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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0 节

第315章 换药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1,963 字

  房车顺着那条向东拐出去的旧路,彻底驶出了幕阜山山脉的阴影范围。

  随着海拔高度一点点下降,外头的地貌和气候大变样。高处那种兜住人的山风凉意,到了这里一丝也寻不见。左侧紧贴车窗的灰白石壁慢慢往后退,视野豁然拉开。右侧的坡地没了那种深不见底的断崖,一层层阶梯状的丘陵缓坡向外铺展,连入更开阔的低地。

  太阳毫无遮挡地悬在南偏东的位置,将刺眼的光线和热浪倾泻在下方的平原上。

  前方的路面是一条有些年份的双向柏油公路。长年累月的高温暴晒让路面严重老化。深黑色的路基被晒得发灰发白,中间裂开一道道错综复杂的缝隙,边缘的碎石松散脱落。

  更远一点的地方,路面上方的空气被地表持续散发的高温烘烤,热气直往上翻,搅得路面上方的光影全乱了。肉眼看过去,山口下方的空气白得发虚,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水波。远处的废弃站牌、枯死的行道树干,全在这层虚晃的热浪中扭曲颤动。

  林安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稳稳把持方向盘。

  前挡风玻璃上贴着高阻隔的防晒膜,挡住了刺眼的紫外线,可挡不住那种铺天盖地压下来的燥热感。她抬手将遮阳板往下压了压,视线在前方路况和右侧的主控屏幕之间来回切换。

  车速控制得很慢。在这种长期失修的下坡路段,盲目提速容易造成刹车片过热磨损。车轮以一种匀速的姿态碾过发白的沥青路面,底盘的减震系统将细碎的颠簸化解,车厢内部只维持着轻微平缓的起伏。

  车内依旧干爽。空调压缩机在底盘下平稳运转,出风口向外输送着22度的冷风。这层厚实的装甲铁皮内外,截然分开。

  路边偶尔能看见几辆被人遗弃的轿车。房车从一辆黑色的SUV旁缓慢驶过,林安的余光扫过那辆车的外壳。车身漆面早就失去光泽,蒙着厚厚的土灰。车窗边缘的黑色橡胶密封条在高温破坏下,彻底失去了韧劲,表面泛起一层灰白的老化层,边缘向外翻卷起壳。

  车头前方不远处的一段波形金属护栏,表层防锈镀锌层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红褐色的生铁。要是这时候有人把手掌贴上去,金属表面吸满的太阳毒火,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把人的皮肉烫出水泡。

  幽灵之眼在车头前方500米的低空巡航,将更远处的细节实时输送回主屏。

  屏幕画面切到一处废弃的观景台。那本是建在半山腰供人休息的地方,现在只剩一个被晒得发白的水泥平台。无人机镜头降低高度贴着地面扫过,水泥台阶上铺满了枯黄的落叶。那些叶子全被太阳生生烤干了最后一丁点水分,叶脉断裂,脆得像是一碰就会碎成粉末。落叶堆里散落着几个空掉的矿泉水塑料瓶,透明的塑料材质在高温和光照下被晒得发脆,表面布满蜘蛛网般的细小裂纹。

  林安看了一眼主屏上的画面,视线随之上移,借着车内后视镜,落在了后方小卡座里的陆成身上。

  距离昨天把话说开,已经过去了一整夜加半个上午。

  陆成安静地靠在小卡座的软枕上。双腿平放在前方塞好的薄毯上,双手交叠在腹部。这一上午,车厢里各人忙着各人的事。林父去倒水路过驾驶室后方,陆成的视线安分地停在面前的小桌板上。林母在厨房切菜,刀背碰着水台发出动静,他也只是听着,没有出声搭话询问到了哪里。

  饭团睡醒了,从副驾的转椅上跳下来,顺着过道溜达到卡座边缘,停下来用爪子洗脸。陆成看着脚边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只是看了一眼,双手始终平放在身侧,没有多余的动作。

  林安借着后视镜收回视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一下,继续看着前方的路况。

  “衣服拉开点,该换药了。”

  林父提着医药箱,从车厢后头的储物柜边走过来,放在陆成面前的桌板上。

  “麻烦林叔。”陆成嗓音带着些伤后的沙哑,没有多余的话,左手手指勾住上衣领口,将右侧衣服缓慢褪下,露出包扎着纱布的肩膀。

  林父打开医药箱,动作麻利。他用医用剪刀剪开固定纱布的胶带边缘,捏住纱布一角,顺着皮肉纹理往下揭。最里层的纱布贴着缝合创口,揭开时不可避免地带起刚结好的微小血痂,渗出一点点新鲜的淡红色血迹。

  陆成的右边肩膀不受控制地往内侧缩了一下。他紧接着咬紧后槽牙,硬生生把那股抽搐的劲压下去,身体重新定在原位,一声没吭。

  林父看了一眼创口。

  “没发炎,周边也没红肿发热,长得挺快。”林父给出判断。

  他用长镊子夹起一团饱蘸碘伏的脱脂棉球。褐色的碘伏液体接触破开的皮肉,带来一阵明显的刺痛感。林父顺着缝合线边缘,由内向外画着圈,把创口周围渗出的组织液和残余旧药液清理干净。

  棉球擦过肉缝,陆成的呼吸短暂地停滞了半秒,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坐姿,手掌扣着膝盖的布料。

  清理完毕,林父拿起药膏,在纱布中央挤出均匀的一长条,将纱布准确覆盖在伤口上。最后撕下几条医用透气胶布,在四周贴平压实,确保敷料不会移位。

  “行了,衣服穿上吧。”林父把镊子和剪刀扔进清洗盒,盖上医药箱,“这几天还是老规矩,右边胳膊别吃劲,哪怕撑一下桌子也尽量用左手。伤口里头的肉正在长,一旦扯崩了缝线,重新缝合很容易感染。”

  “记住了。”陆成用左手把衣服重新拉回肩膀上盖好。

  车厢另一头的厨房水台边,林母洗净了手,准备开始张罗中午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