑色的粗皮管子断成几截落在泥地里。

  加油站后方连着一排单层平房,门头挂着便利店的残破招牌。外墙的玻璃碎得干干净净,剩下几个敞着大口的窗框。便利店侧后方是一排公厕,墙根底下生满干黄的野草。

  在公厕和便利店中间的空地上,斜斜地停着一辆重型油罐车。车胎瘪了几个,沉重的车身在发白的水泥地上投下了一大片浓重的阴影。再往外,靠近省道边缘的地方,是一排枯死了一大半的防风林带。

  幽灵之眼悬停在高空,镜头逐一扫过这些带有阴影的区域。

  雷达上的生命体征做不了假。大大小小的阴影里,散落着十几个人。他们分成了界限分明的几个小堆,各自占据着一块能挡毒太阳的地方。

  林安的目光在屏幕上扫动。

  看东西的习惯让她先看环境,再看位置。这个服务区被外头的这帮人根据阴影的面积和隐蔽性,分出了个三六九等。

  那辆重型油罐车底下的阴影最宽、最厚实,连着公厕的水泥墙,晒不透光,两面靠墙还护着后背。占据这块地盘的,是五个看着身强力壮、手里攥着撬棍和生锈砍刀的男人。

  便利店废墟里头,有屋顶遮盖,四处漏风,属于容易被人从外头扔东西砸中的次等位置。这里零散地缩着四个人,各自占着一个墙角。

  最边缘那排防风林带,树干又细又枯,投下来的阴影碎成一块块,挡不住多少热气。那是整个场地里条件最差的位子。树根底下,蜷缩着三个瘦得皮包骨、衣服烂成碎条的人影。一看就是抢不过别人,被硬生生挤排到外头的弱势者。

  “看着像是一帮素不相识、在路上碰巧撞进同一个地方躲太阳的散客。”林父端着杯凉水站在后头,瞅了两眼屏幕,“各占各的坑,倒也相安无事。”

  陆成坐在副驾后头的卡座里,目光盯着侧壁的投影分屏。

  “这帮人没表面上看着那么安分。”陆成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林安,把便利店废墟那个画面切到全屏。”

  林安闻言,指尖在主控台的触控板上滑了两下,将他指出的监控画面放大。

  “看这人的肩膀。”陆成坐在卡座上,指着投影画面中心那个看似在墙角睡觉的中年男人。男人双臂死死箍着一个深色双肩包,勒在胸口和膝盖间。

  “真睡熟了,身上肌肉自己就松了。”陆成的语速平缓,“他这胳膊绷得死紧,包底下肯定藏着防身的东西,这是在防同屋的另外三个。”

  林安看着那人裸露在外绷起的胳膊青筋,点了点头。

  “切到油罐车底下。”陆成接着开口。

  林安顺着他的话,手指一拨,画面切到了那片核心阴影区。这里躺着五个人,其中两个四平八稳地躺在最里头睡得正死,另外三个分坐在车轮胎旁边。

  “再看油罐车底下放风的这个。”陆成看着卡座上的分屏,“他看着是在给睡着的同伙放风,但屁股只坐了半截,后背完全脱开轮胎,手掌旁边两指宽就是根削尖的钢筋。”

  “只要背后有动静,他腰上一发力就能往边上滚。”陆成继续说道,“他防外人,也防里头那两个同伙。”

  顺着陆成的路子看过去,林安的目光落在了最外围防风林带那个快渴死的年轻人身上。

  这人离中心最远,看似毫无威胁,但右脚后跟刚好虚虚地抵在后头一截倒塌铁丝网的豁口边缘。

  “树底下那个也是。”林安看着屏幕接了话,“他占的这地方视野最好。真要里头为了抢水打起来,他脚底下一蹬就能从铁丝网豁口翻出去跑路。”

  “这些人,不熟。”陆成收住话音。

  这十几个人散在服务区的犄角旮旯里,互相不闻不问,但手底下的防备动作却一个比一个严实,全在盯着别人。

  林安端起旁边那杯已经恢复到常温的山竹水,把最后一口酸甜的果汁咽下肚子:“咱们没往前凑是对的。咱们这车要是露了面,这十几号本来互相提防的人,立马就会掉转枪头来盯咱们。”

  车厢里头,冷气平稳地吹着。林母已经把餐桌擦得干净,收拾好了厨具。

  林安推了推操纵杆,没有让幽灵之眼再降低高度,无人机悬停在高空,俯视着底下这群在太阳地里各自下套、死死提防的人。

  房车稳稳当当地藏在6公里外这处隆起的黄土背坡里头。车壳借着崖壁的掩护,就这么静静地守在远远的高处,看着省道前头的那场活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