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尸群漩涡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813 字
林父眼疾手快,用漏勺将炸得软塌塌、皱巴巴的四季豆捞出,控油备用。此时的四季豆看起来虽然有些干瘪,但那正是美味的标志。
锅里的油倒出,只留下一层底油。
接下来是炒肉末。
那剁得细碎的黑猪肉末被倒入锅中。
“滋滋滋……”
肉末在热油中迅速散开,变色。林父不停地煸炒,直到肉末里的水分被完全炒干,肥肉部分的油脂析出,肉粒变得金黄酥脆,在锅里跳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时候,下入切好的姜蒜末,还有一大把干红辣椒段和一小撮汉源花椒。
“阿嚏!”
林安站在一旁,被那股瞬间爆发出来的麻辣呛香味冲得打了个喷嚏,但眼神却更亮了。这就是川菜的灵魂,那种霸道的、不讲道理的香气。
最后,加入一勺切得细碎的宜宾碎米芽菜。
这是干煸四季豆的隐形味觉密码。芽菜那种经过发酵后的陈香和咸鲜,能赋予这道菜一种厚重的底味。
所有的配料在锅中混合,红的辣椒、黄的肉末、黑的芽菜,在油锅里翻滚交融。
“下豆角!”
炸好的四季豆重新回锅。
林父开大火,快速翻炒。
此时已经不需要再把豆角炒熟,只需要让这些干香麻辣的佐料紧紧地裹在每一根豆角皱皱的表皮上。
撒入少许盐、白糖提鲜,再淋入一点点香油。
“出锅!”
一大盘堆得像小山一样、色泽油亮、红绿相间的干煸四季豆被端上了桌。
那股子干香的味道,哪怕还没吃,光是闻着,唾液腺就开始疯狂工作。
除了这道硬菜,林母还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碟之前腌好的酸萝卜,切成条,作为解腻的小菜。
米饭是刚蒸好的,热气腾腾,粒粒分明。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
透过单向玻璃,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芦苇荡和远处偶尔飞过的水鸟。春日的阳光炽烈地烤着大地。而车内,是一盘香气扑鼻的家常菜。
林安夹起一根四季豆。
那豆角表面布满了迷人的皱纹,还挂着几粒金黄的肉末和一颗花椒。
送入口中。
“咔吱。”
牙齿咬合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表皮那种经过油炸后的韧劲和焦香。紧接着,内部那一点点保留下来的水分在口腔中爆开,带着四季豆特有的清甜。
随后,麻辣味开始在舌尖跳舞。花椒的麻、辣椒的辣、肉末的酥、芽菜的鲜,所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致的丰富口感。
“唔……这豆子真入味。”林安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迅速扒了一大口白米饭。
米饭的软糯香甜完美地中和了四季豆的咸辣油润。
“这肉末也好吃。”林父直接用勺子舀了一勺沉在盘底的肉末和辣椒,拌在饭里,“炸得酥酥的,越嚼越香。”
林母也吃得津津有味:“这芽菜放得对,提味。这道菜虽然油大,但吃着一点都不腻,全是干香。”
在这荒无人烟的平原芦苇荡里,一家人吃得额头微微冒汗。
这种热辣的食物,不仅填饱了肚子,更像是给身体注入了一股火热的活力,驱散了长途驾驶带来的疲惫。
饭团蹲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盘红通通的东西,闻着那刺鼻的花椒味,嫌弃地甩了甩尾巴。林母早就给它准备了一碗水煮虾仁拌猫粮,小家伙埋头苦吃,对人类这种自虐式的饮食习惯表示无法理解。
一顿饭,风卷残云。
那一大盘四季豆连同里面的辣椒段都被吃得干干净净,盘底只剩下一层红亮的油光。
吃饱喝足,林安靠在椅背上,喝了一杯温热的大麦茶,解去了嘴里的油腻。
“这平原上的饭,吃得就是痛快。”林父擦了擦嘴,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半。
“休息半小时,咱们继续赶路。”林安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查看雷达数据,“下午的路程可能更枯燥,但我们得时刻保持警惕。这种开阔地,一旦被发现,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下午两点,房车准时启动。
离开了那片藕田,房车重新回到了那条颠簸的土路上。
随着不断向西深入,两湖平原的地貌特征愈发明显。
水网变得更加密集。
车窗外,每隔几百米就能看到一个个巨大的鱼塘或者是干涸的沟渠。有些鱼塘的水已经发黑发臭,上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绿色浮萍,隐约可见几具肿胀的尸体在浮萍下沉浮。
而更多的,是无尽的荒芜。
曾经肥沃的农田,如今成了野草和再生稻的天下。那些原本应该在这个季节被农民精心照料的秧苗,此刻却像杂草一样疯长,抽出了干瘪的穗子。
无人收割,无人照料。
这片曾经养育了数千万人的鱼米之乡,如今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回归原始。
林安操控着无人机,始终保持在前方一公里的距离进行探路。
屏幕上,她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
在一片开阔的油菜花田里,原本金黄色的花海已经凋谢,变成了枯黄的菜籽杆。
在这片枯黄之中,有几十个黑点正在缓慢移动。
那是丧尸。
它们并不像山区里那样漫无目的,而是似乎被某种声音吸引,正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镜头拉近。
在油菜田的中央,停着一辆红色的拖拉机。拖拉机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花格衬衫的身影,头歪在一边,显然已经死去多时,尸体都快风干了。
拖拉机的引擎当然早已熄灭,但这台机器上插着一根长长的竹竿,顶端绑着一块鲜红色的塑料布,原本应该是用来驱鸟的。
此刻,平原上刮起了四五级的大风。
“啪嗒!啪嗒!啪嗒!”
那块巨大的红色塑料布在风中剧烈地甩动,抽打在空气中,发出类似于鞭炮般的脆响,在这空旷寂静的田野里传出去很远。
正是这持续不断的异响,加上那鲜艳的红色在枯黄背景下的视觉刺激,吸引了方圆几公里的丧尸。它们在齐腰深的油菜杆中穿行,被坚韧的植物茎秆绊倒,又爬起来,像是一群执着的朝圣者,向着那台早已失去主人的机器聚集。
“这就是平原的特性。”林安看着这一幕,低声说道,“声音和视觉信号传播得太远了。一块破塑料布,就能形成一个尸群的漩涡。”
她操纵着无人机绕过那片区域,给房车规划了一条大迂回的路线。
“咱们得离这种‘漩涡’远点,一旦被卷进去,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清理车轮上的碎肉太麻烦。”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不断的侦查、绕行中度过。
虽然直线距离并没有推进多少,但他们始终保持在安全区内,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接触战。
这种“苟”的战术,虽然沉闷,但却是生存的最优解。
直到太阳开始西斜,原本明媚的阳光变成了一种柔和的金红色。
平原上的日落,有着一种壮阔的苍凉感。
夕阳像是一个巨大的咸蛋黄,悬挂在西边的地平线上,将整片荒草萋萋的平原染成了一片血色。
“安安,天快黑了。”林父提醒道,“按咱们之前定的规矩,该找地方驻车了。”
林安看着雷达地图,手指在屏幕上搜寻着。
她没有去找什么高地,也没有刻意寻找什么废弃的院落。
“爸,你看前面那片水塘边。”林安的目光锁定了一处位于两块巨大荒田之间的田埂交汇处,旁边有一个清澈的小池塘,岸边长着几棵高大的意杨树,“就停在那儿。那里风景不错,而且离最近的村庄也有三公里,绝对清静。”
那是一片极其荒凉的野地,但也充满了野趣。
房车缓缓驶离了土路,碾过已经板结的农田,停在了那处田埂之上。
“驻车。”
熄火,拉手刹。
随着引擎声的消失,耳边只剩下了风吹过意杨树叶发出的哗哗声,那是大自然最原始的呼吸。
林安打开了全息监控的夜视模式和动态捕捉预警。
“这地方挺好。”林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晚霞倒映在池塘里,美得惊心动魄。
“晚上吃点简单的吧。”林母看了一眼外面那有些凄凉但壮阔的景色,转身走向厨房,“中午吃得太油了,晚上煮点绿豆稀饭,配点馒头,清清肠胃。”
“行。”林安转过身,抱起正在沙发上打滚的饭团。
车内的灯光亮起,暖黄色的光晕充满了整个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