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油茶实生苗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道半透明的提示框： 资源探测雷达已触发。 检测到当前坐标方圆5公里内，存在空间未收录的高价值植物资源。 资源定位已生成，请查看全息地图指引。

　　紧接着，平时缩在一边的全息地图自动放大。前方山腰靠着林子边缘的位置，亮起了一个闪动的绿色光点。

　　“有新东西。”林父抬眼看过去。

　　“嗯。”林安把地图比例尺拉大。

　　那个绿点不在他们正走着的主路上，而是在下面好几层的一处野坡上。直线距离看着不远，可中间隔着几十米的落差。林安操控无人机调转镜头，顺着那个绿点的方向飞过去。

　　镜头贴着杂草丛生的坡面往下飞。掠过一片枯黄的野草和几块灰白的碎石，最后悬停在林子边缘的一块向阳处。石头旁边，长着几株半人高的植物。叶片颜色比周围的野草深，叶面泛着光，边缘带着锯齿状的椭圆形。再往旁边的干草堆里看，地上散落着几个颜色发暗的老茶果，果壳已经被风干变硬，边缘卷曲着裂开，露出里面深褐色的籽。有几粒籽已经从干裂的果壳里脱落，掉进底下的碎石缝里，被长时间的日照晒得微微发干。

　　林父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油茶。”

　　“嗯。”林安回答，“看着像野生的实生苗。”

　　她操控镜头在油茶苗四周绕了一圈，查看周围的地势。这片野坡全是乱石和带刺的灌木，连个落脚的平地都没有。上面的主路又窄得连会车都困难。要是现在把十几吨的房车停在路边，人下去挖树苗捡种子，车子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遇到突发情况连退路都没有。

　　她收回手指，没有点刹车。在屏幕上把那个山腰的位置画了个圈单独保存下来，前后两处相对宽敞的路段也顺手打上了记号。全息地图上，那个绿色的光点还在一下一下跳动着。

　　林父看了眼屏幕，心里有了底：“先记着。”

　　“嗯。”林安把地图界面缩小，继续盯着前面的路况。

　　车又往下开出一段。路边半埋着一块限速的铁皮牌子，上面的数字已经掉漆掉得看不清了。再往下走，谷底有条干涸的山沟，沟底只剩几个小水洼，边缘残留着白色的泥印子。几棵死掉的树歪倒在沟边，树皮卷起脱落，露出里面发白的木头。

　　车厢里头，蒸锅盖子的边缘正往外冒着白花花的水蒸汽。

　　林母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在持续的热气熏蒸下，芋头表面蒙上了一层透亮的水光。她拿一根筷子在最大的那块芋头中间戳了一下，边缘已经变得软糯透气，但芯子里还留着点微微的阻力。她把锅盖重新盖好，让热气继续焖着。

　　小奶锅里的莲子百合水也熬出了状态。随着水温的持续沸腾，百合和莲子熬出了浓稠的质感。原本清澈的水体，逐渐呈现出略带黏糊的半透明乳白色。她拿木勺舀起半勺，百合软烂地顺着勺子边缘往下淌；莲子还是完整的一颗，但边角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硬度变得圆润。

　　这时候，林母才拿出一小块冰糖丢进锅里。没放多，只有指甲盖大小。冰糖在热水里缓缓化开。这股纯粹的甜味刚好能压住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涩味，让汤水变得温和。

　　又拐过一个弯，前头路边终于出现了一块能停车的空地。山体往里凹进去一块，刚好够房车的车身贴边停进去，头顶上凸出的岩壁把直射的太阳光挡在外面。

　　林安看了一眼后视镜，踩下刹车，房车慢慢挪进这片背阴处停稳。

　　“在这儿缓一会儿。”

　　车停稳后，林父解开安全带，起身走到过道，查看了一下陆成靠着的软垫。见他坐得还算稳当，不需要费力挪动，这才放心。

　　林母回身关了电磁灶的电源。这回芋头已经完全蒸透了。

　　拿开锅盖，热气夹杂着芋头特有的甘甜扑面而来。芋头块表面泛着水光，边缘裂开几道软软的口子，露出里头毛茸茸的发白内芯。筷子夹住中间，外层虽然松软，但整块芋头依然完好没有散架。

　　她把芋头夹出来，装进几个小碟里。刚出锅的粉芋头透着白底和浅紫色的纹路，不需要任何复合调料的掩盖，热力直接将本身的醇厚麦香逼了出来。

　　“先吃这个。”林母端着一个小碟，放在陆成面前的小桌板上，“刚出锅，烫嘴，吹一吹再咬。”

　　放好碟子，她马上回到水台边，把煮好的莲子百合水分装进杯子里。没用大杯子，怕凉得快，每个人只倒了半杯。汤水呈现浅白，百合片沉在杯底，莲子浮在中间。

　　她先递给林安一杯。

　　林安接过来，吹散表面的热气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口腔，甜味很淡，先尝到百合的清香，咽下去后嘴里留下莲子软烂的粉糯感。这一路盯着外头刺眼的白光和干涸的路面，这口温热的汤水喝下去，干涩的喉咙和食道被顺畅地滋润。

　　“这温度刚好。”林安说道。

　　“就是让你们润润嗓子。”林母把第二杯递给林父。

　　林父喝完半杯，放下杯子咂了下嘴巴：“行。”说完又低头去看主屏上记下来的点位。

　　陆成面前的碟子已经空了。这粉芋头表面的热气散去部分后，质地变得十分软糯。牙齿轻轻触碰便在嘴里散开，透出天然的微甜，不需要费力咀嚼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温热的流质没有给食道带来任何负担，软绵的芋泥热乎乎地垫在胃里，将四肢因为虚寒而产生的无力感往外驱散了些许，浑身都跟着舒坦起来。

　　吃完芋头，他端起旁边的半杯莲子百合水，温热的液体刚好把残留在嘴里的芋头粉末冲刷干净。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锅底残留的水滴被余热蒸干的轻微细响，还有主屏切画面时发出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林安把空杯子放回水槽：“走了。”

　　林母把几个小碟子和水杯收起来，清水冲洗干净。锅里剩下的那些略显浓稠的莲子百合水，全被倒进保温杯里拧紧盖子。

　　饭团在座位底下翻了个身，继续闭着眼睛打盹。

　　林安重新踩下油门。房车车头慢慢从这块背阴的凹陷处驶出，前头还是那条泛白的山路。幽灵之眼率先飞向前方，全息地图的边缘，那个绿色的光点标记依旧停留在那里，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