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片鱼刀功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353 字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试图穿透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时,空气中的湿度已经达到了饱和,在房车那层坚硬的复合玻璃外侧,凝结了一层密密麻麻、细若牛毛的水珠。水珠汇聚、流淌,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将远处的山影模糊成了一片混沌的黛青色。
林安醒来时,房间里并没有感受到半点窗外的潮气。房车内部的恒温系统正精准地运作着,由于大家平时在车里习惯穿着较为保暖的衣物,林安昨晚特意将温控从 24 度下调到了 20 度。这 4 度的温差让空气显得更加清爽,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被褥间的燥热,形成了一种极为舒适的微环境。
她掀开被子,脚尖触碰到温热的地板。
她走到窗边,隔着那一层薄薄的水雾看向外面。
在这个被上帝抹去了色彩的世界里,所有的饱和度都被抽离了。湖水是深灰色的,枯树是焦黑色的,就连大坝上的护坡石也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硬。在这种极度的灰调中,人的感知力会变得异常敏锐,哪怕是远处几只水鸟在雾气中掠过的凄厉叫声,都能在寂静的湖面上引起一阵阵令人战栗的回响。
“哑——”
水鸟的鸣叫短促而尖锐,随后迅速被那化不开的浓雾吞没。
推开卧室门,客厅里的氛围灯调成了柔和的橘黄色。
在这种绝对受控的环境下,生物的本能并不会随着外界天气的阴郁而变得消沉。
“呼——哈!”
一道橘白色的身影猛地从沙发背上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矫健的弧线,精准地扑向了一个悬挂在猫爬架上的剑麻球。饭团在那儿疯了一阵子,爪子在麻绳上挠得沙沙作响。它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外面是怎样一个死寂的灰色地狱,在它眼里,这个恒温 20 度的空间就是它的全天下。它在那儿左右横跳,甚至由于动作太大,把地毯上的一个靠垫给蹬翻了。
“精神头真足。”林安走到吧台前,给自己接了一杯温热的大麦茶。
茶香带着一股烘烤过的谷物芬芳,顺着食道滑下去,瞬间熨帖了由于刚刚苏醒而有些麻木的神经。
林父此时正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专注地看着什么。林母则在旁边整理着空间里刚收割的一小筐嫩葱。
“醒了?”林父抬头笑笑,“我看这雷达数据,外面的气压低得邪乎,估计这阴天还得折腾两天。咱这车里倒是舒坦,这 20 度待着刚刚好。”
林安点了点头。她明白父亲的意思。末世中的压抑感不仅仅来源于丧尸的威胁,更多时候来自于这种无处不在的、死寂的孤独。在大别山深处的这个水库,他们虽然拥有了绝对安全的堡垒,但同时也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灰色玻璃瓶,外面是化不开的迷雾,里面是日复一日的等待。
“这种天,得弄点亮色的东西,把这阴气压一压。”林安放下茶杯。
她点开厨房的中控显示屏,在那庞大的离线食谱库里翻找了起来。既然外面是一片灰暗,那就必须用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食物来对抗这种审美疲劳。
她的指尖在一张张色泽红润、造型精致的菜品图片上滑过,最终定格在了一张看起来如松鼠伏卧、橙红透亮的图片上。
“爸,咱们中午挑战一下这个?”林安转过头,指着屏幕上的四个大字,“松鼠桂鱼。”
林父放下平板凑过来一瞧,乐了:“嘿,这可是个技术活儿啊。苏州名菜,讲究的是刀工和火候。以前咱也就是在酒店里吃过,自个儿动手,这鱼片得出来得像松鼠尾巴一样炸开,不容易。”
“我来查教程。”林安把平板递给父亲,“第一步是改刀,麦穗花刀,鱼皮断而不断。您那手劲儿稳,我来指挥,您来操刀。”
林母在旁边听了也来了兴致:“这桂鱼咱空间鱼塘里养着不少呢,个头正合适。成,今儿中午咱就搞个大的。”
决定一下,林安便带着网兜走进了卫生间的折叠门。
空间里的阳光依旧恒定,雏鸡安置区里,那群前天刚破壳的小家伙已经变得活跃极了。它们在那层金色的、干燥的稻草垫料上不停地啄食、追逐。林父加固过的铁丝网起到了很好的防护作用。林安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感受着那种最原始的生命律动,随后她走向了淡水鱼塘。
鱼塘的水在空间光源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通透的碧绿,水底的鹅卵石上长了一层浅浅的青苔。几条硕大的桂鱼正静静地悬浮在水草边缘,它们那布满斑点的脊背在水中若隐若现。
桂鱼,又称鳌花。这种鱼肉质紧实,极少细刺,是淡水鱼中的上品。
林安拿过网兜,动作轻缓地探入水中。她耐心地守在出水口的乱石边,直到那条大概两斤多重、脊背厚实的桂鱼游入伏击圈。
“哗啦!”
水花四溅。
网兜猛地向上一兜。沉甸甸的坠感从木柄传导到手心,那条桂鱼在网中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林安迅速将其放入水桶,回到了房车内部。
房车的厨房区此时已经准备就绪。抽油烟机切换到了内循环深度净化模式,多重碳晶滤芯会过滤掉所有的油烟和气味,确保即便在这儿炸鱼,外界也闻不到一丝香气。
林父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围裙,手里拿着那把大马士革钢材的片鱼刀。
“安安,你看,这第一刀是不是得从这儿下去?”林父指着鱼头下方。
林安划动平板上的视频,按下暂停,比划着说:“对,先去头,但是要留着鱼头,最后摆盘用。然后沿着脊骨把鱼肉片下来,记住,鱼尾巴那儿不能断,得让两片鱼肉连在尾巴上。”
林父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虽然不是专业大厨,但作为老兵,他的手感极好,对手部肌肉的控制力远超常人。
“咔。”
刀刃切开鱼骨的声音清脆利落。林父稳稳地移动着刀锋,贴着那排细密的脊骨缓缓推行。林安在一旁盯着屏幕提示,不时提醒角度。
脱骨这一步完成得非常出色。当那副完整的鱼骨被剔除出来,两片洁白的鱼肉依然通过鱼尾紧紧相连时,林安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接下来是最难的麦穗花刀。
“爸,先斜刀片,深度要到鱼皮,但绝对不能切断皮。每一刀间隔要在三毫米左右。”林安在旁边指指点点。
林父抿着嘴,屏住呼吸。这种精细活儿比打靶还费神。他的手极其稳定,每一刀下去,都能感觉到刀尖轻触到韧性极强的鱼皮后戛然而止。
斜刀切完,再纵向直切。
随着林父最后收刀,拎起鱼尾轻轻一抖。
那一整片鱼肉瞬间化作了无数根均匀的肉条,层层叠叠地垂挂下来,确实像极了松鼠那蓬松的尾巴。虽然比起国宴大厨那种细如发丝的刀工稍显粗犷,但在这种环境下,这已经是一件令人叹为观止的工艺品了。