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红薯粥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516 字
那红薯煮得太透了,根本不需要牙齿去咀嚼。舌膛轻轻向上一压,软糯到了极致的薯肉便化作了一团极其细腻的果泥。这种甜,不是那种工业糖精直白而单调的甜,而是一种混合着土壤气息、经过时间慢熬后自然转化而来的天然淀粉甜香,醇厚而悠长。
滚烫的温度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将胃里最后一点清晨的空虚感填得满满当当。额头上甚至因为这口热粥,微微渗出了一层细汗,整个人都觉得通透了。
“唔……真香。”林父呼噜呼噜地喝了一大口,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忍不住夸赞道,“这锅粥熬得真见功力,红薯的甜味全被米汤给逼出来了,米粒虽然化了但还有嚼头,这火候掌握得真准。”
“你就知道吃。”林母笑着白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小菜,“光喝甜粥容易腻,配点这个我刚弄的。”
茶几上放着两碟色泽鲜亮的配菜。
一碟是林母用纽扣小黄瓜切的蓑衣黄瓜。这极考验刀工,黄瓜拉开像弹簧一样连绵不断。上面淋了现炸的辣椒油和陈醋,红亮亮的辣油顺着翠绿的黄瓜缝隙滴落。
另一碟,则是几个切成两半的咸鸭蛋。
这咸鸭蛋腌制的日子刚刚好,火候堪称完美。蛋白微带一点青灰色,咸度适中,一点也不齁人。而那最精髓的蛋黄,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橘红色,中间部分已经完全沙化,表面更是汪着一层金黄色的、清亮的红油,看着就极其诱人。
林安用筷子尖挑了一大块起沙的咸蛋黄,就着一大口滚烫的红薯粥吃下。
咸鲜的红油蛋黄瞬间打破了红薯粥单一的甜味。油脂的醇香与红薯的清甜在口腔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咸与甜相互交织、碰撞,不仅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反而将彼此的风味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再咬一口酸辣爽脆的蓑衣黄瓜,清脆的“咔嚓”声在耳边响起,不仅丰富了口感,更瞬间解去了所有的腻味。
一家三口坐在洒满阳光的二楼阳台上,吃着软糯香甜的红薯粥,谁也没有大声说话,只有勺子轻轻碰撞瓷碗的清脆声响,以及咀嚼蓑衣黄瓜的脆响。
楼下,是荒芜的泥泞荒野和正在慢慢腐烂的丧尸。
楼上,是二十四度的恒温、柔软的皮沙发,和一顿用尽了心思的美味早餐。
这种生活状态,已经超越了末世求生的范畴,更像是一种闲云野鹤般的隐居。
吃完早饭,林安放下勺子,拿起桌上的湿巾细细地擦了擦手。碳水化合物和优质糖分在体内迅速转化为能量,让她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她转头看向林父。
“爸,吃饱喝足了,咱们该研究研究接下来在平原上的路线了。”
林父点点头,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抽出了那张大比例尺的纸质军用地图,在茶几上铺开。虽然全息屏幕上有极其精准的电子导航,但在这种时候,林父还是更习惯在纸质地图上用手指进行全局的推演,那能让他有一种运筹帷幄的踏实感。
阳光毫不吝啬地照在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地名清晰可见。
林父那布满老茧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那个位置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鄂东丘陵边缘。
“咱们现在在这个位置。”林父的手指顺着一条公路的走向,缓缓向西南方向移动,跨过了几条细小的河流标识,“这几天阴雨,咱们的速度被拖慢了不少。接下来这几天天气放晴,路面一干,咱们得把进度赶一赶。”
林安顺着父亲的手指看去。
那条路线穿过了几个县城的外围,最终指向了一片在地图上被大片绿色和棕色交替标注的区域——两湖交界,幕阜山脉。
幕阜山脉,这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一个节点。
寻找陆成这件事,林安心里有着绝对清醒的认知。她不是去当救世主,更不是去组建什么末日团队。上一世陆成对他们家有真真切切的救命之恩,她这次去,只是为了在能力范围内,利用房车这种绝对的信息差和武力优势,还了那份恩情。找到人,确保他活下来,然后各走各的路,互不相欠。
她绝不会让任何不确定的危险因素,牵扯进这辆安静的房车里。
“安安,你看这里。”林父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县道与省道的交汇点上,眉头微皱,“咱们出了这片丘陵,进入平原过渡带,地势就会变得平坦开阔。平坦虽然好走,但也意味着视野里藏不住东西。而且,平原地区以前的人口密度极大,这些乡镇和国道的交汇处,极有可能会有成群结队的尸群游荡,甚至会有其他成规模的幸存者团队。”
林父顿了顿,继续说道:“按照咱们以前在路上的经验,到了这种平原地方,每天晚上驻车的时候,必须得提前找那种带有高大实体围墙的废弃厂房,或者是大铁门紧闭的独立院落。不然晚上停在旷野里,四面漏风,太容易被尸群或者心怀鬼胎的人给包饺子了。”
听到父亲这番谨慎的计划,林安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自信的微笑。
“爸,您这思路还是停留在以前咱们开普通车的时候。”林安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那片广阔的平原区域画了一个大圈,语气中透着一股霸气和从容。
“平原人多,丧尸也多,这不假。但正因为人多,是非也就多。那些有围墙的厂房、有大铁门的院子,在末世里那是所有人眼里的香饽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伙人为了抢个地盘打得头破血流。咱们要是凑过去,就算不怕他们,也平白惹一身腥,烦都烦死。”
林安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坚定地看着地图:“咱们这辆房车,外壳连泥石流和穿甲弹都打不穿,这就是全天下最坚固的堡垒,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外部的残垣断壁来当掩体。晚上驻车,咱们反其道而行之。什么地方荒凉,什么地方开阔,咱们就停在哪儿。就停在荒野的最高处,谁要是敢不开眼靠近惹事,直接拿履带碾过去就是了,咱们根本不需要躲。”
林安的话语掷地有声,这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的避世哲学。我不惹事,但我也不怕事,更不屑于去和那些挣扎在泥潭里的人抢夺那些可笑的生存资源。
林父听完,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畅快。
“对!是我这老脑筋没转过弯来!”林父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咱们开着坦克,还找什么掩体!就按你说的办,专门挑那些鸟不拉屎的荒野停,省得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打交道,落个清静!”
“行,那咱们今天的路线就定下来了。”林安将地图收拢,“顺着支线县道走,避开主干线,一路往西南的平原腹地插进去。”
林母此时也已经手脚麻利地将茶几上的碗筷收拾干净,放进了托盘里。
一家人收拾妥当,从二楼阳台走下。
一切准备就绪。
林安坐回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盘。全息雷达上的扫描范围已经扩大到了极限,绿色的安格在屏幕上有节奏地闪烁着。
“爸,妈,坐稳了。”
随着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这辆沾满泥泞、伪装到极致的S级堡垒,缓缓驶下了这座洒满金色阳光的丘陵,向着西方那广袤而平坦的两湖平原边缘,继续坚定不移地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