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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6 节

第301章 高热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043 字

  车顶的暖光灯一照,那一身伤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额角、鬓边、手背、虎口,全是擦破的皮肉。肩背上一大片擦伤被血水和灰尘糊得发硬,外头那层被炸裂的布料和血污缠成了一团,粘在伤口上。

  最麻烦的还是体温。刚从火场里拖出来的时候还只是带着外界的热浪,这会儿停稳了再一摸,皮肤已经烫得有些扎手了。

  林母把手背贴在他满是灰土的额头上,眉头皱得更紧。

  “这不是普通的应激发热了。”

  林安“嗯”了一声,已经转身去拧空间井水。

  一盆澄澈的清水端上来时,水汽都透着凉意。她先把整块医用纱布压进去,浸透,再拧到半干,直接去擦拭陆成额角和脸颊边的灰烬。

  在肩膀伤口的位置,第一下擦下去,白色的纱布立刻变成了纯黑。第二下再落,底下那道真正的伤口才显露出来——不长,但边缘的皮肉裂开了,灰尘、血液和焦黑的污痕全结在里面。

  “剪刀。”

  林母立刻把止血弯剪递了过来。

  林安顺着衣服已经裂开的边缘,一点点把肩背那片布料剪开。布料被干涸的血和灰糊住,剪起来手感很涩,每一下都要先挑开一点空隙再往下推进,怕造成二次撕裂。

  衣服一剥开,底下那些伤才真正暴露在视线里。

  肩头有一大片严重的擦裂伤。背上也有几道被粗糙的水泥边缘和铁架磨出来的硬伤,皮肉红肿外翻,里头还嵌着细小的灰尘和砂砾。最糟糕的不是某一道特别深的致命口子,而是这种在火场、爆炸、拖拽和瓦砾堆里混在一起留下的大面积损伤。看着不立刻致命,却哪里都脏,哪里都容易引发严重的炎症感染。

  “再来一盆干净的水。”

  林母已经转身去换。

  药箱一直敞开着,碘伏、创伤喷雾、云南白药和退烧药全摊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空间井水一盆接一盆地端过来,浑浊的污水倒出去又换上新的,地板上很快堆起了一小摞发黑发红的废弃纱布。

  先把最表层的脏污清洗掉。

  能看见的灰,能挑出来的细砂,能先压住的出血点,都必须先处理。林安下手一点都不轻,因为这个时候不敢手轻。粗糙的纱布沿着伤口边缘往下擦,陆成虽然还在昏迷中,但痛觉神经受到刺激,眉头还是下意识地紧紧皱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嘶哑气声。

  “有痛觉反应。”林父站在一边,观察着他的呼吸频率。

  “烧没退。”林母拧着新毛巾,声音压得很低,“脸都红起来了。”

  林安抬起头看了一眼。

  那不是平常人睡着后那种微热的泛红,是那种热量从骨头里往外,把眼皮、颧骨和唇边都烘烤得发潮发烫的暗红。再加上他刚刚一直在火场和浓烟里消耗,整个人的呼吸都显得发闷沉重。

  “毛巾给我。”

  林安把湿冷的毛巾折叠成方块,先压在他的额头上。毛巾刚盖上去没一会儿,就被那股不正常的体温烘得不那么凉了。她抬手按住毛巾,又看了一眼清理干净的伤口,这才拧开伤药的塑料瓶盖。

  这种高纯度的伤药,在末世里是用一点少一点的稀缺物资。

  可现在顾不上节省。

  她先在最明显的那几道擦裂和破口上均匀地扑了一层。白色的药粉一沾上还渗着组织液的伤口,立刻吸收水分结住了一片。额角、肩头、手背、虎口,一处一处地仔细上药。动作不快,却极稳。

  “退烧药准备好了。”林母已经把药板翻了出来。

  陆成还昏着。

  但嘴唇没有白到彻底失血的那一步,喉结那块也还有一点很浅的吞咽起伏。

  “先不急着硬塞药片。”林安把药接过来,放在手边,“人在昏迷中药片咽不稳,万一呛进气管里更麻烦。先看他能不能咽下去一点水。”

  她说完又伸手摸了一下陆成的脖颈动脉处。

  还是烫。

  而且热度似乎还在往上走。

  林母重新去拧冷毛巾。一块不够用,就两块轮流换。第一块压到发温,立刻拿下来换第二块。清凉的水一遍遍浸过纯棉布料,再拧到半干,贴上去时还能听见极其轻微的吸水声。

  药已经备在一旁了。

  但却不敢乱喂。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把所有能用的医疗手段一股脑地往上堆,而是先把伤口和体温压制住,让人体机能别再继续崩坏。

  林父站在一旁,看了看主屏上的外圈雷达,又回头看向卡座这边。

  林安手上还在更换沾着药粉的纱布。林母已经把另一条干净的床单折叠起来,小心地垫到陆成的肩背底下,免得新渗出来的血和药水再把最下面那层防水垫弄脏。

  厨房那头这时候亮起了炉火,开始给伤员补气熬汤。

  黑豆是空间里晒干收好的,颗粒小巧黑亮,抓在手里有股硬实的重量感。排骨是从静止仓库里存着的存货,之前就用砍刀剁得整整齐齐,这会儿拿出来还带着刚收进去时的生鲜凉气。

  林母没有用大火快煮,而是先把黑豆淘洗了两遍,倒进砂锅里用温水泡发。排骨冷水下锅焯了一遍,逼出内部最脏的血沫杂质,再捞出来重新换上干净的纯净水。

  砂锅一坐上电磁灶,底部的热量一层层往上送。水面先是平静,接着边缘泛起一圈很细的小气泡,再慢慢翻滚成匀净的沸腾。黑豆泡开以后,外皮发亮,植物蛋白的豆香混合着排骨的肉香,一点点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

  她只放了两片去腥的老姜,别的什么重口味调料都没加,怕汤太厚太腻,昏迷的人根本咽不进去。

  火候开得不大。

  就让它在炉子上慢慢炖。

  时间一久,锅里的汤色一点点由清亮转为浓郁。原本浮在上头的少量油星被勺子撇去了一层,只剩下底下那种带着豆香和骨头鲜味的深褐色热汤,边缘还挂着一圈细细的沸腾热泡。排骨肉被炖得软烂脱骨,黑豆也裂开了口子。砂锅盖一掀开,热气连着香味一块往上涌,整个车厢的温度都跟着暖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