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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1 节

第296章 撑不久了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085 字

  陆成抬脚,把脚边那具刚倒下来的尸体往前蹬。

  鞋底踩上去软滑发黏,骨头和烂肉在底下挤出一种黏腻的动静。他借着这一脚,把前头最上头那层往外推出一点,紧跟着上前半步,斧头由上往下连着用力劈了下去,把刚冒头的两只又砸回尸堆里。

  这一进一退之间,他脚下踩到了一块塌出来的石沿。

  那石沿本来就贴着山壁,不宽,下面是条被炸桥震塌了一角的排水沟。石面上全是灰和碎石,还沾着血。他这一脚踩上去时,整个人晃了一下,险些直接滑进沟里,肩膀也跟着往山壁上重重磕了一记,原本以他的身手,必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但奈何实在没有多少体力了。退无可退,他只能把另一只脚也挪上去,脚后跟死死抵住那点凸起的边缘,借着那一点点高度差,硬生生地把重心稳住了。

  斧头起落的幅度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大了,更多时候只是短距离地砸、劈、回抽。

  林安看着屏幕,低声开口:“把后面那段山道再拉远一点。”

  林父没多问,手指在面板上一动,另一块远景画面立刻切了出来。

  高处监控下,断桥这边整条山道已经快被尸群完全堵死。前头还在往桥头这点缝隙死命挤,后头因为前面过不去,开始往两侧山壁和金属护栏上乱撞。再远一点,山坡下头的林子里,还能看见零零散散几只被动静牵引过来的黑影,正顺着陡坡慢慢往上爬。

  这不是消灭完这一波就能结束的战斗。

  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尸群补充进来。

  陆成又被重重撞了一下。

  这一次是车头顶上那只。那东西踩着碎掉的挡风玻璃边框往里探,半个身子都压在引擎盖上。陆成刚把正面那只砍翻,还没来得及抽手,侧面肩膀就被它撞了一记。人往粗糙的石壁上一磕,手里的斧头差点脱手。

  他立刻用另一只手死死攥紧斧柄。

  手背上的青筋一下全绷了出来。

  下一秒,他抬起手肘猛力顶击过去,把那东西顶得往后仰了一下。紧跟着抡起沉重的斧背,照着那张已经烂得看不出人样的脸用力砸下去。

  第一下没砸死。

  第二下才把头骨整个砸裂。

  他喘气的声音更粗了。

  主屏里,那道靠吉普和山壁挤出来的窄缝还没被完全撕开。

  但是也快了。

  前头每多压上来一只感染体,车头就往外松动半寸,山壁和车头之间那道缝隙也跟着被顶宽一点。

  最开始还只够一只一只地往里挤。

  现在,有时会两只并排卡着往里钻。

  再拖下去,防线就会全面崩溃。

  一只丧尸踩着碎掉的挡风玻璃边框往里探,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压上了引擎盖。后头那几只被它一带,也跟着往车头上扑。已经踩塌下去的铁皮被压得咔咔直响,陆成刚把正面扑上来的那只砸翻,头顶那只腐烂的脸已经探到了面前。

  他抬手就是一斧。

  “咚”的一声闷响。

  头颅被砸得偏向一侧,颈椎骨却没断。

  那把红色消防斧,也已经明显不如刚开始锋利了。

  刃口卷了,砍进骨头的时候变得更钝,卡得更深,拔出来也更费力气。每多卡住一下,陆成就得多耗费一分体能。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体能。

  “怎么办,撑不久了。”林父盯着屏幕,低低说了一句。

  林安没接话。

  她看得出来。

  陆成胸口起伏的频率更快了,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

  林安的脑子里,已经不只是眼前正在发生的这一幕了。

  前世最后那两晚,酸雨还没真正降下来,车坏在半路,逃难的队伍也散了。那段记忆因为太过痛苦,大脑出于自我保护的极致,已经碎得七零八落,她能想起来的细节不多,也记不真切了,只剩下一些让人脚底生寒的片段——泥泞、寒冷、水沟里漂浮的尸体,还有他们一家被逼到无路可退的角落里,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的时候,陆成有如英雄天降,挥着斧头把那条死路生生劈开,救了他们全家的命。

  那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救过”就能带过去的事。

  那是实打实的三条命。

  记忆再往后推一些,是父亲发着高烧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神志不清时反复念叨的那几句话。

  ——老班长那边,是我没还上。

  ——这辈子都没还上。

  那时候她不懂。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老班长是陆成的父亲。

  陆建国是当年在边境替林父挡过子弹,把命垫在前头的人,他在临死前还惦记着远在老家的妻儿,把染血的功勋章和那沉重的托付一块压到林父手上的人。

  主屏里,陆成又被重重撞了一下。

  这次是车头顶上那只。那东西踩着碎掉的挡风玻璃边框往里探,半个身子都压在引擎盖上。陆成刚把正面那只砍翻,还没来得及抽回手臂,侧面肩膀就被它用力撞了一记。人往石壁上一磕,手里的斧头差点脱手。

  他立刻用另一只手死死攥紧斧柄。

  手背上的青筋一下全绷了出来。

  下一秒,他抬起手肘猛力顶击过去,把那东西顶得往后仰了一下。紧跟着抡起沉重的斧背,照着那张已经烂得看不出轮廓的脸用力砸下去。

  第一下没砸碎。

  第二下才把头骨整个砸裂。

  就这纠缠的两下,前头那股黑压压的尸群又往里压近了一截。

  他抬起脚用力一蹬,把最前头那具尸体从缝隙里踹开,自己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往旁边挪开半步,贴着车头往断桥的右侧退。

  没有转身逃跑,跑不过的。

  陆成只能面对着尸群,边退边砍。

  吉普车失去了正面那点抵住岩壁的反作用力,车尾又被后方的尸潮推挤了一下,整辆车顿时朝护栏那边发生倾斜。变形的金属护栏被再一次重压,发出一串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陆成从车头外侧硬挤出去,沿着断桥边那条窄路往右侧退避。

  主屏的高清画面随着他的移动,视角往外拉开了一点。

  贴着路边的那排废弃建筑还在。塌了半边的彩钢顶棚,歪斜生锈的加油机,前坪上翻倒的广告牌和散开的碎砖、铁架,把门前那一片区域挤得比外头的公路更乱,也更狭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